第57章 請神
譚老爺斷氣了。
「死了,死了好。」女鬼大叫道。
過了會兒,她就覺得不對。
「怎麼沒有鬼魂出來。」
她跑過來要察看。
「滾開。」
我拿著釣竿把她嚇跑,別真的是譚大少的娘,被我打死,那就說不清了。
譚老爺動了。
這是挺屍了。
他的肚皮里有東西蠕動著,變得越來越大。
砰,肚腸本來要炸開了。
我衝過去,抓著赤壤灑在肚臍眼上,符咒在發光。
咔嚓,就裂開了。
一團腥氣從裡頭衝出來,惡臭撲鼻。
我差點吐出來。
好臭。
這是一條小蛇,渾身是濕噠噠的紅肉。
譚大少差點暈過去,「我爹生了一條蛇。」
我晃醒他,說道:「這是蛇鑽進了你爹肚子里,宰了這畜生。」
屋裡的陰氣發出轟鳴,飛快地往外跑。這條蛇雖然小,卻毒的很。它追上去,一口就把幾團黑氣給吞了,身軀眼見著就變得越來越大了。
我認出來了。
這是養蛇人身邊的那條大蛇。
難怪這些鬼會拚命阻止我。
這條蛇生出來,就會把他們當做食物給吃掉。
這畜生盯上了富態女鬼。女鬼本來很兇,卻怕這條蛇。
「娘,快跑啊。」
女鬼就往外跑,卻跌了個跟頭,被大蛇給纏住了。
譚大少一聲叫,跑過去抓著鵝卵石,就朝大蛇丟去。他也是福至心靈,這下子打了個正著。
噼啪一聲,鵝卵石像是霹靂炸開了。
大蛇沒有皮,被炸得血肉模糊,就要去咬他。女鬼發出悲鳴,叫了一聲兒啊,竟然奮不顧身地來推他。
「都給我閃開。」
我抓起釣竿,啪的砸了出去。
上頭的符印在發光。
轟隆,煙霧騰起。
這條大蛇發出悲鳴,被我把身子給打斷了。
還沒死?
它身軀盤起來,就朝我噴出一股紫色的毒霧。外頭的章刀大叫道:「小心,葉果就是中了這畜生的毒霧。」
我急忙往後退避。
青石板被腐蝕地坑坑窪窪的。
我抓著釣竿,凌空打著,發出一聲噼啪。
這是威懾。
這條大蛇怕了我的釣竿,它身軀一扭,就朝著床上撲了去。我一下明白了,它還沒有完整,差了蛇皮。
我衝過去,釣竿一下把它打的蜷曲。
這大蛇嘶嘶地叫著,痛苦翻滾著。
黑夜裡響起了凄涼的笛子聲,忽長忽短,透著一股詭異。這條大蛇受了刺激,身子狂舞。
它的眼珠里冒出一條金線。
一股恐怖的感覺降臨,我動不了。
「吃了它。」這是養蛇人的聲音。
大蛇猛地朝我衝來。
腥氣撲鼻。
躲不掉了,我絕望地閉著眼睛。
大門被一下撞開了,有個身影過來了。
「好傢夥,這條大蛇居然有一絲蛟性。」
他伸出手,就像是送進了大蛇的嘴裡。這畜生毫不猶豫,一口吞下。這人力氣大的嚇人,趁勢抓著大蛇的七寸。
砰。
那麼大的一條蛇被他硬生生地掄起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下把青石板砸的粉碎。
第二下就把屋子的大梁給打斷了。
到了第三下。
這條大蛇身體都斷裂了。
我看的心驚肉跳,滿心都是劫後餘生的感覺,腿都打顫了。
身體能動了,差點就摔倒。
李衍一把抓著我。
「來遲了會兒,有沒有嚇壞?」
我心裡真的有些害怕,緊緊抓著他的手。
他拍拍我,黏稠的蛇血從額頭上落了下來。
「別怕。」
「你們殺了我的蛇,不死不休。」養蛇人發出了惡毒的詛咒。
外面的古怪樂聲變得尖銳起來。
大蛇的屍體膨脹起來,然後發出大響。
轟。
炸了。
鮮血橫飛,惡臭撲鼻。
「有毒,快點躲掉啊。」
李衍把我拽到後頭,他用腳一挑,就把八卦鏡拿在手裡。
一道亮蓬蓬的精光射出來,大蛇的血肉被一照,變成青煙裊裊消失了。
「都別打了,大蛇死了。」
章刀跑回來,他渾身是血,這個厲鬼有點本事,居然佔了上風。
「真的死了。」厲鬼發出哈哈大笑。
「你們是怎麼回事?」
這厲鬼冷然道:「有人施了法術,把我們騙了來,居然要拿來喂蛇?這跟你們都有關係,我要吃掉你們。」
這鬼有點凶。
「吃掉你們的血肉,對我是大補啊。」
他先朝我撲來。
李衍伸手一抓。
厲鬼桀桀慘叫,噴出一團碧綠的火焰來,燒的人臉都綠了。
李衍輕笑,吹了口氣,就把綠火全都崩散了。
這鬼物被卷了進去,被風一刮,身上掉落一塊塊的黑氣來。
「啊,好疼,饒命,饒命啊。」
風如刀。
厲鬼的慘叫消散了。
這厲鬼屍骨無存,只留下一小撮的黑色灰塵,也被吹得沒了。
這麼就殺了?
章刀看著李衍,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然後是一臉的崇拜和敬佩。
「杜醫生,你師兄真是太厲害了?你們是哪一門哪一派地?」
我自己都不清楚。
我還沒鬆口氣,場上就起了變化。
嘶嘶。
嘶嘶,嘶嘶。
草叢裡游出了一條條的毒蛇。
「宅子里怎麼有這麼多的蛇?」
起碼有幾百條,把桂園給圍住了。
「壞我的好事,你們都要死。」養蛇人還沒有走,想要驅蛇來咬死我們。
難怪我們進來的如此容易,這廝是要關門打狗嗎?
太多了。
我雖然準備了藥酒和雄黃,但是對付不了這麼多。
我們退回房間,把葯灑滿一圈。
蛇越來越多了,遲早會衝破藥物的防禦。
我看著李衍。
只有他才有本事。
李衍掐著指頭,忽然道:「看來這個養蛇人在黑水寨的地位很高啊,居然借來了木珞珈的力量。「
又是木珞珈?
章刀露出一絲恐懼。
我問李衍。
「木珞珈是黑水寨拜的邪神,靠人的法術趕不跑。」
神?
「這世上神多得很,大多數是野神邪神,沒有受過正經的敕封,沒有你想的那麼厲害,但也很麻煩。」
李衍看破了我的心思。
「師兄,你有法子對付嗎?」
他拍拍我的頭。
黏糊糊地。
真是討厭,我剛把頭給擦乾淨,這下又沾滿了蛇血,這傢伙是故意地。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我沒明白。
「想要趕跑神,就要藉助其他神的力量。」
李衍教我的法子就是請神。
「快,快把房間的木頭都給拆了。」
譚老爺的房子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尤其一張黃花梨的大床,被我們給劈了,堆砌成一個神台。一共六面,缺了東南一個角。
硃砂和筆墨都有。
李衍拿著大筆,迅速畫下了六個紅艷艷的符咒,夭夭騰轉。
「取水來。」
章刀捧著一個大銅盆來了,盛滿了清水來,擺在了神台的中央。李衍丟了個包袱給我,裡頭是我假扮陰官的一套行囊。
「又要騙?」
我吃了一驚,神那麼好騙嗎?
李衍笑了笑,說:「神也有七情六慾,只要供奉到位,它自然願意幫點小忙。放心好了,有我給你撐場子呢。」
我帶著烏紗帽,拿著木杖,就站到了神台上。
章刀急的大叫道:「快啊,蛇已經進來了。」
他一揮刀,把幾條蛇挑起來殺掉。
沒用。
蛇越來越多了。
這是一股邪異的力量,章刀的法術被壓制住了。
腥氣瀰漫著,整個桂園都成了蛇窟。
我快速念著符咒,喝道:「天皇地皇,普告吉方,陰官杜從雲在此,拜請長河司路神,賜福赦罪,移凶化吉,急急如律令。」
這會兒是申酉二時,燥金用事,五行中金生水,水汽最重的時候。
也是青螭咒威力最大的時候。
銅鈴開始搖晃,發出叮鈴鈴的清脆聲音。
我高高舉起來,佯裝鎮定。
蛇群躁動了。
一股冷風從東而來。
它從缺口入內,神台上的符咒發出艷艷紅光。
來了。
水盆里發出大響,宛若晴天霹靂,震得人心頭顫顫。
一股白煙騰起,裊裊騰挪,散發出一股凜然的氣勢來。
我心裡緊張著,我這個陰官是假的,不知道會不會露出破綻。
白煙瀰漫著。
整個桂園都被籠罩了。
混沌中彷彿有睜開了一雙眼睛,透著懾人的氣勢。
他在打量我。
我記著李衍的話,把木杖舉起來。
「有請司路神相助,日後必有酬謝。」
李衍站在我後頭,這雙眼睛看到他,立刻就消失了。
咔嚓,彷彿晴天里一個霹靂炸響。
我們耳朵轟鳴,全都趴在了地上。
好久,不響了,我把頭抬起來。
霧氣沒了。
「蛇呢?」
院子里空蕩蕩地。
剛才上千條蛇全都沒了。
章刀發出驚喜的大叫:「杜醫生,你真的厲害。」
我低下頭,發現腳下留下一張黃紙,上頭有幾個鬼畫符,我看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李衍撿起來看了,說道:「胃口還真不小。」
章刀興奮地叫道:「養蛇人?你給我滾出來,縮頭烏龜,跟我一決雌雄。」
外面杳然無聲。
估計這廝是跑了。
很快就有一群人來了,帶著棍棒,氣勢洶洶。
領頭地是楊百川。
我皺起眉頭,這是什麼意思?
「杜從雲,束手就擒吧,否則就要叫你吃苦頭了。」
一個穿黑皮地叫道:「姓杜地,你被捕了。」
「你們是真警察?」
有人拿了個證件給我看,不是上次的冒牌貨。
「官爺,就是他害了譚老爺,幸虧我機警,否則一屋子的人都叫他害死了。」
「你在胡說什麼?」
有個黑皮警察喝道:「杜從雲,你坑害譚老爺,快跟我走。」
「我是來給他治病地,一定是弄錯了。」
楊百川冷笑道:「譚二少請了我治病,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一來這兒,就冒出了許多毒蛇,還敢說自己不是妖人。」
這是螳螂捕蟬啊。
「沒種的慫貨,你怕了養蛇人逃了,又想回來討便宜?」我惱火了。
「隨你說,官爺,把他們都抓走。」
「我看你們誰敢?」章刀跳出來,他嘿嘿一笑。
「想靠警察抓人,今天可是打錯算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