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魏家
座談會一切順利,許多病人把楊百川當做了活神仙。
楊百川正在得意。
「想要完全治癒,每天早中晚都要對著香囊上一炷香,然後誠心禱告。」這廝開始大放厥詞了。
我心裡古怪。
自從學了法術,我就知道。
燒香拜神,可不是表面這麼簡單。
唐宇瞧出不對勁,想要去戳破他。
這廝早有準備,幾個保安上來把他給攔著。
「我那叫一個氣啊,可是說了,沒人聽啊。」
那些病人信了他。
不花錢,不吃藥,只要每天拜一拜,這麼便宜的事情誰都會信了。
何況還有那些有錢的太太,她們都信了,應該不會有假。
有的時候,從眾心理就是這麼荒唐。
「後來呢?」
唐宇一拍我。
「還是你有法子。」
我?
我剛才打了個盹兒,什麼都沒做。
「從你辦公室里飛出一些碎布,發出黑光。那些香囊一下子就變臭了,哈哈,裡頭爬出許多蜈蚣,毛蟲,還有癩蛤蟆。」
唐宇笑得合不攏嘴。
楊百川的臉立刻臭了。
他說的天花亂墜,也解釋不了為什麼香囊里會有毒蟲。
「這是邪術啊,他要害人。」唐宇自然是落井下石。
「大家別信,肯定是這廝在搞鬼。」他反而把污水潑到了唐宇頭上。
那些富太太還有些將信將疑。
楊百川更是賭咒發誓,要是他做了鬼,就天打雷轟。
這廝剛說完,天空就是一聲響。
「你沒看到啊,那個雷就落在他的腦袋上。」
可惜這廝是海定楊派的重要弟子,身上有好東西,才沒有被雷劈死。
饒是如此,他也被口水給淹了。
那些受騙的病人衝上來,把怨氣全都撒在他的身上。
座談會崩了。
不僅普通的病人不信他,這廝之前拉攏的那些富商太太也翻了臉。
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惹得一身的腥臊。
對他,我沒有同情,只有鄙夷。
堂堂的海定楊派,說起來也是名頭響亮,盡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不是我做的。」
唐宇好奇了。
「從你窗戶飛出來地,還會有誰?」
難怪楊百川會來找我麻煩了,這事說不清楚。
「我沒有看清楚,不過,我能猜出他的身份。」
醫院現在一團亂,外頭病人都快打起來了。
晚上譚大少請我們吃飯,周老也過來了。
「周老,是不是修廟出了岔子?」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周老一愣。
「你都知道啦?」
人家都找上門來了,我心裡苦笑。
「地方我已經大致找到了,就是還有個難處。」他嘆了口氣,「那地方是有主地。」
譚大少拍著胸脯,說:「讓他搬走,我給錢。「
「要是錢能打發,那就好辦了。」
周老說了,除了那塊地,他還找了兩個地方,風水都是不錯、
我想了下,就說道:「他有什麼要求?」
那個人都找來了,說明肯定很滿意現在這塊地,那我就得想法子拿下來。
那戶人家有個古怪的要求,說是要見事主。
「出發。」
譚大少給安排了小汽車,載著我們去了蓮花鄉。
「見我?」
在路上,我心裡還覺得奇怪。
說實話,我是不想出來地。
李衍說過,我要待在縣城,出門的話會有一場災。
只是正主都找上門來了,躲不掉,要是惹怒了他,估計我比楊百川下場更加凄慘。
到了蓮花鄉,在一處古舊的街道上來到了魏家。
這個宅子很有些年頭了,據說以前還有皇帝的時候,這家出過一個三品大官,算是官宦人家。
家很大,但是宅子里空蕩蕩地。
傢具都賣光了。
落敗了。
魏家的主人是個年輕人,他神色很焦慮。
「錢帶來了嗎?」
這樣的宅子最多值四百塊錢,我醞釀了下,說道:「三百塊夠了嗎?」
「好,你快把錢給我,我就把地契和房契都給你。」這人顯得急不可耐。
周老按著我。
有個老頭出來了,咳嗽道:「你這個敗家子,這是祖宗傳下的屋子,不能賣。」
「家裡都窮死了,我還欠了許多錢,難道等人來殺我啊?你這個老頭,宅子以後都是我地,早賣晚賣還不是一樣。」
老頭氣急了,用拐杖來打他。
「你這個不孝子,不孝子,早知道生下來就該淹死你。」
年輕人跟他扭打起來。
我看出來了。
小的想賣,老的不肯。
但是地契在老的手裡頭,所以我們還得跟他談。
姜還是老的辣,這兒子被打跑了。
老的氣喘吁吁地。
我眯著眼睛,這老頭活不了多久了。
「你就是想買地的人?」他盯著我。
我點點頭,「我能出錢。」
老頭敲打著拐杖,憤怒道:「我不要錢,我們魏家是官宦人家,怎麼會要沾滿銅臭的東西。」
都沒落了,還認不清楚現實。
這老頭上下打量著我,忽然說道:「地可以給你,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雖然說談生意,不能過早暴露自己的底牌,但是我真的很想要這塊地。
「你說來聽聽。」
這家人的祖上就是那個三品大官,他近日託夢給老頭,說是陰宅失修,需要後人給他修葺一下。
這個要求不難。
老頭接著道:「先祖生前有個祠堂,用的是條石,現在還要用一模一樣的材料。」
條石?
臨川沒有。
最近的產區是易縣。
原來如此,難怪周老會覺得為難了。
看我不說話,老頭就說:「你可以先去看看地,再做決定。」
我們出了魏宅。
周老帶我去了一片樹林,這裡山叢掩映,是一塊好地方。
他拿著一塊羅盤,上頭指針搖擺不定。
我上前幾步,拿起一根樹枝,插在地上。
一股清泉噴了出來。
周老大感欣慰,說道:「小杜,你果然是個難得的天才,學了風水術沒多久,就能看的這麼准了。」
這是一處龍生水的穴位。
這下面有地氣,人居興旺,還比較濃厚,隱約成了一條地龍了。而地氣最棒的地方,才會有清泉噴濺的景觀。
周老嘖嘖稱奇。
「這龍生水的穴位可不簡單,整個臨川也就只有兩處,還有一個就是譚家的墳地。不過那條地龍已經移了位,比不上這個。」
我哪有這麼厲害。
能一下子找到龍生水的穴位,是因為這兒有一雙腳。
古式的黑靴子。
只能看到膝蓋哪兒,再往上就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是他。
人家早就看中了這兒,一早等著我呢。
「走,我們回去找那個魏老頭。」
我拱手拜了拜。
回到了魏宅,這次我提著小心。
這事恐怕沒有表面那麼簡單,難怪我哥叫我別出門。人都來了,跑肯定不現實,只能小心謹慎。
「奇怪,有點不對啊。」
還沒進門,周老就嘀咕了。
我抬起頭。
宅子的風變了。
這裡畢竟出過大官,就算後輩沒用了,但一般的小鬼不會來搗亂。
剛才只是暮氣沉沉。
我們出去一趟,再回來,這兒竟然多出了森森的鬼氣。
好傢夥。
魏家有麻煩了。
放在從前,什麼樣的人家,住著什麼樣的宅子,都是有規制地。比如三品大員和七品的芝麻官,出行,住宿的規格都不同。
這裡頭還是有講究地。
皇帝的龍椅誰都想坐,但必須是得天之命的人才行,平白人只會折福折祿,然後死於非命。
比如說這座宅子。
它是按照三品大員的規格來修建地,普通人住不上。
如今後輩沒用,還佔據著這個大宅子,就是折了自己的福氣。
之前有祖先陰德庇護,還算安好。
現在陰宅失修,估計是下面不好了。
他自身難保,就顧不得子孫了。
我們走了進去。
魏老頭還沒有睡覺,一直在等著我們。
「怎麼樣?兩位覺得如何?」
他對這塊地很有信心。
我點點頭。
「我願意替你們修陰宅,但是能不能緩幾天。」
要是能過了月圓之夜,那就好了。
魏老頭神色激動,說:「不成,先祖顯靈了,說是要快。」
他帶著我們進了後堂,這裡供奉著牌位。
「窗戶和門都關的好好地,突然就來了風,把牌位全都颳倒了。」
我拿出一張沾陰符。
符紙黑了。
果然有陰氣。
香爐像是被人踢了一腳,潑灑了出來。
快。
只留下這麼一個字。
我拿起牌位,上頭寫著一個名諱。
魏啟德。
魏老頭有些急了,不停地催促著我們。
前頭忽然傳來了大叫聲。
好多人來了。
我們走出去,就看到一群人拿著棍棒闖進來。他們揪著魏老頭的兒子就打,這傢伙嗷嗷叫喚著,滿地打滾。
這個兒子雖然不爭氣,但到底是自家人。
魏老頭氣的叫道:「你們是誰,怎麼私闖民宅?」
「原來是魏老爺,你兒子欠了我們錢,過期不還,我們是來討債地。」
「要債行,不準打人,不然我就報警了。」
「報警,趕緊地。」
領頭的大叫道。
「抓了你兒子,才好還債。」
這廝捂著頭,大叫:「不能報警,不能啊。」
魏老頭問欠了多少錢,領頭地豎起一個手掌。
「五塊?」
「我給錢。」
「哈哈,是五十塊,你個糟老頭子,你兒子抽了我們好多芙蓉膏,一直記在賬上呢。」
魏老頭氣的劇烈咳嗽起來。
這間宅子里的東西加起來,都不值這麼多的錢。
魏家這個混賬突然看著我,大叫道:「你們找他要錢,找他要。他要買我家的地和宅子,管他要錢。」
領頭地盯著我,神色有些詭異。
「兄弟,魏家的事情可不好管,你別引火燒身。」
這是威脅我?
我笑了下,拿出五十塊錢。
「拿著走吧。」
領頭拿過錢,嘿嘿冷笑兩聲。
「兄弟,還沒請教大名。」
「杜從雲。」
走著瞧,這人雖然走了,我卻知道梁子結下了。
有了這麼一出,魏老頭對我們感官好多了。
我笑起來,道:「那些人不是好東西,我幫你是仗義相助,不求回報。」
夜深了。
魏老頭去睡覺了。
我來到魏家小子門前。
這裡還亮著燈,我一腳踹開了門。
一股煙氣撲鼻而來。
我的火氣蹭地就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