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如假包換
李衍要考我。
我一點都不擔心。
雖然一直在東奔西跑,但是只要有空閑,我就在琢磨著斬妖術。
他讓我試一試,我就試給他看。
我拿起筆,閉著眼睛,開始念咒。
這是清凈咒。
這法咒很簡單,沒有殺敵的威力,但是能夠靜心凝神,不為外邪侵擾。
等到心靜了,我就把氣提起來。
天蓬咒打底。
一股氣衝到我的手心,我拿起筆,飛快地在畫著符咒。
畫咒講究的是一氣呵成,不能有停頓,否則這符咒就廢了。
我拿給他看,心裡帶著一絲的小得意。
李衍嗯了聲,說:「不錯,假把戲擺弄的真真地,要是個不懂行地,就被你糊弄過去了。」
我愣了下。
李衍直接把符紙撕了。
他拿起筆,親自畫了一張。
「看看。」
我心裡驚奇,李衍畫的跟我一模一樣,不,還沒有我的流暢。
但是有一點不同。
他的符紙有威力,透著令人心服的氣息。
而我的軟趴趴地,像是個紙老虎。
「師兄,為什麼不一樣。」
「凡事都有關竅,就跟你施針救人,必須認準穴位。符紙也是一樣,你懂得關竅,才能畫出威力來。」
他細細提點,我急忙豎起耳朵聽著。
李衍難得有機會教我,逮住機會,就折磨了我半夜。
李衍拿出釣竿。
「這上頭是我留下的誅邪印,這世上沒有它打不死的東西。」
我臉一下紅了。
這麼厲害的東西,我連古長哀都沒有打死。
「竅通鬼神,你還差了點火候。」
我有些不理解了,他淡淡說道:「修道也是有境界區分地,你才是觀風的境界,自然差了點。」
觀風?
李衍看向外頭。
有一個黑影進來了。
他穿著一身官大褂,還戴著一頂烏紗帽。
是魏啟德。
天都快亮了,他終於做出了決定。
「如果你能幫我,叫我做什麼都行。」
我搖頭嘆息。
這傢伙是個陰官,現在被陰間和陽間追殺著,真是凄慘。
「我的同伴呢?」我擔心著周老的安危。
「他就在隔壁的房間,只是睡著了。」
還好。
「我有法子送你去投胎,不過要放棄陰官的身份,把這一切交給我弟弟。你要是答應,我就幫你。」
魏啟德愣住了。
「你瘋了,連陰兵都在追殺我,你這是引火燒身。」
李衍擺擺手。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選吧。」
魏啟德苦笑一聲,就把陰官的袍服脫下來。
他拿出一個黑鐵令牌。
「你是個有本事地,我信你的話。只是想要做靈官,不是拿著牌子就成,還要在鬼帝宮登記入冊,否則假的也成不了真的。」
魏啟德還要說話。
李衍嫌他煩了,拿起一枚招魂銅錢。
魏啟德一下子被吸了進去。
「聒噪。」
李衍拿起黑鐵令牌,用指頭一掐,就把上頭的名字給抹平了。
他重新寫上我的名字。
這下算是把我的陰官身份坐實了嗎?
外頭傳來了一聲驚天大響。
鑼鼓轟鳴。
我的耳朵里發出嗡嗡聲。
身體一陣不對勁,感覺像是魂魄都要飛出來了。
飛沙走石。
外頭的大樹搖晃著,像是妖魔舞動著爪子。
有一幢幢的影子穿過牆壁,來到了院子裡頭。
斗笠,蓑衣,木頭鞋。
一水的黑色。
只是看一眼,就覺得心頭髮慌。
「是陰兵來了。」
青銅片有這麼大的誘惑力嗎?
李衍露出一絲冷笑。
「害怕它的人,宛若洪水猛獸般躲避。對有野心的人而言,這是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
李衍看著我。
「你怕嗎?」
我搖搖頭。
「別怕,我不會讓你出事地。」
外頭肅靜了。
但是恐怖的陰氣籠罩了整個魏宅。
「魏啟德出來。」
陰兵叫了。
不是耳朵聽到地,而是在腦子裡響起來。
我走出去。
陰兵的眼神很空洞,直勾勾地看著我。
壓力好大。
但是對付鬼物,絕對不能弱了氣勢。
「出來個人說話。」我叫道。
陰兵裡頭靜悄悄地,向兩邊分開,走出個中年人。
他面色漆黑,穿著將軍鎧甲,背著個狼牙大棒。
「你是誰?魏啟德呢?」
李衍的聲音在我心裡響起,「這廝叫做劉剛,外號黑面神,是昭陽宮的統領將軍。」
「劉剛,你不認得我?」
劉剛抓抓頭,「你認得我?」
「杜從雲。」
我把令牌拿給他看了。
「陰官怎麼來了?我是奉了鬼帝的命令來拿人。」
我搖搖頭。
「你來晚了,我到時,魏啟德就不在了。」
這個傢伙愣了下。
有個白眉毛的老頭出來,跟他耳語幾句。
「我要進去搜。」
隨便。
我讓開了路。
招魂銅錢在李衍手裡,這幫人要是能搜出來,那才是活見鬼了。
魏家宅院被翻了個底朝天,陰兵的能耐很大,就相當於陰間的軍隊,殺人無算,居然也瞧不見李衍。
找不到。
我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了。
劉剛要走。
那個白眉毛老頭忽然叫道:「魏啟德沒有找到,這個陰官卻出現了,我懷疑有問題,先拿回去。」
我心裡惱火。
劉剛猶豫了,架不住老頭一陣攛掇。
「這是鬼帝吩咐的大事,不能輕忽,這人嫌疑不小啊。」
我沒得罪這個老頭,他卻要對付我。
當我是軟柿子。
李衍提點了我幾句。
我開口了。
「明天我要去給陰夫人看病了。」
對面愣住了。
劉剛忽然問道:「難道是杜先生當面?」
我點點頭。
這廝哈哈笑起來,道:「誤會,都是誤會啊。杜先生,咱們還會碰面地,今晚有得罪的地方,改天我一定向你賠罪。」
他收兵要走。
白眉毛老頭還不肯放棄,又在進讒言。
他忽然發出尖叫。
劉剛把他的嘴撕爛了。
「老子做事,不用你來指手畫腳。」
老頭不敢怪他,只是怨毒地瞪著我。
陰兵走了。
我心裡一松。
等到天亮,我把魏家父子給救醒了。
「杜先生,謝謝你,昨晚先祖給我託夢了,說不要修陰宅了,地契你拿走。」
我出了三百塊。
宅子和地都被我拿下了。
我來到龍生水的穴位,這次不見了那雙靴子。
我拿著筷子,戳了一枚銅錢下去。
這是記號。
回去我告訴譚大少,他會請工匠來興建廟宇,周老負責請神的事宜。
我把符紙燒了,拍拍手。
「杜從雲不負所托,有請尊神在此安身。」
我離開蓮花鄉,就回了臨川。
這次醫院裡顯得很冷清。
一起來進修的醫生都被遣散了。
桑小月來了。
「杜醫生,你總算回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其他人呢?」
「進修結束啦,他們就都走了。」
怎麼會這樣?結束了?難道我離開幾天,名額就被別人給搶走了。
我心裡悔恨。
馬失前蹄。
桑小月咯咯笑起來。
「杜醫生,騙你地。進修是結束了,但是名額還沒有定下來,好像還有最會一關,讓你們回去等通知。」
最後一關?
「題目呢?」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譚大少給我接風洗塵。
「杜先生,你總算是回來了。」
「有事?」
譚大少告訴我,是謝餘慶找我,已經好幾次了。後來他留下一封信,就說以後江湖再見。
走了?
「信呢。」
我打開來。
裡頭的內容很簡單。
「走了。我不跟你爭,你欠我一個人情,以後要還。」
我氣的揉成一團。
真是氣死人。
我還以為他會依依惜別,沒想到是幾句廢話。
門外來了個小鬼。
是謝餘慶的看門鬼。
「杜先生好。」
謝餘慶心思縝密,如果不是我拿到這封信,看門鬼就不會現身。
「他有什麼話要交待。」
看門鬼就說了:「過不了多久,北邊就會發動地震,到時候臨川亂了。大河對面的易縣就會打過來,你得罪了馬三,肯定不會放過你。」
這麼大的消息?
我有些狐疑。
謝餘慶都跑了,沒必要放這麼個煙霧彈。
「他是怎麼知道地。」
我必須要讓人去確認下,不然,我不敢輕信。
看門鬼搖搖頭。
如果謝餘慶不讓他說,他不敢說。
「替我謝謝他。」
其實我心裡已經信了。
我讓譚大少去挖謝餘慶的底細,只要肯花錢,總有線索露出來。
原來當年謝家偶然救了個人,結果那廝卻是個土匪。
當時長河四處剿匪,誰敢收留?謝家人就偷偷報了官。這人被拉到菜市口,一刀剁了頭。
結果這人是馬三的一個結義兄弟,這仇就結下了。
後來馬三歸順,謝家藥鋪一夜間就化為烏有。
現在馬三要打過來了,難怪謝餘慶要跑。他要是被抓住了,妥妥地要被弄死啊。
「我記得他的情。」
看門鬼嗯了下。
「主人說了,如果你感激他,就讓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
這廝的心思真是陰損到家了。
「說吧。」
「你想要名額,還有個很大的對手。」
楊百川?
這傢伙愛玩弄小聰明,如今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名聲已經被搞臭了。他想要翻盤,希望很渺茫。
「不是,是一個叫杜文翰的人。」
杜文翰?
這是誰?
「他是青川杜家的人,主人要我告訴你,打起一百二十分的氣力來,不然會輸地。」
青川杜家?
看門鬼走了。
我把譚大少喊了來。
「啥?馬三要打過來?怎麼可能?長河現在還算安定,誰敢落草,肯定第一個被剿滅了。」
他不信。
「你去調查下。」
想要起兵,需要很多的準備。
人員,錢財,糧草,只要細細查探,就會發現許多的蛛絲馬跡。
「好吧,」譚大少應承下來,說是立刻就派人去查探。
我喊住他。
「別急啊,我還有事情要問你。」
我說:「你上次提起過,醫者要用的靈藥多半是來自青川。我問你,那兒是不是有個杜家?你跟他們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