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6章】又見紅肚兜
後來,有幾個鎮河宗的長者聞訊趕到,到井邊瞧了一圈,很是嚴肅地表示為了廣大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這口井必須得及時封鎮住。
當時旁邊有個成份不好的老年人,以前做過巫醫,她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就勸大家說,其實不用祭祀也不用封住那口井,等到裡面怨氣出盡散去自然也就平安無事了。
鎮河宗的長者當然不肯聽信,並且大義凜然地指責老巫醫居心險惡,竟然置廣大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危於不顧,真是其心當誅。
一些革命小將們頓時義憤填膺,最後在同仇敵愾的激憤之下一致同意把那個本來就成份不好老巫醫拋到井裡去。
那個老巫醫知道自己難以倖免,在被投入古井之前長嘆一聲,說是如果有「開門神物」重見天日的話,她心甘情願進入此井。
最後,鎮河宗的一個長者慨然挺身,用自己的鮮血畫符於一塊青石板上,才算是鎮住了那口怪井……
「那個老巫醫是你的親人長輩、或者是你師傅啥的?」聽到這裡,我小聲插嘴問道——因為只有這樣的話,代號姑娘才會與鎮河宗水火不容、不共戴天。
同時也只有這種緣故,才會使古巫一門對鎮河宗痛下殺手,讓他們自己動手活活地剝了自己的人皮。
「沒錯,那個老巫醫就是我的師祖,」代號姑娘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而一本正經地說道,「不過,鎮河宗那些人的慘死,卻真的與古巫門並沒有任何關係。」
代號姑娘神色鄭重地對我說,她的師傅事後表示,在九曲黃河泥沙底下有座鬼門,裡面藏有湮滅在幾千年滾滾紅塵中的絕密往事;
打開那座鬼門,才能揭開這九曲黃河為什麼會有如此多的詭異禁忌,而那口古井則是通往黃河鬼門的必經之路;
至於古井裡面能閃紅光的東西,她也說不清究竟是什麼精怪之物.……
「嗯,我也覺得非常奇怪,要說這條黃河吧,在中國論長度它不及長江,要是論流量的話它在中國江河之中連前三名也進不了,就連珠江的流量都是它的好幾倍;
但是只有黃河才是中國最為神秘、禁忌最多、發生詭異怪事也最多的大河;
另外就是,都說黃河是中華民族的母親河,我倒覺得就算是母親它也只是一個繼母;
我之所以這樣說,不只是因為它決堤泛濫淹死人無數,也不只是因為它是多少沿黃老百姓的血淚噩夢,而是這黃河確實隱藏了太多太多的神秘與禁忌;
給人衣飯卻讓人時時提心弔膽,稍有觸怒冒犯就會要你沉屍河底--你說誰家親娘是這樣的?這不是繼母後娘又是什麼?」
聽代號姑娘簡單講了一番,我很有感觸地點了點頭,「聽我爺爺說,我們胡家祖上幾輩兒都是在黃河裡打魚討生活的,在黃河裡只要稍有觸犯禁忌就會落得沉屍河底,這確實是挺奇怪的。」
「唉,幾千年前的人就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真不明白鎮河宗里他們那些人為什麼非要一個勁兒地採用鎮/壓之術;
我們古巫門內有個說法,說是其實只有打開黃河鬼門,才能讓九曲黃河真正地得到平安祥和;用你胡彥青的話說,就是才能解開黃河像個繼母後娘的真正原因!」
代號姑娘嘆了口氣,很是有些悵然若失。
「可是,這一切跟那個六面璽又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連命都可以不要,也非要得到那個六面璽啊?」我仍舊有些疑惑不解。
「因為,那個六面璽其實是打開黃河鬼門的鑰匙,也就是我師祖所說的『開門神物』;沒有那枚六面璽,就算進入河底見到了黃河鬼門也是沒有辦法打開進去的。」
代號姑娘咬了咬嘴唇,乾脆和盤托出,全部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黃河底下的鬼門是通往陰曹地府的大門呢,」我愣了一下繼續追問道,「還有,那個抱著石缸的骷髏又是怎麼回事啊?」
「這個,說真話,我確實不知道!」
代號姑娘一本正經地強調說,她與那個抱著石缸的骷髏絕對不是一夥兒的,而且她也很是好奇那個黝黑泛青的石缸裡面究竟禁錮著什麼兇殘邪物,究竟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相信代號姑娘並沒有騙我,她與那個抱著石缸的骷髏應該真的不是同謀;否則的話那個東西此番應該現身救她才對。
「看來我這輩子是沒有辦法解得開那個隱秘,沒有辦法到達黃河鬼門了。」代號姑娘一臉的落寞絕望。
「一定要想辦法出去,我也不管什麼黃河鬼門、黃河神門,我只想出去以後活活地剝了魏浩洡那個道貌岸然的王八蛋!」
或許是因為心中有恨吧,我並不甘心也並不相信我會一直被困在這裡。
「芸芸眾生、人身難得,如果人的身體腐爛被毀了,就算將來能夠出去也不過是個孤魂游鬼而已,鎮河宗里的人還是頗會一些法術的,你出去以後又能把他們怎麼樣呀;
再說估計你也根本沒有機會了,將來投胎轉世后你就完全記不得這輩子的事兒,自然也就萬事歸休。」
代號姑娘很是悲觀地幽幽嘆息一聲,勸我不要痴念恨念太重,免得萬一將來出去以後化為厲鬼害人害己。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和「砰砰砰」的聲音。
我明白,這極有可能是家人把我裝棺入殮后要釘死棺材了。
因為我們這兒的風俗習慣是,未成年夭折之人的下葬,是放在晚上進行的。
雖然我今年已經十八歲了,但一未娶妻二未生子,還是會被算作夭折看待和處理。
「對不起,我不該以巫術讓你的命魂離開胎身的,我真的沒有想到會這樣……」代號姑娘也明白這陣響動和哭聲意味著什麼,一臉自責地向我表示歉意。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我上當中計,你和我根本就不會被鎮在這裡。」雖然很是憤怒傷感,但我理智仍在。
夜色降臨之後,一個裝有棺材的大架子從我家緩緩抬了出去,我長嘆一聲,知道自己這下子徹底沒有命魂回體還陽的希望了。
「就算進了陰曹地府,我也饒不了你們的!」
這個時候,我心裏面竟然沒有傷心悲痛,沒有憤恨絕望,反而十分清晰地開始回憶起鄭浩奎、魏浩洡以及關小澤他們那些披著人皮的狗東西。
我覺得他們那些道貌岸然、一身正氣,動不動就說什麼除魔衛道、造福黎民百姓的王八蛋,才是最該千刀萬剮的。
想到這裡,我甚至有些懷疑我太爺以及鄭浩奎的剝皮慘死,是不是罪有應得?我爺爺和蘇德良他們那些曾經參加過鎮河宗的人,是不是也有餘罪在身?
「聽我爺爺說,鎮河宗里不少人中邪被迷后自己剝掉自己的人皮,是不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配擁有人皮啊?」我扭頭看著代號姑娘,若有所思地輕聲問道。
「這個?我不知道呀,你怎麼會突然這樣說?」
代號姑娘似乎很是有些吃驚,「我也聽說過,以前有不少鎮河宗里的人自己把自己的皮給剝得血淋淋的,他們那些人老是懷疑是古巫門人與精怪邪物狼狽為奸、合夥乾的,其實那真的與我們古巫傳人沒有關係!」
「我相信你!」我沖著代號姑娘重重地點了點頭,「或許正像你所說的那樣,真正的魔鬼,多是以天使的面目出現的!可惜我醒悟得太晚,除了害苦了自己也拖累了你。」
「謝謝你終於相信我了,我不怪你,要怪只能怪鎮河宗里的那些傢伙,一個個心如蛇蠍、陰險狡詐卻表面上裝得是道貌岸然、正氣凜凜的!」
代號姑娘輕輕搖了搖頭,第一次主動報出了自己的名姓,「我叫燕采寧,燕家樓是我的祖籍老家,其實我們家早就搬到了彩雲之南的哀牢山,古巫一門也多在哀牢山和雞足山。我們兩個黃泉路上做個朋友吧。」
「也並不是所有的鎮河宗人都是那樣,有些可能是被騙了,像我爺爺他始終認為鎮河宗是正統道門的一個流派分支,是不會做害人壞事的,」
瞧了瞧皓齒明眸、清純俏麗的燕采寧,我認真地說道,「我還是希望我能夠還魂回去,然後宰了魏浩洡他們那些王八蛋;而你,更是不應該留在這裡。」
「可是,就算過一年半載的幸好能夠出去,到時候你我肉身已毀,也只能投胎轉世了。」燕采寧倒是相當地悲觀。
我與燕采寧聊了一會兒,心裏面覺得真是替燕采寧感到婉惜:像燕采寧這等纖細高挑、清純俏麗的姑娘,如果不是參與進這個混水裡面,以她的條件肯定會有個非常美好的人生……
月亮漸漸西墜、估計三四點的時候,我突然感到背上一涼,本能地扭過頭去一瞧,竟然發現有個僅僅戴了個紅肚兜的女孩子躲在櫻桃樹后正悄無聲息地探身打量著我。
那個姑娘嬌小玲瓏,一頭長長的青絲秀髮,肌/膚如脂如玉、欺霜賽雪,僅僅戴了個鑲著綠邊的紅肚兜。
我沒有看錯,我甚至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個女孩子的肩膀上有根細細的黑色的帶子。
鑲著綠邊的紅肚兜、細細的黑色帶子,一頭長長的青絲秀髮、肌/膚白皙水靈得欺霜賽雪,我剎那間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