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1章】金簪的涵意
汪素素點了點頭,很是認真地指著那支金簪的尾部說,這裡有個「素」字正是當年耿忠義特意讓匠人打上去的,她並沒有認錯。
既然如此,我就示意汪素素可以忙去了,順便把那支金簪帶走就好。
目送汪素素離開以後,我親自給那位看上去憨厚本分的中年山民倒了一杯茶水,然後坐在他的對面只是靜靜地一邊品茶一邊看著他,卻並不說一個字。
雖然我的面色很淡然很平靜,絲毫沒有怒氣和戾氣,但那個山民卻被我瞧得目光躲閃,端著茶杯的手明顯有些微微顫抖。
「我,我,我剛才說假話了。」那個中年山民終於受不了這種鴉雀無聲、落針聽音的氛圍,放下茶杯主動開了口。
「沒事兒的,別緊張,你只要如實說一下這支金簪的來歷,說一下你為什麼要送到這裡來就好,你先喝茶,沒關係的。」我沖著對方舉了舉茶杯,安慰他不要緊張更不要繼續撒謊。
「謝謝,謝謝!」中年山民像喝礦泉水一樣一口氣把那杯茶水灌了下去,漸漸平靜了下來,「這枚簪子是仙家神靈託夢讓我送上來的……」
中年山民告訴我說,他原本是山下的茶農,昨天夜裡突然夢到一個姑娘,那姑娘要他送一枚簪子到這座山頭的寨子里,一定要親手交給胡彥青,讓胡彥青轉交給耿忠義,並且表示願以一錠馬蹄金作為酬金相謝,只是切切不可昧心失信,否則當有災禍臨頭;
中年山民醒了以後原本以為只是做了個發財的美夢而已,畢竟哪裡會有這等好事兒落到他的頭上--別說一枚簪子,就算送幾噸貨到山上也絕對不可能得到一塊馬蹄金的報酬;
但是中年山民的老婆醒了以後說她做了個怪夢,夢到一個姑娘在茶園某地放下了一枚簪子和一錠馬蹄金等等;
中年山民這才大吃一驚,夫妻兩個居然做了個完全一樣的夢!
兩個人各自一說夢境立即是面面相覷皆又驚又喜又迷惑,繼而麻利起床到夢裡面那姑娘所說的地方一看,當真發現了一枚簪子與一塊好大的馬蹄金;
中年山民兩口子一商量,覺得這事兒肯定是哪路仙家神靈所託,於是商量了一個早晨,最終還是留下那錠馬蹄金,硬著頭皮把簪子給送了上來……
「哦,是這樣啊,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再說這種事兒古往今來也為數不少,你不用緊張的。對了,託夢給你的那個姑娘,衣著長相大概是個什麼樣子的啊?」
我表面上淡然平靜地安撫著那個中年山民,但心裏面卻是相當地驚愕,不知道那個託夢送金簪上來的姑娘究竟是誰。
我甚至有些懷疑會不會是那個「紅肚兜」。
「那個姑娘細眉大眼瓜子臉兒,個頭兒大概有這麼高,穿得像電視裡面的新娘子那樣,是紅色的,上面還綉著龍鳳……」中年山民站了起來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
「是不是一笑起來臉上還有兩個小梨渦啊?」聽那山民一說,我立馬想到了在填河村見到的那具異屍,於是我急忙追問道。
「這個?沒有看到。」中年山民怔了一下很是實在地搖了搖頭。
我恍然大悟,那個異屍如果沒有笑的話確實是看不到小梨渦的,是我一時激動問錯了個人特徵。
為了驗證一下這個中年山民究竟有沒有說謊,於是我稍一思忖繼續問道:「對了,你再仔細想想,那個姑娘下巴的右邊是不是有顆小黑痣?芝麻大小的那種?」
中年山民皺著眉頭眨了眨眼努力回想了一會兒再次搖了搖頭:「我想起來了,那姑娘的下巴上確實是有顆芝麻大小的黑痣,但不是在右邊,而是在左邊。」
中年山民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了指自己下巴的左側,表示大概就在這個位置。
我這才確信那個託夢送來金簪的姑娘極有可能就是當初睡在陰沉木棺材裡面的那個異屍。
於是我點了點頭,問中年山民說,那個姑娘只要你送金簪上來,有沒有讓你轉告其他什麼啊?你實話實說,我這裡也會給你幾千塊錢表示一下心意的。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那姑娘只是說讓我交給胡彥青,然後轉交給耿忠義就成!」中年山民相當實在地搖了搖頭。
「呵呵,好,我相信你,今天這事兒我建議你盡量不要給別人講,免得萬一惹上什麼麻煩,」我轉身又對門人弟子小君說道,「小君你去拿三千塊錢來給這位大哥,讓人家辛苦了這麼遠,多少表示一下心意。」
「謝謝胡先生,我不會對外人說的,我跟我老婆也交待過了,我們兩口子一定不會往外亂說的……」中年山民接過錢后再三感謝並賭咒發誓一般強調了他絕對不會往外亂說,這才如釋重負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等到中年山民離開以後我坐在那裡又靜靜地沉思了片刻,然後就走出房門找到了燕采寧。
「找我有什麼事嗎?」燕采寧很是好奇地打量著我--因為我平常在寨子裡面很少單獨與燕采寧在一塊的。
「有,我記得采寧你會畫炭筆畫,能不能根據我所說的特徵幫我畫一下試試?」我一邊走一邊問燕采寧說。
「可以試試,你想畫什麼呀?走吧,我去拿畫紙和炭筆。」燕采寧忽閃著又黑又密小扇子一樣的睫毛好奇地打量著我。
「一個鳳冠霞帔打扮得像個新娘子一樣的古裝女子……」
燕采寧壓好宣紙手握炭筆,我在旁邊一邊努力回憶一邊一點點兒地說著當初在填河村所見到的那個異屍的模樣長相、五官特徵、衣飾樣式等等。
燕采寧畢竟沒有見過那個異屍,畫了改、改了畫,一連廢棄了好幾張畫紙,終於讓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這一次畫得不錯,惟妙惟肖、極為神似--武能捉刀殺人、文能提筆作畫,采寧真不愧是秀外慧中俏佳人一枚!」
「哪裡有,人家當年只不過是學了一些皮毛而已,」燕采寧不好意思地抬手撩了下耳邊秀髮,然後好奇地問道,「彥青你要我畫的這個姑娘好美好美,衣服也特別好看,你在什麼地方見過她嗎?」
「當然見過,只不過她並不是一個好好的大活人,而是一具女屍,一具躺在陰沉木棺材里保存得如同活人睡著了一樣的女屍……」
我點了點頭,把當初我在山西省平陸縣填河村遇到的怪事簡單給燕采寧講了一下。
「陰沉木棺材?就是當初幫助你得到巫咸老祖信物的那個異屍?」燕采寧馬上睜大了水汪汪的美眸一臉迷惑地打量著我,「可是你讓我畫的這個女子抿嘴兒淺笑、還帶著迷人的小梨渦,這,這是屍體嗎?」
「當然,其實這還是不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除了正是這個女屍幫我得到巫咸老祖的神物『眼珠子』以外,剛剛還有一個在山腳下承包茶園的一個山民上來,讓我轉送給耿忠義一枚金簪;
而那枚金簪恰好正是當年耿忠義送給汪素素的定情之物,但是汪素素幾百年前就因為恨烏及屋地把那枚金簪給丟進了九曲黃河裡。」
「彥青你是說,那個送金簪上山的山民就是受這個女屍所託?」
冰雪聰明的燕采寧眨了眨美眸馬上就明白這裡面的問題,於是指了指桌上的畫像很是驚訝地看著我。
「沒錯,這才是讓我真正吃驚的地方,因為我之前只是以為,那個女屍幫助我得到巫祖神物有可能是想要等到我們一塊打開黃河鬼門,然後她才能得到她想要得到的東西,但是現在看來並不是我當初所猜想的那樣簡單,」
我點了點頭,「這說明她絕對不只是一具簡簡單單的異屍,而是與鎮河宗或者是古巫門有淵源、有牽扯,甚至是有什麼恩怨過結;
還有就是,我不知道她送這個禮物上山除了有物歸原主、權當賀禮以外,還有沒有其他什麼涵意!」
燕采寧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幾下:「彥青你是不是想要趁著耿忠義他們舉辦婚禮的機會,找那些年紀最長的古巫門人來讓她們瞧瞧這幅畫,問問她們有沒有印象呀?」
「知我者,愛妻采寧是也!」我沖著燕采寧豎了豎大拇指,心裏面由衷地佩服燕采寧的秀外慧中、冰雪聰明,同時也期待著明天能夠問出這個抿嘴兒一笑露出迷人小梨渦的女屍的來歷淵源……
第二天一大早,整個寨子里便忙碌了起來,嗩吶竹笙、鑼鼓鞭炮,馬鞍火盆、披紅花轎均已齊備。
按照主婚人的籌措,耿忠義身著一套嶄新的仿明新郎裝,騎匹紅馬帶上花轎從寨子東門出、西門入,親迎汪素素上轎以後南門出繞了一圈,準備北門重入寨子按照商量好的儀式舉行大禮。
雖然地蜃早就在外圍設下了風急浪高的滾滾大河,寨子各門也都有幾枝獵槍共同把守,但我卻是表面笑容洋溢實則很是警惕謹慎,只怕有人突然搗亂給耿汪兩位老新人帶來陰影和不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