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2章】冷麵傲骨玲瓏心
我不喜真小人,但更恨偽君子。
見法銳道長點出了姓周這傢伙義正辭嚴、冠冕堂皇下的真實用意,我不由得更加痛恨這種狗東西。
再加上這一次有法銳道長幫我在此坐鎮,我心裏面再無半點兒後顧之憂,馬上邁步迎了上去。
不過這一次根本沒等我動手,我們來時半路上遇到的那個曹曉波就衝過去一腳把那個紅臉大漢給踢翻肚了:「姓周的你這王八蛋張嘴閉嘴不是懲凶除惡就是衛道降魔,原來你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測啊!」
「天龍兄弟你……」姓周的那貨掙扎著站了起來,很是有些驚疑地看著曹曉波。
「誰是你兄弟?曹某平生最恨你這種道貌岸然、假仁假義的無恥之徒!」曹曉波再次邁步過去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曹兄幹得好!」我剎那間對曹曉波大有好感,立即沖著曹曉波豎了豎大拇指然後又補充了四個字,「繼續,別停!」
「胡兄說得對!」曹曉波沖我拱了拱手然後當真又揍了起來,一邊揍一邊斥責姓周的傢伙小算盤打得很精明,表面慫恿眾人前來助力誅殺南宮異,實際上則是另有所圖。
估計姓周的那個傢伙知道他遠遠不是曹曉波的對手吧,所以他雖然手提鍾馗劍但他竟然絲毫不敢還手,只會開口求饒——儘管曹曉波手裡面根本沒有什麼兵器。
「好了曹兄,曹兄再打一會兒,那王八蛋就沒法指教我了,我還正等著他讓我瞧瞧鬼道妖術是怎麼不入流不是他對手的呢。」我見姓周的那貨已經被曹曉波差不多打成了個豬頭,於是急忙開口勸阻。
「沒問題!」曹曉波又照著紅臉大漢的頭上招呼了一巴掌,「去吧,讓曹某也看看你是不是人家的對手!」
讓人意料不到的是,曹曉波住手以後那個剛才還義正辭嚴、正氣凜凜的紅臉漢子根本沒有朝我衝過來,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轉身就跑,眨眼間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消失在了附近的密林里。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有些東西看著人模狗樣正氣凜凜的,實際上卻特么只不過是裝出來的而已。」我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再次深感人心難測……
有了這個小插曲,剛剛還質疑質問法銳道長的人紛紛低頭不敢再多說什麼。
玄空道長、陳傑與曹曉波他們一帶頭向法銳道長拱手告辭,其他人立馬跟風一樣很快就紛紛離開,再也沒有人說什麼衛道除魔誅殺南宮異的事兒了……
「彥青兄弟,采寧姑娘,諸位,他日功成、德播天下,到時法銳自當提酒相賀,真正到了關鍵時刻,法銳亦願捨身相助!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法銳道長沖著我們幾個拱了拱手,然後轉過身去看似不疾不徐的卻是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始森林裡。
「他日功成、德播天下,關鍵時刻、捨身相助!」我默默念叨著法銳道長臨別時的幾句話,明白他的意思是說打開黃河鬼門有功有德有益眾生,同時也說明其過程必將萬分兇險,否則的話法銳道長絕對不會說出「捨身相助」這四個字。
「好了,采寧程兄你們幾個先在這兒歇一會兒,我過去跟南宮老人家聊幾句。」
等到法銳道長也離開以後,好奇之心大起的我明白南宮異性喜清靜、厭惡被人打擾,於是我對燕采寧他們幾個說了一聲,然後大踏步地朝南宮異走了過去。
而白衣勝雪、衣袂飄然的南宮妙晴則是根本看也沒有看我一眼,在眾人散去離開的同時她也凌空而起迅速消失在了草際山林之間。
看著那個曾經相當熟悉的麗人倩影毅然決然地翩然而去、看著那個曾經很是俏皮地稱呼我為「姐夫大人」的南宮小妙晴視我如同陌路一般毫不遲疑地遠遁離開,我心裏面多少有些失落的同時也深感欣喜欣慰。
因為南宮妙晴她能夠利劍加身、以死相逼讓我趕快離開,說明那個冰雪聰明的小丫頭片子她已經明白了我那次的良苦用心。
正是因為南宮小妙晴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這次她才會不惜以死相逼讓我速速離開免得四處樹敵、身遭不測。
我相信她之所以在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以後仍舊視我為陌路而且不看一眼、不理一聲,說明她這才是真正明白了我的根本用意。
看來我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聽到「姐夫大人」那個清脆俏皮的聲音,甚至不是這次萬不得一的情況,南宮妙晴再也不肯見我了,或者說再也不肯讓我見到她了!
「唉,但願小丫頭片子將來找個知她懂她愛她呵護她的如意郎君,讓她有個最好的歸宿吧!」
我心裏面默默祝願了一下,然後大踏步地朝南宮異走了過去……
南宮異面色蒼白,完全是一副精神萎靡不振的樣子。
我趕快蹲下身去問老人家這是怎麼了、要不要吃些東西,我背包里還帶有罐頭麵包火腿腸和飲料等等,要不我過去給老人家拿一些過來?
南宮異神色痛苦地搖了搖頭,表示這次在他修鍊的關鍵時候恰好遇到地龍翻身(地震的古稱),山洞坍塌、亂石滾滾,他差一點兒就要魂飛魄散踏上望鄉台了。
我咂了咂舌深表同情。
南宮異好像知道我找他的用意一樣,在向我表示了感謝以後主動提到了當年的往事。
南宮異告訴我說,大明天啟六年五月份的那次巨變,確實是他甘冒天譴以術引發風雷造成的大爆炸。
也正是因為那件事,他南宮異才不得不像法海禪師躲進蟹殼一樣棲身山心洞底不敢見天數百年,而且不得不修鍊那種非常痛苦的返祖之術,以期有朝一日能夠重見天日等到黃河鬼門被打開的那一天。
「對了老人家,我想請教一下,就是我也聽燕采寧以及耿忠義等人講過黃河鬼門的事情,也知道湮沒於紅塵數千年的黃河鬼門非常神秘,就是我現在仍舊不知道打開他究竟有什麼具體意義;」
我搓了搓手繼續一本正經地請教道,「說實話,我當初之所以想要打開黃河鬼門,只是為了讓我爺爺安然歸來,像平常那樣能夠在家品茶抽煙、打魚聽戲,而不是雖然不死不生、不老不滅卻連家門兒也不能進,連句話也不能跟他說.……」
南宮異的眉毛擰成了個「川」字,神色凝重一本正經地告訴我說,打開黃河鬼門,鹿是鹿、馬是馬,黑是黑、白是白,神是神、鬼是鬼,炎黃歷史將重新改寫,風雲色變、天地驚鬼神泣,功德無量、彪炳千秋!
「這個太遠太飄渺,我只想問點兒實在的,就是能不能讓我爺爺他老人家恢復正常?」我倒是不喜歡好高騖遠,所以只揀務實的問。
南宮異鄭重地點了點頭告訴我了四個字——完全可以!然後對我說,他之所以人不人鬼不鬼地苟活數百年,就是為了盼望等到那一天,盼望能夠親眼看到黃河鬼門開,否則的話他寧願重入輪迴也絕對不願忍辱負重數百年。
「那行,我就以這個為奮鬥目標了!」
見南宮異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樣子,我也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問他為什麼也懂得役使群鼠之術,並且告訴他說,前段時間有個烏月道人小侏儒用這種異術差點兒害了我的命。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南宮異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震驚與不可思議,然後問我說這個世上除了他以外當真還有人懂得役鼠之術?
我當然是點頭稱是,然後給他簡單講了一下在亞武山的情況。
南宮異聽完以後咬了咬牙目露後悔之色,說他還是不夠心狠手辣啊,當年殺了那麼多人還是沒有能夠斬草除根,竟然遺害到如今。
我聽了以後心中大驚,連忙問他是怎麼回事,他與那個小侏儒或者是小侏儒的先人師尊啥的還有什麼淵源牽扯不成?
南宮異搖了搖頭長嘆一聲,卻是不想再提當年往事,說他如果後悔的話,不是後悔殺人如麻、血債累累,而是不能盪盡心裏面的婦人之仁、殺得更多。
看著南宮異那如同箭鏃刀鋒一般殺氣凜凜的眼神,我突然感到背上有些發涼:南宮老先生他當年真的是個殺氣逼人的大魔頭啊,而且那個冷若冰霜的南宮妙晴身上果然仍舊保著著一絲其祖上的血脈基因--殺人不眨眼、膽色勝鬚眉!
接下來,南宮異又給我講了一下當年他是如何同時得罪古巫門與鎮河宗,被各大門派高人聯手追殺的往事,並表示直到今天他仍舊是無怨無悔;如果時光能夠倒流的話,他不但不會棄刀從善反而會殺得更加徹底,甘願當一個被人誤會誤解的嗜血大魔頭!
說到這裡,南宮異的表情突然由冷酷堅強變成了滄桑哀慟,說是想要求我一件事。
「老人家儘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絕不推辭。」我點了點頭。
我原本以為南宮異要我幫他什麼忙呢,結果他竟然雙目滴淚地告訴我說,妙晴那孩子實在是太倔犟太要強了,眼看面臨殺身之禍她竟然淡然處之若無其事一般不肯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