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4章】我不負責給人洗腳
因為我發現身後的路同樣是非常陌生,根本不像是通往宮主楊楠所在之處的道路。
往後,不是通往宮主楊楠所在之處的道路;往前,不是通向王欣怡領我來這兒的路徑。
稍稍一愣我立即想到三哥方水以前跟我所說過的話。
擅長布陣解陣的方水在閑聊時曾經告訴過我,說是什麼奇門八卦迷魂陣啊,真正的術數高人所布之陣甚至可以達到步移景換的程度,讓人轉身就找不到來時的路,窮其一生都走不出某一個術陣之地。
在這個鬼地方別說那個什麼宮主楊楠了,就連這個「珠兒」小姑娘的身上都有九個魂魄光點兒,她們肯定是深諳術數陣法之精髓奧妙的。
想到這裡,我鋌而走險乾脆斗膽試試我的攝魂之術能不能控制住這個「珠兒」。
「嘻嘻,攝魂之術乃是上古神術確實是霸道無比,只可惜那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修鍊的,胡門主你剛剛入門、修為太淺呀!」那個珠兒姑娘立即察覺到了我的舉動,再次嘻笑了起來。
「咳咳,那個啥,請問這位姑娘你能不能把我送出去啊,我未婚妻還在等著我呢。」我只好轉過身去沖著那個「珠兒」問道。
「胡門主你就知足吧,我家宮主深愛絲竹之道,要不是你小小年紀竟然能夠與我家宮主攀談絲竹音律,你哪裡還會有命在呀!」
珠兒告訴我說,活著離開這個地方我是完全不用想了,並且如果不是我剛才竟然能夠聽得出《雁落平沙》與《漢宮秋月》的意境、能夠說得出曲名的話,這個時候早就應該踏上瞭望鄉台。
聽珠兒如此一說,我心裏面暗嘆僥倖的同時也深感佩服那個「紅肚兜」李娉婷。
因為我胡彥青雖然從小就喜歡看雜書、聽音樂,但我哪裡會有什麼音樂造詣、哪裡會有機會領略到《雁落平沙》與《漢宮秋月》那種古曲的境界。
別說我胡彥青,就連燕采寧與南宮妙晴也不致於精通這種古曲的--畢竟除了專業人士,沒有多少人會鑽研那種東西。
而這一切全是因為我高三那年的寒假老是做怪夢,總是夢到朦朦朧朧中有人在彈奏一些非常婉轉動聽有時候又如泣如訴的曲子。
雖然只是聽曲不見人,但那種與時下流行歌曲完全不同的古曲卻是深深地吸引了我。
後來朦朧中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不但告訴我了曲名而且還略略講解了一下曲子的意境……
當然,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對方就是「紅肚兜」李娉婷!
「看來李娉婷生前果然應該是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精通書畫音律!」我心裏面思忖了一下,甚至懷疑那個「紅肚兜」李娉婷會不會與這個楊楠有什麼淵源關係?
否則的話,為什麼她們兩個都喜歡《雁落平沙》、《漢宮秋月》一類的古曲?
為什麼在我準備前來葯仙崖的那天夜裡,李娉婷再次夢中相見、堅決勸阻,並且非常明確地說如果我來葯仙崖的話就會重蹈前世之覆轍?
很顯然,這說明李娉婷她對葯仙崖的情況乃至是宮主楊楠的情況是相當地了解!
正在這時,那個戴冠長須的老者竟然從左邊朝著珠兒姑娘走了過來。
「珠兒姑娘不妨把這小崽子就交給老夫處理吧。」那個老者沖著珠兒說了一句。
「不行呀玄伯,宮主的意思是要留他性命的,萬一哪天宮主想要與這胡彥青交流音律絲竹之事的話,珠兒跟宮主如何交待呀?」珠兒姑娘並沒有點頭答應。
「咳咳,老夫不會讓珠兒為難的,老夫又沒說要取那崽子的小命,珠兒姑娘儘管放心,老夫保證不會讓他死在這兒的.……」被稱為「玄伯」的老者很是耐心地勸說珠兒姑娘把我胡彥青交給他。
「那,那好吧,玄伯可是要說話算數,一定不要壞他性命呀。」珠兒姑娘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那個老者。
「呵呵,這麼長時間玄伯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啊!」玄伯笑呵呵地打發走了珠兒姑娘,然後轉過身來看向了我。
我明白這個老傢伙睚眥必報肯定不懷好意,但我更清楚在這個地方根本由不得我選擇跟誰走而且害怕也是毫無用處的。
所以我乾脆從從容容地坦然面對。
「走吧,還愣著幹什麼?難道還要老夫背著你走不成,嗯?」等到珠兒離開以後,老傢伙轉過身來一臉的陰陽怪氣。
「去哪兒?幹什麼?」我站在那裡連個「老人家」或者是「老先生」也懶得稱呼他。
「帶你去個好地方!」玄伯冷笑了一下,「再敢啰嗦老夫就拖你過去!」
「胡某會走,你就前面帶路吧。」我不卑不亢地回答了一句.……
跟著那個老傢伙穿過幾道拱形門洞繼續前行,一直到拐彎磨角走了好遠竟然漸漸聽到前面傳來陣陣如同敲打石塊的聲音。
「那前面是幹什麼的啊?」我心中疑惑不解,故而一邊走一邊問那個老傢伙。
「宮主準備再建個大點兒的園子,所以老夫帶你過去活動活動身子骨。」
老傢伙一邊說一邊催促我快點走,然後竟然把我帶到了一處採石場模樣的地方,而且很快就有一個手執皮鞭監工模樣的漢子極是恭敬地躬身施禮。
我則是趁機四下打量了一番,見前面居然有數百人之多,包括負責監工的頭目在內,那些人身上的魂魄之光皆是與外面的凡夫之人並無二致。
很顯然,這些人極有可能是被玄伯他們從外面抓來做苦力的百姓。
看著那些拚命砸鑿著石壁的漢子們,我恍然大悟--
萬里長城與其說是磚石砌就還不如說是用無數民夫百姓的白骨血肉築成的;怪不得電視報紙上不時會報道說,某某山下甚至是湖底潭底會出現人工痕迹明顯的地宮石殿呢,原來如此!
玄伯與那個監工模樣的漢子簡單交待了幾句就轉身離開了。
「看什麼看?過來!」手提皮鞭的監工指了我,「你,從今以後每天向里鑿進一丈才能吃飯!」
「好吧!」我決定先弄清情況再說,於是爽快地點頭應了一聲,然後按照他的要求提把鎬頭就砸了起來。
我一邊趁機打熬下氣力一邊琢磨著,覺得這裡其實已經足夠大了,那個楊楠宮主弄這麼多人繼續開鑿極有可能是另有所圖--所謂建什麼再大點兒的園子,肯定是個借口託辭。
只是,我一時還猜測不透他們的真實意圖究竟是什麼.……
周圍數百人皆是衣衫襤褸,並沒有像王欣怡、珠兒她們那種修為非淺、身手極高的人在旁監督,全靠一些壯浪的漢子充當監工頭目。
看到那些兇巴巴惡狠狠的監工頭目的魂魄之光也是普普通通,我心裏面嘆息了一聲不由自主地想到抗戰年代那些助紂為虐的漢奸與偽軍——炎黃子孫從來都不缺這種給根骨頭就當狗的貨!
足足干有十多個小時,直至磨得我手上起泡腹中空空,一個小頭目這才讓人吃些饅頭稀飯讓大伙兒散去歇息。
我按照小頭目的指點走向了旁邊一處相對平整、鋪有草席的地方——那裡就是我在這兒的住處,其他地方大大小小的亂石遍地無法躺下。
「幾位大哥麻煩讓一下。」一進那片歇息之地我就發現事情不對,差不多有二十多個壯浪有力的漢子正並排盤腿坐在草席通鋪上齊刷刷地看著我。
「你叫什麼名字?家在什麼地方?」居中一個刀疤臉的漢子摸著下巴從頭到腳打量著我。
「我叫胡彥青,老家在豫西三門峽那邊,」我很是客氣地說道,「兄弟我也被安排住在這裡,麻煩幾位大哥讓一下,好歹給我留片可以歇息的地方,幹了這麼長時間真是挺累的。」
「洗腳了嗎?」那個「刀疤臉」揚著眉毛看著我。
「那邊不是有個泉眼么,我在那兒已經洗過了。」我充滿善意地點了點頭。
「呵呵,哥幾個都還沒有洗呢!」刀疤臉沖著我笑了笑。
「那就趕快洗去嘛,洗了也好早點兒歇著。」我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哈哈哈哈.……」刀疤臉哈哈大笑,其他漢子也是隨著一塊瞧著我笑了起來。
我也笑了——怪不得監獄里都少不了獄霸呢,這些傢伙都被擄到這種地方了仍舊是老毛病不改,想要欺負我這個新來的。
「老老實實地去給哥幾個打來洗腳水洗洗腳,免得挨揍!」刀疤臉伸出了汗毛很是濃重捲曲的胳膊沖著我晃了晃。
「真是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來這兒是幹活的,並不負責給人洗腳。」我一臉歉意地搖了搖頭。
「雷子,這小子說他不負責給人洗腳,你看這事兒?」刀疤臉扭頭看了看身邊的那個賊眉鼠眼的傢伙。
「嘿嘿,對於犯賤找打的東西得好好調教調教啊,」那個賊眉鼠眼、綽號「雷子」的傢伙沖著我笑了笑,「老子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去不去打洗腳水?」
「老子不去打洗腳水,」我搖了搖頭一臉真誠地瞧著那幫人,「其實大伙兒都是被擄到這個地方做苦力的,既然我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又何必非要再以強欺弱窩裡斗呢?」
「苦力也有上中下三等,再說就是朝廷官員也分等級,山寨綠林也得分大哥與小弟,你特么就別在這兒扯淡亂說了!」
綽號雷子的傢伙已經從通鋪上下來走向了我,「就憑你剛才居然膽敢口稱『老子』,現在你就得跪在地上磕幾個響頭再去打洗腳水!」
「老子如果不磕頭呢?」我搖了搖頭,明白有時候仁義大道理還真不如一頓拳腳能夠讓人口服心服、肅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