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6章】直面般葉覺者
這個時候,般葉覺者倒也不失覺者的身份與尊嚴,他並沒有趁機偷襲我們,而是再次淡淡地勸說去者已去、余者可回,否則我們這些人必將全部身死道消在這裡……
雖然明明知道汪素素身上的魂魄之光已經全部散去,但我仍舊抱著最後一線希望看向了余銳:「怎麼樣,八哥?能不能搶救過來?」
給汪素素檢查過氣息脈博與瞳孔的余銳直起身來搖了搖頭:「氣息脈博全無,應該是元神散去。汪老前輩她,已經徹底走了。」
「素素.……」聽余神醫下了最後的結論,耿忠義撕心裂肺地大叫一聲剎那間淚水如涌,繼而將懷裡的汪素素輕輕放到了地上。
眼看淚流滿面、五官扭曲的耿忠義猛地雙目一張盯向了般葉覺者,我迅速閃身攔住了他,聲音低沉冷靜而又不容置疑地喝道:「別亂來!等我過去試試再說!」
「不行!」不等耿忠義開口,旁邊的南宮異就率先沖著我喝叫一聲,「老夫隱忍數百年,就是為了這一天!區區殘命、留它何益,我去!」
「南宮老先生且慢!且待法銳儘力一拼!」法銳道長擋住了南宮異的去路,剛一縱身而去卻被歸元道姑、遁影山人他們給攔住了.……
這個時候,耿忠義雖然仍舊淚珠滾滾卻是冷靜了下來。
「諸位莫要亂搶!耿某當年幸得恩師收留授藝,大恩未曾有報;後來又得胡門主救我脫身、償我夙願,故而耿某與素素雖然身在不咸山卻始終未曾忘恩!」
耿忠義沖著眾人拱了拱手朗聲說道,「今日既然素素已去,正是耿某以身報恩的時候--如若有緣、來世再見,耿某追隨素素去也!」
說罷這些,耿忠義怒喝一聲雙掌如刀,快若閃電一般朝般葉覺者猛地沖了過去,完全是想要與般葉覺者同歸於盡的架勢。
在耿忠義即將接近的一剎那間,那輪柔和明亮的佛光再次大熾一閃,隨著般葉覺者的抬手下壓,耿忠義像汪素素那樣彷彿撞到了強力彈簧上面似地倒飛了過來。
這一次,我終於看清了——耿忠義在倒飛的過程中就口噴鮮血,並且有一些光點兒離開了他的身體消散而去。
南宮異以最快的速度搶先接住了倒飛過來的耿忠義。
我們眾人向前一看,只見耿忠義一樣是氣絕身亡、死不瞑目。
「把他與汪老前輩原地入土合葬、讓他們泉下相聚吧。」
在余銳確認耿忠義也是已經徹底身死道消、絕對沒有搶救過來的希望的時候,我沖著甄愛民、曹曉波和王智乾他們幾個輕聲說道--因為我已經見識到了般葉覺者的無邊法力,明白如果再拖下去的話,最後很有可能會連個掘土安葬的人也沒有。
「好吧。」甄愛民他們幾個聲音低沉地答應了一聲,馬上動手開始掘坑,像當初安葬天禽、地蜃和鬼影那樣立即忙碌了起來.……
「先去者還有入土為安的機會,諸位就不要跟老夫再搶了!」南宮異扭頭看了看南宮妙晴,然後沖著我們神色決絕地說了一聲,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般葉尊者沖了過去。
南宮異並沒有像汪素素和耿忠義那樣直接沖向那輪佛光,而是拔高身體遠遠地超過了佛光的高度,看樣子好像試圖越到佛光的後面。
可惜的是隨著那輪佛光的再次熾亮大漲和般葉覺者的淡然出手,南宮異跟汪素素、耿忠義一樣在劫難逃、倒飛了過來.……
看了看氣絕身亡、身死道消的南宮異,南宮妙晴剎那間哭了出來,窄窄的肩膀微微地顫抖著。
我知道南宮妙晴的倔犟剛烈不怕死,知道南宮妙晴絕對會很快就止哭拔劍向般葉覺者拚死衝過去——但我更知道如果那樣的話妙晴她一樣會赴汪素素他們三個的後塵。
所以我一邊沖著燕采寧使眼色,示意燕采寧一定要攔住南宮妙晴,一邊聲音低沉地說道:「既然硬沖硬打毫無勝算,我們必須改變一下方法才是!」
法銳道長也在旁邊表示贊同我的意見,說是對方法力無邊,而我們卻是再也不能承受更大的損失了。
「妙晴你千萬別.……」見南宮妙晴美目含淚殺氣凜凜地拔出了虹影劍並且用力推開了燕采寧,我心裏面一緊立即不顧一切地伸手抓住了她的皓腕,「妙晴你聽我說!」
「放開我!」掙了一下沒有掙脫,南宮妙晴蹙著細眉沖著我喝叫道。
「放開你可以,但是你一定要聽我一句話!」見燕采寧已經緊緊抓住了南宮妙晴的另外一條胳膊,而且楊楠、楊馨兒與歸元道姑也同時擋在了她的前面,我這才鬆開了她,「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們需要的是成功,而不是越來越慘重的代價!」
「妙晴你冷靜一下,千萬不要莽撞行事……」楊楠和楊馨兒她們兩個異口同聲地勸說著南宮妙晴。
而燕采寧則是細眉一橫果斷說道:「妙晴妹妹你等等,姐姐我去試上一試!」
我幾乎本能地就出手抓住了燕采寧:「絕對不行!」
「我有護體靈光,應該沒事的!」燕采寧神色堅定地搖了搖頭,執意要親自去試一下。
我自然是絕對不肯鬆手,南宮妙晴、楊楠、楊馨兒與歸元道姑她們幾個也是堅決不肯讓燕采寧去以身涉險。
由楊楠、楊馨兒和歸元道姑她們攔住並勸說著燕采寧與南宮妙晴,我立即鬆了手,決定自己親自去試上一試。
法銳道長、遁影山人、方水、程爽、曹曉波和馮星傑是急切地堅決不肯讓我過去。
程爽更是濃眉一揚豁出去似地說道:「算了!最後誰要是能夠活著出去的話,拜託照顧一下小雅與曼荷!我過去試試我的方天畫戟能不能挑破他的佛光!」
「這不是胡扯嘛老九!別說你的方天畫戟,就算削鐵如泥的顓頊劍也是切不斷柔弱的流水,更何況那種虛無的佛光!」
汪素素、耿忠義與南宮異的慘死已經讓我再也承受不了更大的損失,所以我斷然否決了程爽的說法,然後故作輕鬆地說道,「我不但要進到黃河鬼門裡面瞧瞧情況,而且還要活著出去跟采寧結婚呢。放心吧,我不會魯莽行事的.……」
經過我的再三表明冷靜理智不莽撞,法銳道長他們幾個終於同意我過去試上一試,畢竟除此以外確實是沒有更好的辦法、更大的選擇餘地。
燕采寧與南宮妙晴要陪我一塊過去,被我果斷喝止了.……
離開眾人以後,我並沒有像汪素素和耿忠義那樣迅速衝過去,也並沒有像南宮異那樣拔高身體試圖越到般葉覺者的後面,而是跟在古巫大寨裡面散步一樣慢騰騰地走著。
在距離般葉覺者大約十丈左右遠近的地方,我頓住了腳步。
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內看到明亮柔和的佛光,我發現還真的像貝葉經所說的那樣,佛光乃是從佛陀眉宇間所發出來的光芒。
而且我也終於看清了作為鬼門第四柱的般葉覺者--一個慈眉善目、寶相莊嚴的天竺僧人。
與此同時,般葉覺者也沖著我微微點了點頭。
作了個深呼吸,我也淡然平靜地看著般葉覺者,心裏面明白雖然他慈眉善目、寶相莊嚴,而且也有可能是真的是心懷三界眾生、為人頗有大德,但這些已經不再重要,我胡彥青與他已經徹底是不共戴天了。
因為天禽地蜃和鬼影已經與我陰陽相隔,而我剛才更是親眼看到汪素素、耿忠義與南宮異他們三個全是死在了這個般葉覺者的手裡……
在我的注視下,般葉覺者率先開了口,說是他並不想殺我,但我再不及時醒悟回頭的話,我一定會像剛才他們三個那樣身死道消。
「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我面無表情地回應了一聲,然後慢慢地向前走去,想要試探著能不能夠走進佛光接近於他。
佛光很柔和很親切也很迷人,但是在我接近佛光的一剎那間卻是眼前猛地一眩。
心中大驚的我本能地使出了攝神之術牢牢地控制住自己的元神以免被他打散消失。
與此同時,我感到胸前好像被火車頭給劇烈地撞了一下似的,整個身體瞬間就倒飛了出去。
縱然早有準備,我也在佛光大熾暴漲的一剎那間元神被迫離開了身體,好像狂風中的一片樹葉那樣一下子被吹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燕采寧、南宮妙晴她們那急切的驚叫聲在我耳邊一擦而過、迅速消失,眼前也變得漆黑一團了起來。
「這是哪兒啊?我應該沒有死吧?」看了看周圍黑漆漆的一團,而且也完全沒有任何聲音,我心裏面一時難以判斷。
不過我很快就明白了--現在的我只不過是一縷元神靈識而已,「胡彥青」那個身體應該與耿忠義他們一樣口吐鮮血、氣絕身亡了。
「如果沒有了身體,我與采寧恐怕,恐怕再也沒有機會拍婚紗照了吧?」我心裏面開始驚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