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叫我怎麼信你?
他的眉間還有些倦意,我伸去撫上他的眉間,他的疲憊像是擊中我心底的一記軟拳,讓我的心都變得綿軟起來……
朝氏的事情很棘手吧,內部和外部前有狼後有虎,全部的事情都落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他在我的輕撫下睜開眼,裡面是一片柔情蜜意,我凝著他的眸,他微微推開,緩緩一笑開口,「蘇雨霏,我餓了……」
我的嘴角狠狠一抽,看著他揶揄的眼神,他故意的……
「那你想吃什麼呢?」
我還是很好脾氣的開口。
「我想想,」某人得寸進尺,拿起我的頭髮在指尖打著圈,「辣椒炒肉,清蒸鱸魚……」
我打斷他的話,將他拉進廚房,拿起刀,笑得甜美地將磨的雪亮地一面對著他,「客官,這裡是半夜兩點的夜宵店,您要吃什麼?」
現在換朝惟辭的嘴角抽了抽,退後兩步,笑得客氣又實像,「老闆,一碗面就夠了。」
做了一碗青菜雞肉面給朝惟辭之後,我便去洗澡,洗完澡出來便發現朝惟辭已經吃完了那碗面,正靠在床上閉著眼。
他好像真的是太累了,我輕手輕腳地進去坐在床上他都沒有醒,以前我只要微微一動,他就會醒的。
坐在床邊細細打量著他,清俊的眉目少了平常的那份清冷嚴肅,在微黃的燈光下柔和地像個不經事事的少年一般。
鑽進被子里,把燈熄滅后,卻是他一個翻身過來,將我抱在懷中,清冷的聲音帶著些沙啞,「睡覺?」
「嗯。」
十一月份的溫度可能太低了,我不由得往他懷中鑽了鑽,在他的身上的溫度下舒適地應道。
朝惟辭將我圈地更緊了些。
他應該是太過疲憊了,沒有過多久呼吸聲便變地勻稱悠長。
想起那碗被吃的乾乾淨淨的面,我有一種類似「終於」的心情,就像是一盤盤做的鮮美的菜迎來了懂地品嘗他的客人,不用被倒進下水道里這樣的讓我糟心……
在這樣經歷過巨大震驚的夜晚,他身上熟悉的青木香卻是讓我如此的安心,在依舊要醒的明天,不知道又要面對什麼難以預測的事情的明天,這樣安靜的時光越發彌足珍貴……
…………
早上起床的時候,朝惟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生活又像回到了從前的軌跡,我起床洗漱吃飯後去麥林。
進入麥林后,卻沒有看見闕心雁的影子,問了問才知道她連請了三天的假,說是身體不舒服。
到底是身體不舒服,還是看著誰不舒服呢?我實在是想問。
一天的工作也不過那些,坐著也有些累了,因為昨天睡得晚,我便自己準備去倒一杯咖啡來提提神。
不過剛走去開水房,公司上的大型電視便在報道,以前我都從來不怎麼聽,這次卻是讓我狠狠地停下腳步。
「勁爆專欄,朝氏總裁朝惟辭和應氏總裁應桐28號晚上十一點被拍,共同出入應氏旗下的華盛酒店內,在朝氏面臨這樣危機的情況下,到底是朝氏準備曲線救國,還是患難見真情,準備珠聯璧合呢……」
欄目上放出兩張照片,雖然模糊,但是那個身影卻是能讓我一眼就認出來。
他旁邊的應桐還是一樣打扮地像一朵艷麗的紅玫瑰,卻是在他面前像一個羞澀的女人,輕挽著他的手臂,正言笑晏晏地在說些什麼,而他也同樣淡淡地笑著,沒有拒絕……
接下來的消息我沒有再聽下去,有些懵懂地回到辦公室,28號那天,我晚上給朝惟辭打過電話,他說他在朝氏處理事情,而現在卻被拍到在和應桐約會……
是可以被稱之為約會吧,畢竟如果朝惟辭要拒絕的話,也是絕對做的到的,不是嗎?
蘇雨霏,你到底在想什麼,現在如果不和應氏聯手,朝氏就要完蛋了,你是想要看朝氏完蛋嗎?!
可是如果是以這種方式……
用哪種方式和你蘇雨霏又有什麼關係呢?你蘇雨霏對於朝惟辭是什麼……
是什麼,是什麼……?
我的腦子像是分成了兩半,另一半在喊著相信他相信他,另一半卻在不停地叫囂著朝惟辭即使做了,又和你蘇雨霏有什麼關係?
是啊,有什麼關係呢……
就像是被戳中那個最痛的點,蘇雨霏,對於朝惟辭,到底算什麼……?
應桐都還能算得上是盟友,蘇雨霏呢,蘇雨霏算什麼……?
我捂上疼痛的像是要裂開的頭,就像是被一隻貝殼,丟了最堅硬,最讓人安心的殼,在迷霧中被風沙狠厲地刮著最柔弱的軟弱,無處可避……
懵懵懂懂地結束側麥林的工作,家裡依舊是那個黑暗的家,彷彿沒有人來過,卻偏偏在我心中挖去了一塊,空空沉沉……
偏偏是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了,上面閃爍的,是朝惟辭的名字。
「終於」的感覺沒有了,我這個時候了竟然不知道要怎麼接這個電話,接了,該怎麼說……
「喂……」
最終,我還是接起了這個電話。
「怎麼了,不舒服嗎?」
朝惟辭一下就聽出我聲音的不對勁,清冽的聲音中含著關切。
「沒有,可能,是剛下班,有些累……」
我咳了咳開口。
朝惟辭的聲音似乎頓了頓,才緩緩開口,「要好好休息。」
「好……那,我先去做飯了……」
朝惟辭的心思有多縝密我不是不知道,只不過兩句話,或許我心中的一些想法就已經在他的心底全部顯露無遺……
因為這樣的通透,所以我根本無法在朝惟辭面前繼續編織這樣的謊言……
「蘇雨霏……」
朝惟辭的聲音冷冽下來,似乎含著一些沉積已久的情緒,我的心提了起來,等著他開口。
「最近的一些事情,不要去看,別胡思亂想,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好。」
我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變得清脆悅耳,掐斷了電話,像是最後一聲「滴」的聲音一般,我的心似乎「滴」地一聲也停了。
這算解釋嗎?
我想笑,可是卻也笑不出來……抬手覆在眼睛上,卻像是沉入海底……
朝惟辭,你這樣看得透我,只要兩句話就知道我在想些什麼,可是你懂,卻不說明,就像你看似做了很多,實際上卻什麼也沒有做,叫我,怎麼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