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乖乖的閉嘴
尤染之前在復航的位子還在,她一個沒事做的人,待在這裡礙眼,尤其是復航的那些員工看著她的眼神,既同情又諷刺的。
之前因為溫尋墨的事情,她來複航尋求宴凌絕幫助的事情早已經不是秘密,如今她成為了宴太太,那些覬覦宴凌絕的男人女人都覺得她走了狗屎運,尤其現在又來了一個凌夕顏。
一個是倒貼上來的私生女,一個是氣質絕倫的美艷畫家,不用對比,只要沒瞎的人都能看的出來好壞。
想到之前吃飯的時候宴凌絕接到的那個電話,又聯想到凌夕顏來複航的原因,尤染只覺得自己既犯賤又愚蠢。
她根本就是宴凌絕帶過來的一個消遣。
跟這樣的人玩愛情遊戲無異於引火自-焚,她選擇逃避。
大街上到處張燈結綵的,過年的氛圍非常的濃郁,可對一個家庭支離破碎的人來說,過年還真是一種折磨,看著別人闔家團圓,她卻無家可歸。
尤染攔了一輛車去療養院看尤念心。
自從尤念心被宴凌絕帶回京城之後,尤染還從來沒有去看過她,想想也一個多月了。
司機師傅是個話嘮的,一上車就說,「人啊,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健康,小姑娘不要擔心,你一定會好的!」
尤染反應了半天有點沒明白司機師傅這話是什麼意思。
緊接著,司機師傅就說,「我有一親戚,得了胃癌,醫生說他不行了,最多能活一年,可人家現在還活著,都過去五六年啊,知道是為什麼嗎?」
聽到這句話,尤染才明白司機師傅是誤會自己了,以為自己弄個光頭是因為得了癌症。
她沒有解釋,喜歡上一個不可能愛自己的男人,可不就是得了癌症嘛。
「因為啊,人活著最重要的就是開心,開開心心的,閻王爺都會網開一面的!」
開心?
尤染開心嗎?
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傷心的,但想著姓宴的那位活閻王,尤染開心不起來。
都說眾生平等,感情不分貴賤也都平等。
可終究不是平等的,在溫尋墨把她打發到京城的時候去求宴凌絕的時候,就已經不平等了。
而宴凌絕有知心美人在懷,而她只能望洋興嘆,這也是不平等的。
宴凌絕視自己為玩物,而她卻已經悄悄動了心。
尤染突然發現,自己現在就像一株藤蔓一樣,依附著晏家,宴凌絕就連她的工作都要剝奪,她要是連最後這一份體面都沒有了,那才是活生生的悲劇。
尤染走的急,連錢包都沒帶,幸好帶了手機,計程車到療養院的時候,用手機給司機師傅轉了賬。
尤染再三感謝,司機師傅的一句無心之言,慰藉了尤染多日的困惑和無奈,也感受到了一份來自陌生人的善意。
她慶幸自己只是剃了一個光頭,而不是得了癌症。
博愛療養院是復航投資建設的,每一處的建築和布置都是根據心理學家的建議精心安排的,可見復航在財大氣粗的時候也在發揚人文關懷。
前幾日的雪還未消融,花園裡還是積雪,但道路掃的乾乾淨淨,沒有泥巴沒有水漬,看上去頗有雅緻。
不知道是不是她今天運氣不好,她去看尤念心的時候,護工說她剛剛睡著。
尤染道了一聲謝,在尤念心的床邊坐了下來。
雖然有些日子沒見,尤念心還是之前的模樣,甚至還是五年前的模樣,雖然溫尋墨對尤染這個女兒渣的沒話說,但對尤念心,也算是仁義還在。
儘管他嘴上說的不好聽,但在他們去了江州之後也沒有虧待過尤念心。
溫氏沒有破產的時候,就算有他的老婆在上面壓著,溫尋墨給尤念心用的東西和藥物也都是最好的。
如今,她除了不能早,神智不清醒外,好像一切都如五年前一樣。
尤其這樣睡著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區別。
曾經有段日子,尤染每天都在後悔讓母親參加自己的家長會,她恨那個肇事的司機,她更恨自己。
她在病床前一坐就是一下午。
女護工敲門喊她的時候,她還在發獃。
「尤小姐,二少說待會來接您!」
尤染一愣,宴凌絕找自己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
「您的電話沒人接,二少打給了院長。」女護工見尤染不解,柔聲說。
「啊……我知道了,謝謝你!」
尤染一打開手機,果然有一排的未接來電,有宴凌絕的,商解的,包紅葉的……甚至還有左傾城的。
既然沒接到電話,人已經得罪了,尤染也索性不管了。
走出病房的時候,她給左傾城回了一個電話。
只是電話一通,左傾城的抱怨就劈頭蓋臉的落了下來,「尤染,你結婚這麼大的事情都不告訴我,你根本沒有把我當閨蜜!」
「還有……你居然嫁給了宴凌絕,你是自願的嗎?你沒有被脅迫吧?」
「我告訴你,我現在在京城的機場,你現在來接我,我可以饒你不死!」
左傾城跟倒豆子一樣的嘰里呱啦的說完了一大通,等她歇了下來,尤染這才開口,「你等著,我……」
只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左傾城就在那邊大喊大叫了起來,「卧槽,小染……我遇到了一個猥瑣的大叔!」
一聽左傾城的尖叫,尤染也擔心了起來,「你先別著急,喊保安,報警啊!」
可左傾城壓根就沒聽她說話,在那邊大吼著「你不要以為你長的帥我就可以躺下來任你摸。」
尤染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事情不嚴重,還能調-戲別人,吊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你還要不要我來接你了?」
這回,左傾城終於回她了,「晚上請我吃飯,我自己打車過來!」
「好,我待會把地址發給你!」
她掛了左傾城的電話,準備給宴凌絕回電話。
可就在此時,一輛車子擦著她的身子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尤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心有餘悸的盯著這輛車子。
可不多時,車窗突兀的降了下來,宴凌絕黑著一張臉,半個身子落在陰影中,宛如地獄走出來的煞神。
「你居然敢跑?」男人的聲音咬牙切齒。
「留著給你和凌小姐照亮嗎?復航那麼多的人當電燈泡還差我一個嗎?」尤染心裡雖然發憷,但身子清清瘦瘦的站在那裡,臉上毫無懼色。
宴凌絕握著方向盤的指骨發白,心裡的悶氣都快要壓制不住了,但他沒有發難,反而嗤笑了一聲,「宴太太這是在吃醋嗎?」
尤染沒想到宴凌絕突然沒衝下來捏著自己的脖子說「滾」,居然還有心思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她不假思索的回道,「我吃醋有用的話凌夕顏也不會公然的出現在復航,膈應我,給我難看!」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說這些沒勁透了,又補了一句,「我難不難看誰在乎,無所謂了啊,您晏二少開心就好,您的初戀女友滿意就好,今天晚上的飯我不去吃了……正好明天的頭條就是你和凌小姐的喜訊,喜大普奔!」
說完這句話,她暢快了,轉身就走。
宴凌絕看著女人離開的背影,居然氣笑了,這世上敢這麼指著他的鼻子罵的人也就尤染了。
尤染走了不到十步,就已經有點慫了,因為她冷靜了。
她怕宴凌絕。
如果像之前威脅溫氏那樣,她要撤掉母親的治療……她立馬轉身過去給他跪-舔。
尤染甚至想好了要如何沒自尊去求宴凌絕的原諒。
走著走著,她就停了下來。
可就在她猶豫的時候,身後落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怎麼不走了?」
「我……迷路了!」尤染愣了幾秒鐘,找了一個如此蹩腳的理由,她轉過身,看了一眼男人,「不可以嗎?」
回答她的是宴凌絕的冷哼。
「可以!」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宴凌絕撈起尤染將人抗在了肩膀上。
幾分鐘后,尤染被宴凌絕扔到了車裡,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尤染,「別再試圖一次又一次的挑戰我的底線,宴太太!」
尤染抿了抿嘴,梗著脖子問,「你的底線是什麼?」
宴凌絕看了看她,良久……才說,「我真的想把你這張嘴給縫住!」
尤染翻了翻眼皮子,不要臉的回了一句,「縫住了我拿什麼給你咬?」
果然,這句話一說,縱然冷酷如宴凌絕,臉上也劃過了一絲異樣。
尤染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呼……總算扳回了一成。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那你可以斷掉我這種念想啊,晏二少不是無所不能的嗎?」能把挑釁與調-戲結合的爐火純青的也就尤染了。
她之所在宴凌絕面前越來越放肆,一半是她越來越無所謂,另一方面也是宴凌絕對她越來越縱容。
「尤染,我說過的,你可以試一試,我給你機會和權利!」他長身玉立的站在車門邊,眉目冷浚,眼神中翻滾著尤染看不清的情緒。
尤染的眸子閃了閃,隨即笑了開來,「宴先生,您別開玩笑了,而且也不好笑!」
「那你就乖乖的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