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不能陪你到最後
白雅微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留戀的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伸手撫上他落淚的臉頰,「親……親……我……」
「不要……不要說話,等著我,我們去醫院,去醫院好不好?」司徒律一邊俯首在她的嘴親了親,不顧她嘴角和下頜的血漬。
「我愛你……你不許閉眼睛,不許閉眼睛,白雅微……」司徒律慌張的揉著她的臉頰,用力的低吼,彷彿只有這樣,他懷中的白雅微才能聽見,好像唯有這樣,她的生命才不會一點點的流失。
「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白雅微……」向來冷血無情,視女人為無物的司徒律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扎心之痛。
一種無奈的揪心之痛在身體里滿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白雅微一點點的閉上眼睛。
「別……不要……」他毫無章法的親著白雅微,試圖一點點的喚醒她。
白雅微的身子一動不動。
良久之後。
她慢慢的睜開了閉上的眼睛,緩慢的眨了眨,嘟嚷著開口,「下輩子……下輩子……我會……乾乾淨淨……的和你相……遇……」
這幅身子太髒了,配不上正直英俊的司徒律,配不上他警察的身份,更配不上司徒家的二少爺!
她用自己生命最後的一點點力氣說完了這句話,而撫在司徒律臉上的手掌也慢慢的滑落,宛若一朵凄美的花朵快速的凋零。
「不要!!!」司徒律抱著懷中的人,大吼一聲。
為什麼,為什麼死的人是白雅微?
為什麼?
他緊緊的抱著白雅微,彷彿她還活著一般。
她怎麼會死呢?明明上一秒還在和自己說話,她不能死!
不能死啊!
方哲正安排的人趕到的時候,司徒律抱著一身是血的白雅微慢慢往過來走,他渾身泛著陰冷駭人的氣場,宛若從地獄而來的惡鬼,面無表情。
小警察看了一眼司徒律,小聲的喊了一句「副隊!」
司徒律置若罔聞,徑自從他們的身邊經過。
「副隊!」
小警察又喊了一聲,司徒律眨了眨眼睛,說,「去包抄了魅色會所,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來!」
「是……」小警察猶豫了一下,問,「白小姐要去送醫院嗎?」
司徒律搖了搖頭,「不……不用,我們要回家!」
他說了這句話,不管身後的同事,就抱著白雅微上了車。
「我們去酒店拿東西,然後回家!」
剛剛說話的那小警察追了過來,板著車門說,「副隊,您受傷了,我們現在必須要去醫院!」
「先去酒店!」他陰冷的眸子往小警察瞥去。
小警察心口不由的一緊,看著司徒律那堅定的雙眸,只好對前面開車的同事說,「先去酒店,然後送副隊去醫院!」
末了,小警察又說,「隊長之前安排了人去夜色,我們現在過去支援!」
司徒律眨了眨眼睛,關上了車門。
到了酒店,司徒律抱著白雅微上樓,然後將她放在了大床上,「你睡吧,等睡醒了我們再回家!」
將白雅微放到床上之後,他去了洗手間,果真在馬桶的水箱裡面看到了一個密封的袋子,司徒律面無表情的將東西拿了出來,然後拆開。
裡面有兩個信封,一個上面寫著司徒律輕啟,一個上面寫著司徒警官收。
僅僅是看著這兩個信封,司徒律的手就抖的不像話。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打開了司徒警官收的信封。
裡面是一個錄音筆,點開了開關按鈕,白雅微那清冷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司徒警官,你好,我是白雅微,魅色娛樂會所的經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找白雪和李弦思犯罪的證據,但我也知道一部分,我下面所說的都是我知道的!」
白雅微說了很多,從自己一開始到魅色到前段時間離開魅色期間所發生的,參與的,知道的通通都說了一遍。
錄音很長,足足有半個小時。
司徒律就那樣站在洗手間里,面無表情的聽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后,他陰沉著臉走出了洗手間,然後將錄音拷貝了一份,隨後走出房間,將錄音筆遞給了剛剛送他回來的警察。
「交給方隊!」
說了這麼一句話,在同事怔愣的目光中,他關上了門,徹底的將自己與外界隔絕了開來。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司徒律拿著另外一個信封走到了床邊,在白雅微的身邊側躺了下來,隨後打開了信封。
這個信封裡面是一部手機,只有一段十分鐘的視頻。
視頻一打開,白雅微的聲音就出現在了屏幕上,她就是坐在這間房間里,這張床上拍的,身上穿著一套淺粉色的真絲睡衣,頭髮有些凌亂,看模樣像是剛剛醒過來,性感中帶著幾分可愛。
她有些靦腆的看著鏡頭,拘謹的撩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輕咳了幾聲,這才抬頭,清亮的眸子看向鏡頭。
咬了咬嘴唇,淺笑著說,「律,我好想你,明明我們一個小時后之前才剛剛分開,可我已經想你了……我是一個很貪心的人,認識你之後就像是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之後又想一起慢慢變老。」
說道這裡的時候,她笑著哽了哽喉嚨,抿了抿唇,接著說,「我不是一個好人,但我是真心愛你的,喜歡到什麼程度可能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如果有一天為了你,我肯定是願意把自己的生命豁出去,因為你是那麼的好!」
她清了清嗓子,接著說,「我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下輩子我們可以早點相遇,到時候……你不要忘記我,因為我只有你了……」
她的眼淚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笑著抹掉了自己臉上的眼淚,「怎麼就哭了呢,本來想好給你好好告別的……唔,我愛你,但我希望你愛我,又不希望愛我,因為我害怕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難過!」
「所以……我允許你難過一百天,如果一百天過了,你就要振作起來,忘掉白雅微這個人,好不好?」
「其實,我原來的名字不叫白雅微,叫尤清,和尤染出自《愛蓮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可我一點都不清雅,嗯,所以忘掉我!」
「忘掉我,你就不會難過!」
「然後……嗯,呵……我希望,我希望……」白雅微捂著嘴巴,壓抑著眼眶中的淚水,半響之後,她才說,「我希望你以後能遇到一個美麗溫柔懂事,和你相配的姑娘,我祝你幸福。」
「這輩子……我愛你,但對不起,我……我不能陪你到最後!」
畫面到了這裡戛然而知,屏幕中的白雅微定格。
司徒律失神的望著屏幕,手指戳了上去,重新播放。
這天晚上,自從那一個錄音筆中的內容給了方哲正之後,就已經開始大亂。
而在外面人心不穩,戰火瀰漫的時候,在一間小小的房間內,司徒律躺在渾身是血的白雅微身邊,看了一遍又一遍的視頻。
第二天上午,方哲正和司徒朔趕過來的時候,司徒律已經昏倒在了床上,手機還捧著手機,早已經沒電的手機。
「二哥……」
司徒朔沖了過去,晃了晃司徒律,可司徒律一點反應都沒有。
「醫生……醫生進來,趕緊送醫院!」
可當醫生過來準備把司徒律從床上挪下來的時候,他死死的拽著白雅微不鬆手。
醫生為難的看著司徒朔。
司徒朔眯了眯眼睛,走上前,深深的掰開了司徒律的手。
當司徒律分開白雅微的時候,昏迷的她,眼角滑過一滴滴的淚水。
司徒朔看了,心裡不是滋味,對方哲正說,「哲哥,你先陪我二哥去醫院,我送白小姐去殯儀館。」
方哲正看了一眼毫無生氣的白雅微,心裡五味雜陳,說,「好,你注意安全。」
雖然昨天晚上他們出動了所有可以出動的警力,在魅色抓到了不少涉嫌違法的人員,但作為主謀的白雪和李弦思早已經不見了人影。
甚至連下面管事的一些經理也早都不見了。
他們幾乎是白忙活了一晚上。
司徒律是下午三點多醒來的,一醒來就問站在床邊的司徒朔,「白雅微呢?」
「我送到殯儀館了。」司徒朔沉著臉的說。
司徒律沒吭聲,也不知道聽見了還是沒聽見,他面無表情的睜著眼,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司徒朔有些擔心,忍不住的開口,「二哥,你……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要太難過!」
司徒律沒應,彷彿沒聽到司徒朔的話,直愣愣的睜著眼睛,問司徒朔,「李弦思和白雪是不是跑了?」
「是的。」
「告訴大哥,我願意。」
司徒朔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司徒律這話是什麼意思。
接著,他又聽到司徒律說,「他去陪嫂子,我來管理公司!」
「二哥!」司徒朔驚呼,誰都知道,司徒律當年為了去做警察和家裡鬧的多凶,差點都要斷絕關係,才去上了警校,現在說不做了就不做了。
他們家裡人都知道司徒律有多愛這份職業!
「你不要衝動,你是我們家裡的驕傲!」司徒朔認真的勸道。
司徒律緩緩的眨了一下眼睛,自嘲的開口,「可我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小朔……她死了,在我的懷裡一點點死掉的,我眼睜睜的看著她的呼吸一寸寸的沒了,卻無能為力……」
「我忘不掉……我已經做不成一個好警察了,去幫我把方哲正喊進來!」
在白雅微在他懷裡失去呼吸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的警察生涯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