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受傷
沐春節的進行,枯燥且冗長。
整個一上午,都是在一系列的典禮進行中渡過的。
姜灼並著醫女,跟在幾位公主、貴女身後,用靈山上取下的靈泉水,凈了手,又被年長的嬤嬤,拿著柳條沾了靈泉水,打在周身,這才放過。
不過祭祀這樣大的事情,都是男子的事情,女子輕易是不露面的,唯一露面的女子,也只有皇后了,皇后得跟著皇上一同登天壇,祈雨祭祀,旁人的后妃,都沒有這樣的福分,只能老老實實待在後宮。
別以為她們這樣就老實了,不能去前面參加祭祀,又得茹素,她們便乾脆來了個全素宴,在梅林里排開陣仗,趁著梅花最後的光彩,辦了個宴會。
姜灼跟在那些貴女身後,忙活了一上午,又是檢查她們身上的衣服,可有什麼不妥之處,會不會令一些人過敏,又檢查了飲食又無不妥,直到梅林的午宴開始,姜灼才得了空。
然,此時大殿之上,皇帝與兒子、重臣們,也開始了宴請,這回陪同者,多了一位昭儀娘娘。
昭儀王氏,正是諸葛曜的生母,本是一名宮女,卻母憑子貴,成了皇后之下,萬人之上昭儀,這樣大的宴請,讓王昭儀陪同,當今聖上這心思……頓時又引起了不少人猜測。
姜灼餓狠了,反而吃不下什麼,隨意吃了些便飽了。閑來無事,姜灼便在自己能夠活動的範圍內,逛了逛。
阿青陪在她身邊,譚嬤嬤則被一位妃子叫去了。
那妃子叫做偠美人,回族番人,大靖與匈奴還算和睦時,被當做朝賀之禮,送進宮的,皇帝賜了偠美人的封號,對她也算是不冷不淡,但這些年,邊疆吃緊,偠美人的日子也不好過。
據阿青說,譚嬤嬤以前伺候過偠美人,沒過多久便被恩賜出宮,再也沒見過偠美人。
姜灼恍然,這次見面,興許是要敘敘舊吧,她便也沒有阻攔。
姜灼與阿青順著花園的小道,不敢往大道上轉悠,怕遇見了某位貴女或是貴人,衝撞了可不好。
轉悠到一處荒蕪偏殿時,姜灼累了,便坐在欄杆上休息,阿青陪同在一次,卻聽見身後似乎有異動,「快,快點……嗯,別被人發現了……」
「寶貝兒,我想你想的緊,總得慢慢來……」
「嗯……」
姜灼有些茫然,卻也有點大致的了解,阿青小臉頓時爆紅,忙捂了姜灼的耳朵,帶著姜灼欲匆匆離去,可她一不小心,踢到了一盆枯死的花。
吭哧……
裡頭的聲音,頓時停了下來。
阿青小臉一白,卻聽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聲音響起。
「快去看看是誰!」
聽到這話,阿青急忙抱起姜灼跑開了,身後似乎有人追來,阿青恐怕出事,帶著姜灼東跑一下,西跑一下,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便將兩個人來到一處更加荒蕪偏僻的小院。
阿青來不及多想,便帶著姜灼躲了進去,院子外頭似乎有聲音響起,阿青暗道一句,壞了!怕是人追來了,在宮裡遇到這樣腌臢的事情,若是被人發現,是她們看到的,怕是有嘴也說不清。
阿青連忙對姜灼說:「女郎,你在這兒躲著,奴出去把人引開,再來找你。」
「阿青姐姐……」
姜灼拽著阿青的袖子,還想要說什麼,阿青略帶薄繭的手,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脫開她的手,往外跑去了。
「阿……唔!」看著阿青跑出去的背影,姜灼張開嘴,剛想要說話,身後卻擁來一掌大手,捂住了她的嘴,清冽的冷香,夾雜著一絲絲血腥,瞬間湧入了姜灼的鼻腔。
姜灼頓時瞪大雙眼,恐懼湧上心頭。
她不敢動,腦子裡都是一片空白的。
卻聽身後那人,低低沉沉地聲音響起:「你怎麼在這兒?」
一句話,卻讓姜灼緊繃到極致的聲音,瞬間落了下來,那人板過她的雙肩,將她扭過來,看著對面那人的有些蒼白,卻俊美無儔的容顏,姜灼提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卻微微放下。
「膠東王……」
沒錯,站在她面前的,正是諸葛曜。
諸葛曜一襲絳紫色衣袍,白玉發冠,比往日多了些鄭重,可他的臉色,卻有些暗淡,額上還有些細細密密的汗珠。
「你緣何在這兒?」諸葛曜抿了一下蒼白的唇,低低地問道。
「我,我……師父帶我進來的。」姜灼捏了下手心,恢復了些神智,低聲地把剛才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她不知道諸葛曜可不可信,但她得救阿青:「膠東王,求你幫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有些啞,小手緊緊抓著諸葛曜的衣袖,懇切期盼地望著他。
「可看清了是什麼人?」諸葛曜眸光一暗,理智地想要拒絕,可到嘴的話卻變了個調。
「沒有。」
姜灼搖頭,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阿青這樣跑出去,怕是會出事,膠東王,求你幫幫我……」
「真的想要本王幫你?」男人挑眉。
姜灼連連點頭,此時只能求助諸葛曜了。
「好,本王可以幫你,但你得答應本王一件事。」
諸葛曜答應的爽快,姜灼卻有些怕了,她警惕地看著諸葛曜,囁喏地問:「什麼事?」
「以後不準這麼怕本王——」諸葛曜抓過姜灼的小手,身影晃了晃,眨眼卻又恢復了正常,姜灼本能地想要掙開小手,卻聽諸葛曜對外面低聲說了一句:「去找剛才出去的丫環,把人活著帶回來。」
「可膠東王,您……」一道聲音傳來,似乎很不想去。
諸葛曜低低地壓了一句:「去。」
「喏。」
有人應了一聲,接著姜灼回頭,便看到有一個身影,急急地走了出去。
「唔!」
那人剛跑出去,諸葛曜忽然地發出一聲低低地,略帶著痛苦的,壓抑的呻吟,姜灼忙轉頭看過去,卻見諸葛曜臉色愈發的蒼白,單手更是捂著腰腹部。
那絳紫色的衣料上,那一塊的顏色,卻是有些重的。
「你,你怎麼了?」姜灼蹙著眉,來不及多想便上前扶住了諸葛曜,小手不小心按到了諸葛曜捂著腹部的手背上,似乎有什麼東西,透過他的手背,染到了她的掌心……
溫熱的,濕濕的,有些粘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