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圍苑
「母妃今日可好些?」諸葛曜關心地問。
「有鄭公妙手回春,母妃倒是不怕的,你們也勿需擔心。」王昭儀笑著回道,命左右人等給自己換裝打扮,此時她雖精神尚可,畢竟大病初癒,沒一時便覺出有些累。
便是如此,王昭信依舊決定撐下去,如今她雖號稱寵冠後宮,卻從不敢懈怠,這皇寵本就飄乎,諸葛曜一日不塵埃落定,王昭儀一刻不敢放鬆。
「若是未得痊癒,母妃還是歇著吧?」諸葛曜自是明白王昭儀良苦用心,只是內心卻不覺得,自己需要靠母親這般賣命,才能達成心中所願。
王昭儀從鏡中望著已然長大成人的兒子,心中頗為欣慰,覺得他已然知道替自己著想,這些年的苦心經營便也值得,為了不讓諸葛亮曜操心,王昭儀笑道:「今日盛事難得,母妃自己也想湊個趣,你放心,有鄭無空在,還有那個小丫頭,哪裡會出事?」
諸葛曜心中一動:「剛才在宮外瞧見鄭無空的女徒弟,她昨晚可是守了一夜?」
「這孩子倒是個實誠的,回宮之後,母妃定要好好賞她。」王昭儀在宮中歷練多年,早有一雙火眼金睛,孰是真心,誰是假意,自是心知肚明,比之魏菓瑤的會來事,她倒更喜歡姜妁的本分厚道。
諸葛曜不由笑了笑,也沒再勸王昭儀,陪著她一起肯出行宮,與聖上匯合。
姜灼一晚沒闔眼,回到房中,直接撲到前來迎她的阿青身上,居然馬上就睡著了。
阿青哭笑不得,抱起姜灼,將她放到床/上,瞧著姜灼臉上掛的黑眼圈,阿青不免心疼得慌,忙為她脫鞋更衣,又用熱帕給她擦了臉,才任由她好好睡去。
鄭無空得知姜灼忙了一晚,自然捨不得自己這徒弟辛苦,囑咐阿青為她準備些粥飯,便一個人隨駕去了圍場。
一早,耶律拓興緻勃勃地便來了圍場,只覺得鬥勁十足。
昨日他不情不願地被魏長歡拽回圍場,心裡極不舒服,不想下場跑了幾個來回,竟同魏長歡打了個平手,各自獵了一頭鹿,這才開懷了些,需知在戰場上,耶律拓吃過魏長歡不少虧,不輸,就夠他樂了。
這一下耶律拓信心百倍,心裡也有了新盤算,想著今日非拿到頭彩不可,少不得到了圍場,他便四處尋摸,想再瞧一眼那位小美人姜灼。
只是美人沒瞧見,迎面卻碰上如今最討睛嫌的諸葛翼。
「三王子來得真早!」諸葛翼笑著上前招呼,很不出意外地,瞧見了耶律拓一張冷臉。
不過耶律拓還算記得,此處到底在誰的地盤,勉強自己半天,才不情不願地沖諸葛翼抱了抱拳:「今日下場,還請九皇子手下留情。」
這其中譏諷之意,諸葛翼自然聽得明白,不過這位隴西王向來臉皮厚得很,反話當正的聽,居然還拍了拍耶律拓的肩膀:「此地又非戰場,本王自當手留情。」言外之意,若遇上兵戈相向,他絕不會放過耶律拓。
話不投機,耶律拓最後恨恨地甩開諸葛翼,帶上手下番兵,跑去圍場邊的馬棚,給他下場時要騎的馬喂草料。
馬棚里此時擠滿了各家準備參賽的人,耶律拓左右瞧了瞧,心裡憋了一肚子勁,就等著拔得頭籌,叫這幫大靖人真正見識一下匈奴勇士的本領。
「三王子,有人求見。」一名番兵走到耶律拓跟前,手指向一個內侍打扮的人。
耶律拓怔了怔,這人眼生得很,此時正猥瑣地朝著他笑。
這邊諸葛翼正領著人,有說有笑地往馬棚走,卻不想突然有人從裡頭衝出來,竟狠狠地撞向他,諸葛翼不提防,差點摔到地上,不想那人連一句對不住都不說,只一個勁往外跑。
「耶律拓你這混蛋!」諸葛翼朝著那背影破口大罵,認定這人就是故意為之,只為報昨日那一箭之發:「你小子趕著去投胎怎麼著!」
旁邊隨從將諸葛翼扶起,口中還納罕:「眼看著快要下場,這傢伙怎得現在倒跑了,昨兒個不是還叫囂,必要拿頭彩嗎?」
「派個人跟上去。」諸葛翼聽了這話,一時倒來了興緻:「瞧見什麼趕緊來報!」
姜妁想是昨晚累壞,這一覺睡得極是香甜,直到阿青過來使勁地推她,半晌之後,姜妁才得醒過來,不過依舊迷迷糊糊,眼睛都困得睜不開。
阿青:「女郎,昭儀娘娘宮裡來了一位嬤嬤,說是娘娘在圍場又暈倒,剛被送進行營,像是險得很,鄭公叫您趕緊過去,人正在外頭等著您。」
「啊!」姜妁猛地一驚,立時坐起身來,也不管腦子沉沉地,直嚷嚷:「阿青姐姐,快幫我穿衣,我得趕緊過去。」
等姜妁收拾好出來,那位嬤嬤果然還在等著,姜妁急著上前問道:「娘娘暈得可厲害?」
「比昨兒個重不少,」嬤嬤低頭,一字一句地回:「有痰咳不出來,竟是面色赤紅,不但鄭公,太醫們都趕過去了。」
「那趕緊些!」姜妁拉了嬤嬤便走。
阿青在後頭跟出來,不放心地道:「女郎,莫慌啊!」
姜灼如何能不慌,今早明明見王昭儀大好,怎曉得現在又會複發,她昨晚可是特意瞧過醫書上的脈案,從未見有反覆得這麼快的,姜灼不免自責,想必是自己照顧不周。
兩人很快上了馬車,沒一時便到達行營,嬤嬤在前頭引路,姜灼一臉焦灼地緊跟其後。
卻不想嬤嬤並沒帶她去昨日王昭儀的營帳,反是在行營繞來繞去,最後停在了一個極偏僻的角落。
此地背靠著一塊山壁,隱在一處營帳後頭,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
見是個空無一人的地方,姜灼不免有些疑惑,正要轉頭問那嬤嬤,到底是怎麼回事,卻突然不見了那人影子。
姜灼一時大驚,已猜出是上了當,卻不知何人如此險惡,竟要對付她。
「小美人,原來真在此等著本王呢?」一個聲音這時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