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擒虎
今日的教訓,讓姜灼有了警醒,恐怕這濟濟一堂之中,有嫉恨她之人,所以才會設下陷阱,想要她身敗名裂,然而姜灼的性子,乃是遇強則強,既然沒能打倒她,姜灼便要光鮮亮麗地站在眾人面前,讓那個陰險之人好好瞧瞧。
而她此來,更是為親眼見證諸葛曜戰勝耶律拓那一刻,姜灼相信,諸葛曜既敢許下保護她的承諾,自當言出必行。
「他們回來了!」圍場邊開始有人叫了起來。
一頭足有一人多高的壯碩猛虎被倒掛四肢抬到高台之下,便是已然死翹翹,這毛色斑斕的猛獸餘威猶存,只見它雙目圓睜,虎口張得老大,像是隨時要將人一口吞下。
圍場邊眾人一片驚呼,別說原本個個矜持的貴婦貴女們此刻都嚇得捂住眼睛,便是男人們,雖都抻著脖子想瞧得清楚些,卻沒多少人敢到近前去觀賞。
說來這圍場建成百年,竟是頭一回有人獵到了猛虎,如何不讓人嘆服!
有人這時上前稟報:「回聖上,此虎乃咱們膠東王所獵!」
圍場上立時哄鬧起來,眾人奔走相告,更有號角被再次吹響,以慶賀十皇子英勇無敵,竟獵得林中之王,長了大靖的威風。
連聖上都興奮地站起身來,朝天大笑三聲,聲音洪亮地問道:「曜兒可回來?」
話音未落,便見遠處一騎人馬滾滾揚鞭而來,而當先之人,正是膠東王諸葛曜。
到了近前,諸葛曜翻鞍下馬,直接跪到聖上面前,抱拳道:「兒臣獵得猛虎一頭,敬獻聖上,共祭天地,願吾皇萬壽無疆,願我大靖昌盛不衰!」
聖上親自走下高台,將諸葛曜扶了起來,眼中都冒著光:「曜兒今日揚我國威,振我民心,朕定要重賞!」
「兒臣謝過聖上!」
這時聖上倒想起一人,免不得問道:「只是……三王子何在?」
沒待諸葛曜回答,跟在他身後的一位年輕將軍上前回稟:「聖上,三王子方才突遭這猛虎襲擊,一時驚嚇過度,想是到現在未緩過來,人如今……還沒從地上爬起呢!」
圍場邊立時響起嗤笑聲,聖上以手掩唇,使勁泯了笑意,方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年輕將軍咧嘴大笑:「說來還是三王子先瞧見的老虎,他求勝心切,不自量力,隻身上去伏虎,結果反被這猛獸制住,差點便丟了性命,咱們膠東王見義勇為,不顧個人安危衝上前去,三拳兩腳,便從虎口之下救出三王子,最後還一刀劈中猛虎後腦門。」
眾人都伸頭仔細瞧了,果然老虎后頂有一大灘暗紅血跡,想是它因此喪了性命。
場上越發群情沸騰,更是不少人將諸葛曜圍在當中,大發溢美之詞,包括諸葛翼在內的幾位皇子自然也上前湊趣,諸葛曜只隨意抱拳回禮,卻不言語,不過臉色卻有些不太好。
那一頭,聽說諸葛曜回來,而且還獵得一頭猛虎,姜灼佩服之餘,更不由擔心起諸葛曜傷勢,擒得猛虎,對正常人也非易事,何況一個重傷之人?
姜灼忍不住朝諸葛曜那邊使勁地探看,只是此時那人早被淹沒在人群當中,以姜灼這麼小的個頭,自然什麼都瞧不見。
過了一會,有侍人穿過人堆跑了過來,對鄭無空道:「鄭公,聖上急著宣您,匈奴王子受傷不輕,人已然被送回行營,叫您趕緊前去醫治。」
鄭無空立時起身,不忘回頭招呼姜灼提了藥箱跟上,魏菓瑤自然又做了甩不脫的尾巴,直接跟著鄭無空師徒出了圍場。
給耶律拓這壞人療傷,姜灼心裡本不樂意,不過聽到前頭領路的侍人說,聖上帶著膠東王等也回了行營,想瞧諸葛曜一眼的渴望,還是戰勝了她對耶律拓的恐懼和厭惡。
魏菓瑤走在姜灼身後,貌似無意地道了一句:「這下,耶律拓想必再沒臉面求聖上賜婚,那位與他有私,還盤算著要做匈奴王妃的女郎,怕是得大失所望了。」
姜灼敷衍地沖魏菓瑤笑了一下,在平遙公主寢宮她便看出來了,這些貴女個個心眼多多,說出的話叫人猜不明白意思,姜灼自覺不是對手,還是少沾為妙。
不過魏菓瑤那一句倒也沒錯,耶律拓臨下場前說的話,如今全成了笑話,至少目前,耶律拓再沒理由提什麼賜婚,而這一切,都是諸葛曜冒著危險幫她爭來的,一想及此,姜灼心頭便是一暖,有人庇護的感覺真好。
「鄭公、阿姐!」半道上,姜昕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姜灼忍不住四處張望,直到瞧見小侍衛姜昕蹦蹦跳跳地跑到近前。
「鄭公安好!」想是在軍營中得了歷練,姜昕瞧見鄭無空時,倒少了幾分孩子的稚氣,先挺直腰桿,隨後規規矩矩地向鄭元空施了一禮。
鄭無空停下腳步,疼愛地摸摸姜昕的頭:「武兒,瞧著個頭又高了些,如何你也會在這兒,跟誰過來的?」
姜昕指了指身後:「我受少將軍派遣,做了十一皇子的侍衛,這會子十一皇子奉膠東王之命去尋魏將軍,我也跟著過來了。」
「為何要尋魏將軍?」姜灼心下一動,轉頭看了看另一處,正興高采烈地同魏菓瑤說話的十一皇子。
此時十一皇子一臉的眉飛色舞:「菓瑤姐姐怎得跑到這兒來了,那隻猛虎可是嚇得死人,姐姐沒瞧見著實可惜,還有我十哥打馬歸來的風姿,真是好一番英雄氣慨!」
魏菓瑤伸手拍了拍十一皇子肩頭貌似存在的浮灰,笑著回道:「我膽子小,可不敢看那什麼猛虎,倒是十一皇子勇氣可嘉,我覺得吧,十一皇子龍章鳳質,又是天潢貴胄,他日必能成就一番功業,想必也是一代偉將軍。」
「借菓瑤姐姐的吉言,這世上便是姐姐最信我,」十一皇子被捧得樂不可支,倒是魏菓瑤提醒,他才想起沖鄭無空點了點頭,轉頭又問魏菓瑤:「可是鄭公要收姐姐為徒了。」
魏菓瑤唉了一聲:「鄭公要求極高,我正努力著呢,只是再有誠心,卻無察言觀色,哄人開心的本事,只能處處落於人后,竟比不上一個來路不明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