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交好
「著實是個可憐孩子,」崔嬤嬤心疼地望向平遙公主,毫不避諱地道:「雖說如今寄在王昭儀名下,可畢竟隔了肚皮,人家三天兩頭派人來過問一聲已算不錯,如何肯用心撫育。」
馮嬤嬤深以為是,隨後又安慰:「雖是喪母,總比普通人家的女郎幸運,衣食無憂,又有父兄依靠,待得及笄之後,聖上少不得替咱們公主擇一位好駙馬。」
崔嬤嬤搖搖頭:「瞧瞧平陽公主便知,便是皇家女,也未必就定能婚姻美滿,這便要看公主自己的運數了。」
「你怎得這般消沉呢,」馮嬤嬤笑道:「我瞧著咱們平遙公主就是個有福氣的,這幾月未見,不但個頭拔高了,水色也好了不少。」
「你覺得如此?」崔嬤嬤驚訝地道:「我整日陪在她身邊,倒看不出來變化,不過,多虧得了一位小神醫的偏方,叫人尋了隴西的紅皮花生,剝了皮給孩子生吃,說最是補氣養血,賽過小人蔘,想來竟是起效了。」
馮嬤嬤是積病之人,有三年多咳嗽的毛病,咳時喉間干癢,癢則必咳,若是一咳便難以止住,遇冷、熱、過勞均發病,病時胸悶氣喘,額頭冷汗淋漓。
魏菓瑤自作聰明,替她把脈,開了沙參麥冬湯,其實那已是馮嬤嬤棄用之葯,不過囿於魏菓瑤與王瑜芙交好,總不駁了人家面子,自是渾說已然好了。
其實她也曾請崔嬤嬤幫忙,尋了宮中太醫求治,也是功效寥寥,這一回馮嬤嬤已然想好,過幾日到鄭家鋪子,她也就寄希望於國醫鄭無空了。
不過,此刻聽崔嬤嬤提到什麼小神醫,馮嬤嬤倒是有些心動。
其實鄭無空之名,馮嬤嬤早有耳聞,一直未去求醫,是聽人傳,鄭無空診費乃以金論,馮嬤嬤無兒無女,留些錢只備養老,免不了有些捨不得,只是現在咳症發作已是忍無可忍,才肯狠下這心。
「那位小神醫……是何方神聖?」馮嬤嬤有心打探道。
崔嬤嬤笑了:「一會你便能見得,咱們公主特意請了平陽公主幫忙,給那位小神醫也發了張貼子,以謝她當日用心醫治,要不然你瞧,公主一大早便過來了,便是為了等姜女郎呢。」
「既是崔妹妹認得,可否幫我引見?」馮嬤嬤忙不迭地道,實在自己這病久治未愈,馮嬤嬤心下早急了。
「可是咳症又加劇了?」崔嬤嬤關心地問:「何不去請鄭公幫你把脈,你這等病,怕是鄭公手到擒來。」
馮嬤嬤笑笑,含糊地道:「說不得近日便去。」
瞧著馮嬤嬤神色,崔嬤嬤倒有些明白了,馮嬤嬤極重金銀,想是擔心國醫診費過高,有些捨不得,於是崔嬤嬤少不得體貼地道:「小神醫乃是鄭公唯一女徒弟,當日在圍苑救下咱們公主,倒是位熱心腸,回頭讓她給你瞧瞧便是。」
這邊正賞著花的平遙公主忽然轉過頭去,像是瞧見了誰,一時大為興奮,沖崔嬤嬤喊了聲:「嬤嬤,我可瞧見灼灼了!」說罷,便轉身朝一個方向跑過去。
崔嬤嬤哭笑不得,跟在平遙公主后追了幾步:「公主,莫慌,且小心絆著!」
過不了一時,馮嬤嬤遠遠地瞧見,平遙公主拉著一位女郎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瞧清女郎的模樣,馮嬤嬤不免納罕,她可不就是方才魏菓瑤主僕存心下袢的那位,難道這位女郎竟是崔嬤嬤口中的小神醫?
崔嬤嬤已走上前去,笑著向姜灼見禮:「姜女郎怎得現在才到,可讓咱們公主等得著急,一時半會都坐不住,非要巴巴地跑出來迎你。」
姜灼沖崔嬤嬤回了一禮,低頭看著平遙公主:「瞧著這幾日公主像是胖了些。」
平遙公主孩子氣地甩著姜灼的手,賣著乖道:「我可聽灼灼的話了,葯啊,花生啊,從不少用的,我可乖巧?」
「公主能遵醫囑當是極好,不過平日里不要總在宮裡待著,多到外頭走動,也好活些氣血。」姜灼蹲下身,給平遙公主捋了捋額前碎發。
「灼灼可知道,是我央求皇姐給你下的貼子,」平遙公主幹脆摟住姜灼的脖子,一副請功的表情,隨後又半嬌半嗔地道:「你們大人最會哄小孩,什麼會到宮裡來瞧我,竟都是灼灼在騙人。」
崔嬤嬤在一旁哭笑不得,忙道:「這宮裡是那麼好進的,姜女娘也沒有法子。」
「那你趕緊做女太醫吧,不但能進宮,還能住到咱們宮中,十哥都說了你能成。」
姜灼大笑,這位平遙公主人小鬼大,居然記住了女太醫的事,不過此時旁邊走來走去那麼多人,她可不想叫有心人聽了去,惹出什麼是非來:「小女才疏學淺,這女太醫之名,小女萬萬不敢想的,不過終有一日,公主要出嫁立府,到時候,小女自是聽從公主召喚。」
雖然還小,不過平遙公主也知道出嫁是什麼意思,居然又羞羞地摟住姜灼笑了。
抱著平遙公主軟軟小小的身子,姜灼卻是在心裡頭直嘆氣,難怪自己好端端地竟收到平陽公主的貼子,原來是這小丫頭在背後使的力,雖是她一片好心,只可惜富貴光鮮並非自己所求,這一趟來得心不甘情不願,更不說,方才還無妄地受了一肚子氣。
另外一邊,馮嬤嬤已同譚嬤嬤聊得熱絡,不一時崔嬤嬤也走了過去,卻原來三人當年一起進到宮中當差,也算得上關係不錯。
這會子,譚嬤嬤正說到方才在公主府門口那一幕。
「我家女郎差點掉頭便走,竟是有人狗眼看人低,硬說女郎手中的貼子是花銀子買來的,弄得她氣得小臉都白了,來了長安城,頭一回被人這般欺負。」譚嬤嬤有些不忿於姜灼平白受了委屈。
「偌大底邸,府中下人難免有優劣之分,」崔嬤嬤忙勸道:「今日公主花朝宴,便忍了忍吧!」
「幸得魏少將軍及時出現,又將那攔道之人訓過一通,才得解了圍。」譚嬤嬤嘆氣道:「無端被羞惱了一場,真是晦氣,倒是我家女郎大度,現在已然跟個沒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