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相助
王瑜芙自忖眼光極准,她相信,聖上對膠東王一向寵愛有加,絕不會因什麼謠言,輕易地放棄栽培已久的兒子,而從聖上對平陽公主私下探望膠東王,只是隨便斥責一下的態度,她已猜出來一點聖意。
進到裡頭,馮嬤嬤幫著王瑜芙脫了今日特意穿上的玉色綉折枝堆花襦裙,又替幫她卸了釵環,不免笑道:「女郎,方才平陽公主親自送您回府,這般親密可是少見,成了親之後,您二位必是能相處融洽。」
王瑜芙哼了一聲,並不做回答,只讓馮嬤嬤給她擦了臉上已經被汗膩了的脂粉。
「昭儀娘娘可曾談到您同膠東王的婚事?」馮嬤嬤實在忍不住好奇。
今日臨進宮之前,王瑜芙去到王夫人屋裡,母女倆自是說到,王昭儀有意要在膠東王離開之前定下婚事,馮嬤嬤心中替王瑜芙高興,且方才瞧見平陽公主親自送王瑜芙回來,自是覺得好事已然成就,少不得要在王瑜芙跟前湊個趣。
只是王瑜芙卻表情淡淡,甚至還帶著些微不快,馮嬤嬤半天沒有聽到回應,再仔細瞧了王瑜芙的臉色,立時噤了聲。
王瑜芙總算開了口,卻是很無意地問道:「這幾日鄭家藥鋪,嬤嬤去得少了?」
馮嬤嬤忙回她:「天氣熱些,便懶得出門,不過昨日女郎讓奴去傅府送時鮮瓜果,奴倒是遇見了在那做教習的譚嬤嬤。」
「哦?可聊到最近姜女郎如何,不是說她要考醫官了嗎?」王瑜芙一臉閑適地靠坐在一張涼榻上。
見王瑜芙似乎挺有興緻,馮嬤嬤便搬了把綉墩坐到她旁邊,一邊替王瑜芙打著紈扇,一邊道:「少不得要提一提,姜女郎近日少不了苦讀,再加上藥鋪的事,竟是忙得不可開交,聽說這幾日尤其如此。」
「為何?」王瑜芙笑問。
「這兩日鄭家藥鋪出了不少藥材,一捆捆地堆上馬車,說是給城外軍營送過去,聽說因為今年氣候不好,葯價漲得也快,所以姜女郎得了魏將軍請託,替他們提前備一些。」
「沒想到姜女郎同魏將軍倒是……挺合得來。」王瑜芙作閉目養神狀。
「聽說他們還真有些淵源,鄭公在世之時,便同殿下和魏將軍交往頗多,姜女郎自然也跟著認得了,還有姜女郎的弟弟先是在魏將軍麾下效力,後來又去了膠東王的營帳,而且上回姜女郎還受邀,帶著鄭家藥鋪的人去了城外軍營,替傷兵醫治。」
馮嬤嬤又說了一會,見王瑜芙面露困意,便不再絮叨,準備讓她小睡一會,自己只在一旁扇著風。
就這一小會,王瑜芙似乎已經睡著了,馮嬤嬤也打了個呵欠,正想著出去小解一下,突然聽到王瑜芙在問:「剛才嬤嬤說,姜灼的弟弟如今去了膠東王的軍營?」
馮嬤嬤先是愣了下,隨即笑道:「正是呢,奴還聽過,那孩子如今已然做了殿下親兵,極得器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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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間太陽落山得晚,已近酉時,天還大亮著,姜灼同阿青從街上回來,剛下了馬車,便瞧見鄭柯正站在門口。
姜灼和阿青在前面走,鄭柯一手提著一個大包袱跟在後頭。
進到花廳,鄭柯直嘆氣:「女郎莫非是將外頭的成衣鋪全買空了?」
阿青被逗得大笑起來:「還好奴在一旁使勁勸了,女郎才算收了手,掌柜你瞧,這衣裳鞋襪樣樣不差,女郎就差連小郎以後娶妻要用的聘禮都給備上了。」
「你們便取笑我吧,」姜灼擦了擦頭上的汗:「昕弟這一去,竟不知幾時才瞧得見,我們自小沒分開過,雖說他後來去了軍營,可也不遠,差不離就在眼跟前,如今他要去膠東這麼遠的地方,我怎得不擔心,說來昕弟不過是個八、九歲的孩子。」
阿青倒能體會姜灼的心情,自是點頭稱是,又讓鄭柯幫忙將包袱放到几案上,準備分門別類地整理好,明日一早請鄭柯給姜昕送過去。
姜灼這時問道:「鄭柯,那些藥材可全都備齊了?」
「女郎放心,按照您開的單子,跑了這幾日,該送的全送到了,想是殿下那些兵馬,一年半載儘是夠用了。」鄭柯回道。
「聖上未滿太不講情面,將親生兒子趕出長安城,竟連糧草給養都不肯給。」阿青在一旁道。
鄭柯忙阻止:「此事咱們私下說說,莫要傳到外頭,招來是非可不好。」
「說來咱們也就只能幫到這兒了。」姜灼嘆了一聲。
上回無涯先生來,提到自從膠東王被軟禁,便有人故意刁難,剋扣他手下兵馬的糧草,現時還有魏將軍稱著手,尚且還能抵擋一陣,一旦離開長安城,那麼多人馬,沒了糧草便要出大事。
接下來,諸葛曜被趕,聖上未給一分一毫,只說讓諸葛曜回膠東自行解決,然而按無涯先生的說法,諸葛曜一向為人寬厚,在膠東地界從未征過重稅,一時之間,糧草未必供給得上。
聽了無涯先生先生的話,姜灼自是想儘力幫一幫,這才想到送一批藥材過去,這幾日鄭家鋪子幾乎搬空了半個葯庫,然而她畢竟力量有限,只能送些藥材過去,也不知諸葛曜日後該如何應付。
「這鞋襪讓姜昕穿,未免太大了些吧?」鄭柯拿起阿青正在收拾的一雙鞋笑道。
姜灼不自覺地臉一紅,這回除了考慮到姜昕,姜灼還特意為諸葛曜準備了一些衣物,只為擔心他到了膠東無人照應,雖也知她這是杞人憂天,不過總是姜灼一番心意。
鄭柯又說了一會話,便出去了,只留下姜灼同阿青兩個繼續忙活。
趁著周圍無人,阿青道:「女郎,我早猜出來了,這裡頭有些東西,是為殿下準備的。」
姜灼羞澀地笑了笑,心道阿青這猜人心思的本事見長,卻不知自己這心思,早已寫在臉上。
「女郎放心吧,我把那些都分出來了,只是……你如何交予人家?」
姜灼頓了半晌道:「但憑心意吧,他若明白,自是會收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