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被囚
其實雖姜灼如此想,只再重來一回,她依舊還是會做一回傻子。
仆女這時走進來,又端來一盅紫蘇飲,侍候著偠美人服了下去。
偠美人服完葯,用茶盂漱過口,忽然問一句:「今日是九月初幾?」
「初六了呢!」仆女用帕子替偠美人擦了擦嘴,笑道:「想著說不得幾日,咱們小公子就該降生了。」
「這孩子也是個性子慢的,到如今一點動靜都沒有,莫不是還在氣前幾日那兩個庸醫,非要把他說成死胎,這孩子正跟為娘賭氣呢」偠美人笑著摸了摸自己鼓起的肚子。
主僕二人在那頭說說笑笑,皆沒在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姜灼聽到「初六」二字時,神色竟是一凜,硬是愣了半晌。
此時,姜灼已回到她臨時安置的耳房裡,正自不斷地來回踱步,她差點忘了時辰,眼見著後日便是九月初八,醫官開考之日,可她如今卻還困在這小莊院,竟是要錯過了?
院子里似乎來了人,姜灼沒有心情管那些有的沒的,左不過是隴西王過來瞧偠美人,她還是躲著些好,隴西王可不是好相與的,當日在行宮,若不是偠美人拿著短刀以死相逼,怕她早就沒了命。
姜灼哀嘆一聲,坐到了床邊,她今日小命都未必保得住,怎得還有心思顧念什麼考試之事。
正自惶惑之時,屋外傳來敲門聲,姜灼聽到偠美人的仆女在外頭道:「女郎,主上宣您過去。」
姜灼頓時身上發冷,愣怔了半天,才過去打開屋門。
由僕人領著轉過偠美人內室的圍屏,姜灼果然見隴西王坐在偠美人的床邊,正用一種讓人全身發毛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姜灼。
姜灼從來沒有覺得身體如此僵硬過,只低頭站在床前,半天動彈不得。
倒是偠美人先笑起來,甚至還諧趣地地推了推隴西王,口中嗔道:「收起你那架勢,看你把人家孩子嚇成了什麼樣。」
隴西王終於咳了一聲,收回目光,轉頭安撫地拍了拍偠美人的胳膊。
仆女好心,在姜灼身後提醒道:「姜大夫,還不見過主上。」
這時姜灼才醒悟過來,已在人家屋檐之下,說不得刀已懸在半空,為今之計,還得做低伏小。
「見過主上。」姜灼斂衽施禮。
「嗯,」隴西王又掃了姜灼一眼,竟笑了笑:「想不到吾家與你倒是有緣。」
姜灼不明所以,只抬了抬頭,隨即又低下去。
「行了,本.……本官夫人不日生產,你便好好侍候著,本官向來賞罰分明,日後也不會虧待於你。」隴西王口稱「本官」,顯然是因為有旁人在場,想刻意隱匿身份,姜灼心嘆,隴西王實在秘密太多,竟是要處處設防,倒難為他還有膽量,將偠美人一起帶回長安城。
「是。」姜灼束手回道。。
不一時,隴西王稟退左右,只留下姜灼一人,這下他倒是不避諱了:「當日在行宮,我夫人救下你一命,現在再瞧,倒是做對了。」
見他要提往事,姜灼心裡猛地跳了幾下。
「按理說,你已然知道太多,真是留不得了。」隴西王抓過偠美人一隻手,使勁地捏了捏。
「翼,你不是答應我,絕不害她?」偠美人先自著急起來。
隴西王沖她笑了笑,那神情仿似在逗偠美人,隨後才道:「我何時騙過你,以後孩子出生,身邊總得有人,留下她也可,對了,譚嬤嬤這兩日便回來,本王的人已經尋到她。」
姜灼差點「啊」了出來,看來隴西王是個極小心謹慎的,不會留人一點把柄。
「你呀,」偠美人想是明白了隴西王之意,不由責怪道:「難怪人家說你心胸狹窄,便是譚嬤嬤,你都信不過嗎?」
「她是你的心腹,」隴西王笑道:「想是你身邊還要多些自己人,瞧你,又誤會我了。」
這話真叫人不敢信,姜灼只能暗自搖頭。
隴西王又轉過頭,對姜灼道:「本王那日派人到鄭家藥鋪尋你,卻不料走了個空門,後來打聽過才知道,原來你居然被人抓了,本王當時就好奇了,你一個小丫頭,怎得到處惹事生非,這到底是得罪了誰?」
此時隴西王的態度,倒似在同姜灼聊天,一派閑適態度,不過他這問題,其實姜灼也是迷惑,她自然知道有人故意尋她麻煩,卻搞不清那一頭何方神聖。
「本王也是瞎操心,這兩日還真叫人去查了查。」
偠美人來了興緻:「可查出些什麼?」
隴西王笑道:「傅光被貶之後,如今是少尹何有田暫代京兆尹府事務,這人乃王巍心腹。」
姜灼愈發糊塗,這朝中,誰是誰心腹根本與她無干,說到底隴西王還是沒說,何人在她背後搗鬼。
隴西王這時樂起來,猛不丁問了一句姜灼:「聽說你想考醫官?」
「是。」姜灼躊躇片刻,暗自嘆一口氣,如今怕是只能想想了。
「本王還真沒料到,年把不見,你這丫頭在長安城如今大出風頭,聽說是什麼.……小神醫?」
「小女不敢當。」
偠美人聽到隴西王這話,倒是一個勁地贊同:「說是小神醫並不為過,若非姜大夫過來,如今我腹中孩子,竟是被那兩個庸醫打下來,想是現在小命已然丟了。」
隴西王眉頭都不皺一下地道:「那兩人已被本王派人處置了,他們膽子忒大,竟是想害龍子!」
姜灼又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本王便告訴你,何人想害你,」隴西王看著姜灼,終於揭開了謎底:「魏長歡的妹妹魏菓瑤找到少尹,說是王太醫令心憂太醫院被個女人壞了風水,讓他想法兒讓你不得考試,若是方便,關個一年兩載的也無妨。」
竟是魏菓瑤!姜灼心中大驚,這一位自從她來了長安城,就一直在後頭不依不饒,不想如今更變本加厲,還暗中勾結官府之人陷害她,這手段未免太下作了。
「那個王攀一向妒賢嫉能,最見不得比他有本事的,想是知道姜大夫醫術高超,怕丟了自己面子,才隨便尋個借口,做出此等昧心之事。」偠美人冷哼一聲:「當日,我可吃過他不少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