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臨終
乳母湊近了些:「方才奴已經侍候女郎睡下,突然那位王夫人過來,硬逼著要女郎收拾好緊著出門,也不說去哪,卻不料是來了莊院,連長公主也跟了過來。」
姜灼沉吟片刻,也覺出有什麼不妥,囑咐了乳母陪孩子睡下,自己又出了屋。
鄭焯大概站在外頭頗覺無聊,很快靠到姜灼面前,冷冷地道:「你本事挺大,居然到了此地,當初倒是小覷了你。」
「夫人謬讚。」姜灼淡淡地回道,她明白與鄭焯的梁子結得大了,自是得不來這人好感,便也懶得應付,準備站到一邊去。
鄭焯卻不肯放過,繼續道:「你能得隴西王這般信任,可是施了什麼法子,莫非你也起攀龍附鳳之心了。」
「小女唯一的本事便是行醫,至於攀龍附鳳,小女不明白王夫人到底何意?」姜灼不卑不亢地回道。
「你倒是有底氣,」鄭焯冷笑了一聲,指指偠美人的屋子:「你還指望裡頭那位,能給你帶來榮華富貴?」
姜灼看看鄭焯,心下對這女人只有無語,想著此時與她討論什麼攀龍附鳳有些可笑,姜灼不願再理,準備回譚嬤嬤屋中躲清靜。
正在此時,譚嬤嬤提著葯回來,姜灼忙迎上前去,對一臉驚異的譚嬤嬤使了個眼色,隨後兩人便進了灶房,替偠美人熬藥。
等她們再出來時,院子里包括鄭焯在內,所有人都不見了。
譚嬤嬤已然從姜灼口中知道原委,同姜灼互相看了看,一起進到了屋裡。
而內室之中,已然只剩下偠美人,此時的她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望著帳頂,竟一動不動
走到近前,兩人皆發現,偠美人臉上蒼白如紙,已然失盡了血色,猜也猜得出來,定是仙雲長公主對她說了難聽之語,才叫她氣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夫人,先將藥用了,那些不高興的事,切莫放在心裡。」譚嬤嬤捧著葯碗,上前細聲安慰道。
等了好一會,正當譚嬤嬤懷疑偠美人是不是被什麼魘住時,偠美人忽然笑了起來,像是遇到了什麼有趣之事,到後來,笑得連身子也跟著抖起來。
譚嬤嬤有些慌了,將葯碗遞給姜灼,立時坐到偠美人床邊,俯下身道:「這是怎麼著,可不是被那老太太給氣壞了,您素知她是個尖酸刻薄的,最瞧不得人好,夫人自當心裡有底,何苦要置這個氣,想來凡事,終有殿下替夫人做主的。」
「他幫我做主?我真傻啊,怎得一片真心,竟付了那樣的人!」偠美人終於不再笑了,神色立時轉為凄離,卻是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不管如何,還是先用了這葯,這世上哪有過不去的坎。」姜灼端著葯碗,送到偠美人跟前。
偠美人獃獃地看著姜灼好久,莫名地道了一句:「姜大夫,日後我這孩兒,托你照應可好!」
姜灼未解其意,雖覺得有些不祥,卻也以為只是偠美人的喪氣話,便笑道:「小女遵命便是,少不得常去瞧瞧。」
偠美人正待再說什麼,有人這時匆忙進來。
譚嬤嬤一時看到那人,不免訝異,問了句:「乳母怎得在這兒?」
乳母也是一臉的迷糊:「嬤嬤,方才我陪著女郎在你屋裡睡著了,起來餵過奶,便覺得動靜不對,出門瞧去,長公主府的人竟都走了,這才過來討個主意。」
譚嬤嬤一時大喜,轉頭對偠美人道:「夫人,既是女郎回來了,您還有什麼放不下的,日後好好過咱們的。」
姜灼卻在一旁皺緊了眉頭,猜不透仙雲長公主突然把孩子送回來到底是何意,按她對這位長公主的了解,她絕對無此好心。
「嬤嬤,扶我下去,我去瞧瞧寶兒,」偠美人伸出手。
姜灼卻走上前,笑道:「女郎那兒自要去看的,不過夫人得先把這葯喝下。」
偠美人嘆了一聲:「喝了又有何用,」不過還是接過葯碗一飲而盡:「便如此吧!」
眾人扶了偠美人要去譚嬤嬤的屋,倒是偠美人不忘囑咐譚嬤嬤一句:「嬤嬤,天色太晚,讓馬車送姜大夫回去吧,要不你親自跑一趟,畢竟是女孩兒家,千萬別出了事,嬤嬤定要將她送到藥鋪。」
譚嬤嬤忙應了聲「是」,便要陪姜灼離開。
姜灼福身正要告辭,偠美人忽然又望著她,道了一句:「寶兒之事,我便指著女郎了。」
姜灼立時應道:「夫人盡當放心。」而就在這時,偠美人又上前來,將手上一隻玉鐲拔下,塞到姜灼手趕時髦:「別當這是賞賜,這世上真心待我的不多,你便當一份感激收了,全是我心意。」
姜灼忽然覺得偠美人今日似有些古怪,不過見譚嬤嬤對自己使眼色,讓她不要拂了偠美人的心意,便也雙手接過,細心收入懷中,轉身離去了。
翌日。
華房殿外台階下,楊嬤嬤正等得焦急,遠遠瞧見姜灼過來了,自是上前拉了她,道:「江常侍讓人傳話,說今日姜大夫要過來,娘娘早就盼著了。」
姜灼福了福身,隨著楊嬤嬤往殿里走,不免打聽道:「娘娘這幾日可是好些?」
「雖沒有好,不過也未添別的病症,於娘娘來說已是安慰。」楊嬤嬤笑道。
這話倒叫姜灼好生納罕,《金匱要略》所記百合地黃湯,乃是治療百合病的專葯,自為了標本兼治,絕非只求不添別的病症,仍叫病人受虛火之苦。
內寢之中,姜灼向王昭儀見過禮,便上前診脈,沒過一時,只見她眉頭又不由皺緊。
「姜大夫,可是又出了問題?」楊嬤嬤自是上來打聽。
王昭儀卻道:「想來本宮這病也是沒法子呢,暫且這般將養著,只盼能活到我兒回來之時,便算圓滿。」
姜灼低頭沉思了片刻,心下倒是疑惑得緊。
這時有宮女端了參粥進來,姜灼忽然心下動了動,想起楊嬤嬤曾說過,王昭儀之前服過不下十劑的湯藥丸劑,每服一劑,則病重一分,那麼會不會是病情延誤太久,王昭儀中氣虧損,這才讓藥力儘是不得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