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吹捧

  徐國公府重振旗鼓,今日更大擺壽宴,姜灼這一回自是不用再走那側門,而是由嬤嬤領了,直接往徐老夫人的正房走去。


  而此時徐國公府各處已然點起火燭,燈火通明處,不時可見有賓客來回走動,一派熱鬧喧嘩景象,早掃去當日被抄之時的頹唐之氣。


  到了正房外頭,嬤嬤剛準備撩簾請姜灼進去,譚嬤嬤已先行上前,撩著帘子笑道:「老姐姐這般客套做甚,我家女郎在您面前不過個小孩子家,又常來常往的,可不是折煞她了。」


  「譚嬤嬤哪裡話,我家老夫人早就上上下下地囑咐過,姜大夫乃小郎君救命恩人,茲要到了咱家,便是頭等貴客,絕不許任何人輕慢。」


  姜灼只能淡笑回應,倒是譚嬤嬤聽得極入耳。


  此時屋裡頭已然擠了不少貴夫人同貴女,眾人皆圍在正榻上坐著的徐老夫人四周,殷勤地陪她說笑,瞧人家正笑語盈聲,姜灼思忖何時上前見禮,才不會打擾到別人時,有人已經拉住了她:「我家小郎君方才又問了一回,灼灼怎得還不來,瞧他說著話,你便到了。」


  說話的,正是徐家少夫人。


  姜灼少不得要同她見禮,倒被徐少夫人一把攔住:「不必如此,咱們之間莫講這些虛禮,不過你這幾日倒是忙,怎得都不太見上門了。」


  「少夫人笑話了,無事小女並不敢來攪擾。」姜灼忙回道。


  徐少夫人拉了她道:「我自是知道,你也是個解不開的,可是覺得咱們這兒又緩過勁來了,灼灼便想避著閑,不肯給那起子多嘴多舌的在後頭做嚼頭?」


  「不敢呢!」姜灼笑道,其實正如徐少夫人所說,姜灼想著人家如今又是顯赫門庭,自己若總跑來,還真怕被人說成了趨炎附勢。


  「你這孩子呀,」徐少夫人嘆道:「我知你心意,其實如今徐家經了這麼一場,怎會還看不透人情冷暖,誰是真心,誰是假意?昨兒老夫人還說,這世上人多是勢利的,只會見高踩低,難得咱們遇上真心的,我們可不能任著人家疏遠,日後還需你常來,大家在一塊,也能說些體已話。」


  姜灼自是點了頭,再瞧往徐老夫人那處,王瑜芙理所當然地在座,不過魏菓瑤居然也過來了,姜灼忍不住搖頭,更見魏菓瑤此時站在人群當中,眉飛色舞,口沫橫飛,倒猶豫了一下,是不是現在跟著徐少夫人上去見禮。


  徐少夫人瞧出姜灼看前面那些女人的神色不太對,約略猜出她不喜其中之人,想了想,也不勉強她上前,只讓人喚了自家小郎過來,由著這一大一小坐在角落說得熱絡,隨後留下她們,自己招呼客人去了。


  小郎如今已是痊癒,難得腿腳也無不便之處,自是一副男孩子活蹦亂跳的模樣,話沒說到兩句,便緊著要給姜灼顯擺一下新學的功夫。


  一個四、五歲的孩子,比劃出來的自然都是花拳繡腿,倒難得這孩子還一臉認真,姜灼少不得在旁邊替他叫好捧場,瞧他沒一會汗便出來了,便叫停了孩子,勸道:「小郎這身子骨雖好些,切忌用力太過,一張一弛才是文武之道,凡事循序漸進,自會得些進益。」


  徐小郎呵呵笑得開心,眼睛眨了眨,湊到姜灼耳邊道:「灼灼,同你說個秘密,可是姜昕教我的這身功夫,他真是你兄弟不?姜昕自個告我的。」


  「小郎在何處見著他的?」姜灼心下驚喜,聽這意思,姜昕竟是回來了,那麼諸葛曜豈不也……姜灼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


  「城外軍營呢!」徐小郎一臉的興奮。


  「小郎幾時去的?」姜灼心下歡喜,竟不想會得來這好消息,不免盤算,何時得去瞧瞧姜昕。


  「昨日我隨阿爺和阿爹去城外迎接殿下大軍,真真好氣派!」徐小郎一臉的得意,隨後他又抱住姜灼的頭,貼近了道:「我阿爹可囑咐過,不許我跟外頭說這事,我最喜歡灼灼,只悄悄告訴你,你可別到外頭講去。」


  姜灼一個勁地點頭,心也就此放下來,諸葛曜和昕弟終於平安歸來了。


  「方才聽徐老夫人說你會來,我可就在到處尋了,卻原來你在這兒躲清閑,瞧著同小郎說得挺開心!」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在姜灼耳邊響起。


  姜灼自是起身同王瑜芙見禮,臉上還有來不及收住的笑意,只因為徐小郎為她帶來的好消息。


  「喲,看姜女郎喜歡成這樣,」魏菓瑤這時也走到近前,很不屑地上下打量著姜灼:「果然是沒見這大世面的,便是得了貴人親眼,能到徐國公府做客,也不至於這般興奮,還真當自己就此躍上龍門,成了貴女?」


  明白這個魏菓瑤是專同自己作對的,姜灼有些哭笑不得,此女向來不善,或稱自己剋星也不會過,今日徐國公府壽宴,為了主人家的面子,姜灼決定忍下便是。


  倒是王瑜芙這時瞪了魏菓瑤一眼,親熱地拉住姜灼的手,卻很周到地替魏菓瑤辯護:「瑤瑤她心直口快,卻也有口無心,這丫頭心地其實還不錯,若覺得她的話不入耳聽,灼灼不必理她,回頭我幫罵她一頓。」


  「瑜芙,你竟只幫她,我不依!」魏菓瑤像是撒嬌一般,拉了王瑜芙另一隻手直搖,瞧得出來,魏菓瑤敢給姜灼臉色,可到王瑜芙面前,只有伏低做小的份。


  「我自然要幫灼灼,長安城中都知道,國公大人受屈之時,大傢伙不明真相,個個躲得遠遠的,便是我心裡雖是同情,也沒這膽量上門探望,」王瑜芙高聲道:「也只有灼灼不畏權勢,上門替小郎治病,這份心胸,便是我也佩服得緊。」


  「女郎過獎。」姜灼忙對她擺手,竟不知自己同徐國公府的淵源怎得就傳開了。


  「這又怎樣?」魏菓瑤一臉的不服氣,顯是要拿王瑜芙壓過姜灼一頭:「阿芙對殿下堅貞不渝,更是一個女孩兒家只身前往膠東,最後帶回殿下書信,交給聖上陳情,才得如今殿下拔亂反正,終於得見天日,別說女子,便是男人,有幾人能如此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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