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刺她
眾人聽出這話音不對,自是全看向了鄭柯。
鄭柯這才瞧出自己誤會了,忙解釋:「我也奇怪著呢,剛得的信,說是殿下不日出征,怎得你們比我知道得還快。」
「掌柜是說,殿下要帶著吾等去打仗了?」姜昕眼睛立時亮了起來。
「可不正是!」鄭柯笑道:「我送無涯先生剛到府上,王參將已然在外頭等著,說是殿下正在尋他,原來聖上已然頒旨,命膠東王為主帥,魏將軍為先鋒,不日披掛前往武威郡,誓要奪回姑臧邑城!」
姜昕興奮地蹦了起來,回身急吼吼地對姜灼道:「阿姐,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便要隨殿下出征了,您便多多保重!」說罷,就要往外沖。
阿青一把將他扯住:「知道姜小將軍殺敵心切,只你沒聽掌柜說了嗎,殿下『不日』出征,並非即日,何必這般慌張,莫不是為了打仗,竟是連點骨肉親情都舍下了,今日乃是你休沐,殿下不來尋你,便陪著你阿姐說說話!」
「是啊,小郎莫急,」鄭柯也笑著攔道:「在下可是羨慕小郎得緊,能得機會去殺滅那匈奴,日後上了陣,小郎便代在下,多砍下幾顆匈奴頭顱!」
「自當如此,」姜昕笑得見牙不見眼,全沒在意,姜灼一臉不放心地瞧著他。
一時之間,匈奴攻佔了大靖邊境重鎮姑臧邑城,而甫回京不久的膠東王殺敵心切,主動請纓前往武威郡,誓要救百姓出水火的消息竟是傳遍長安城,街頭巷尾皆在議論,便是來鄭家藥鋪求診的,等候之時,也少不得說上兩句。
今日一早寶兒稍有些發熱,姜灼雖為她開了葯,坐診之時也還掛著後院,這會子等前頭一位病人走了,姜灼忙同後頭人致個歉,趕著去瞧上一眼。
索性瞧過之後,寶兒已然大好,正由譚嬤嬤同阿青兩個幫她喂粥,姜灼這才稍安,便起身往前院走,不想剛跨到裡頭,便聽到牆根兩人在聊天。
「匈奴要議和?怎會突然這般。」一位中年男子詫異地問一位刀筆吏模樣的人。
「我們少府大人昨日剛拿到的《議和書》,便急著進宮了,當在下唬你不成?」刀筆吏哼笑。
「若是議和,豈不便打不起來了?」錦服男子思忖道。
刀筆吏直點頭:「少府大人向來主和,不想因此傷了百姓生計,且大軍出征,糧草頗巨,只怕會連累國庫吃緊,莫不如花上兩個小錢,打發了那些蠻子。」
「也有道理,倒是以和為貴。」錦服男子似乎頗為贊同。
姜灼愣怔半天,竟也不知局勢為何這般風雲變換,發自內心,她也不想打仗,知道少不得會傷人性命,尤其昕弟還是諸葛曜軍中一員,她更是心有凄凄。
只是耶律拓一向狡詐,匈奴突然提這議和之事,竟像是暗藏機謀,到底堪不堪信,卻是費人躊躇。
正在這時,鄭柯急匆匆過來,後面還跟著一位內官。
看到姜灼,鄭柯如釋重負,忙上前道:「女郎,可尋著你了,江常侍派了一位大人過來。」
「姜大夫,怕是要勞你隨在下進宮,昭儀娘娘身體欠安,竟像是舊病複發了。」內官這時上前道。
姜灼立時點點頭,又囑咐鄭柯將自己等診的病人帶到別的大夫那兒醫治,便回去提了藥箱,跟著人走了。
華房殿內寢之中,王昭儀此刻神思恍惚地半躺在床/上,坐在床邊的平陽公主,正不停地替她擦拭額頭冒出來的虛汗,一臉的焦灼。
姜灼進到內寢,不但瞧見平陽公主,竟連王瑜芙也坐在床邊一個綉墩上,皺著眉頭,不停地探看。
楊嬤嬤陪在姜灼身後,一路嘆著氣道:「娘娘本已然好了不少時日,但用鮮百合湯養著,且是無誤,後來得聞殿下將歸,更是精神大好,卻不料昨晚亥時又突然犯了病,夜汗不止,無法入睡,今早更是粥飯亦食不下去,與前狀竟是不差。」
「什麼神醫,竟是拿鮮百合來糊弄,」一個聲音從角落傳來,姜灼循聲望去,原來在王瑜芙身側,還站著一身醫女打扮的魏菓瑤,正自奚落著姜灼:「為醫之道,標本兼治,怕是有人投機取巧,只討貴人的賞,卻不管人死活。」
「瑤瑤不可妄語,」王瑜芙回聲訓斥一句,隨後起身上前,拉了姜灼道:「莫聽她亂說,既是昭儀娘娘指明要灼灼前來,誰敢信不過你。」
平陽公主卻在這時發了話,照舊一臉冷淡:「既是母妃指著要你,本公主自是攔不得,你且好生醫治,能治好便罷,若是私下生了他心,本公主……」
「平陽且下去,本宮正病著,倒盡聽你聒噪了。」王昭儀以手撫額,很是不耐地道。
平陽公主向來不喜姜灼,今日不過想藉機敲打,未料被王昭儀搶白一頓,雖是不悅也不敢回嘴,一甩手走到旁邊長榻坐了。
姜灼上前,先同王昭儀見過禮,隨即也不多言,便為她診脈,片刻之後,姜灼問了一句:「娘娘這幾日可是又遇著了心煩之事?」
倒是王瑜芙在一旁代答:「說來也是娘娘思慮過重,灼灼當亦有聽說,殿下將將回到長安城,便急於平復匈奴之亂,娘娘好不容易盼了殿下平安歸來,誰料他竟是又急著要走,娘娘自是心中糾結得很。」
姜灼方才診出,王昭儀乃是虛火復有升動之意,想是心思鬱結所致,少不得勸道:「娘娘倒是並無大礙,小女給您開一劑左金丸,日服兩劑,便得痊癒,日後便備著左金丸,若有不適便服下,當能解困,只是娘娘,平日還當多多放開心懷,不要太過自苦了!」
楊嬤嬤聽到「並無大礙」,一時鬆了口氣,忙喚宮女去太醫院取葯。
「你倒說得輕巧,娘娘這病延宕至今,多少太醫束手無策,倒被你個江湖郎中治好不成。」魏菓瑤不服氣地道。
姜灼看看她:「魏醫女,小女倒不枉得『小神醫』之稱,這左金丸必能解娘娘之病,若是不信,醫女日後便可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