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著書
帳幔中好一時沒人說話,倒是管家道:「常侍大人,這幾日長公主身子不爽,不如待她稍好些,再給您回復。」
江常侍倒是隨和,笑道:「也罷,若是公主定下主意,派人進宮招呼一聲便是,下官定然儘快回稟聖上。」
這時瞧見姜灼已經拿起藥箱,像是準備要離開,江常侍倒是笑道:「姜大夫,不如咱們一同告退。」
姜灼自是點頭,臨走之際,姜灼想想,還是掀開帳幔再瞧一眼,卻不想腦袋剛探進去,竟是被唬了一跳,原來床/上的長公主此時老淚縱橫,竟在默默哭泣。
見到姜灼出現在面前,仙雲長公主艱難地用那隻尚好的左手擦了擦淚水,又看看姜灼,隨即口齒異常清晰地沖著外頭道:「去……隴西。」
「下官遵命!」江常侍立時回道。
管家一路送江常侍同姜灼出到了府門外,江常侍站在長公主府的門楣之下,向上瞧了瞧,不由嘆了口氣,對管家道:「這幾日你等便可以收拾了,本官自會替府中安排,況且聖上還允了隴西王出隴西百里迎接,想來長公主茲后,也算得了好歸宿,這府中之人,願意跟去的都去,不想走的,給些銀子散了。」
姜灼心知,此一去,仙雲長公主再無歸來之期,不過,總比老死在這座府中得好。
這時江常侍又轉身對姜灼道:「此次長公主得以轉危為安,倒是姜大夫出力不少,如今連聖上亦知此事,聽說你乃鄭公徒弟,頗覺欣慰,想來日後,你會有大前程。」
「小女不敢當。」姜灼忙道,心知這「大前程」自是意有所指,想來這回醫官考試,不會有人敢再作祟了。
江常侍又瞧了瞧姜灼,頗似隨意地慨嘆:「眼看著便是年下,明日膠東王大軍便要進京,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今年這長安城,竟不知有多熱鬧!」
諸葛曜回來了?姜灼眼睛立時睜大了,愣愣地瞧著江常侍沖她拱拱手上了馬車,一時之間,竟忘記福身回禮,只望著江常侍遠去的馬車,發了好一會子的呆。
直到踏進鄭家藥鋪大門,姜灼仍舊有些迷迷瞪瞪,心下怦怦直跳,要不是後頭有人喚她,姜灼還反應不過來。
「姜大夫這會子才出診回來?」王帛笑著從後面跟上來,手上還捧著一物,倒像極愛惜。
姜灼忙回身朝王帛施禮:「正是,莫非王公子是來尋掌柜的?」
王帛呵呵直樂,抬了抬手上東西道:「姜大夫,來尋鄭柯,也是尋你,今日讓大傢伙瞧個新鮮。」
姜灼這才注意,王帛是帶著東西過來的,心下不由一笑。
如今鄭家藥鋪同悅客棧竟真成了好鄰里,王帛性子豪爽,出手又大方,倒是很得藥鋪上下的好感,兩家來往不斷,便是寶兒,也是三天兩頭由鄭柯抱著去對面串門子,人家款待周到,每每寶兒回來,小肚子里竟是裝得滿滿的,少不得姜灼還得開藥替寶兒消食,著實叫人哭笑不得,只不知道,王帛這回又是帶來什麼新鮮物什。
到了花廳,姜灼忙讓人叫來鄭柯,只說王公子到了,要給大傢伙瞧新鮮,沒想到,不過一時,來了好些人,都說是來湊熱鬧的。
姜灼不由開玩笑:「王公子如今在鄭家藥鋪已然成了貴客,倒比我這東家討喜。」
王帛抓抓腦袋,居然害羞起來:「姜大夫折煞在下了。」
鄭柯上前拍拍王帛肩膀:「王公子,是何新鮮,不如讓大傢伙都見識一番?」
王帛應下,忙將手中漆盒打開,放到了花廳桌案之上。
眾人注視之下,王帛掀開蓋在裡頭的絲綢,隨即,一卷極精緻的木簡出現在漆盒之中,姜灼好奇瞅了瞅,倒是王帛笑著催道:「女郎不如翻開看看?」
姜灼伸手取出木簡,打開看了,一時竟呆愣住。
旁邊有醫女湊到姜灼旁邊瞟了幾眼,立時興奮地道:「《醫聖經方》?咱們鄭公的心血。」
原來不知何時,王帛竟是取了姜灼整理好的鄭公行醫筆記,拿去叫人製成了簡牘。
姜灼愣了好久,放下木簡,向王帛斂衽施禮:「王公子有心了,竟是幾時的事?小女……不勝感激。」她早就想將師父的行醫筆記以木簡謄印,只盼日後傳揚出去,供天下醫者學習,也不費師父一生心力。
這時鄭柯上前道:「此事乃有在下一份功勞,自是同阿青一起,將女郎整理過的筆記交予王公子,他可是尋了最好的木簡,又請人抄寫,著實費了不少功夫,這裡頭是第一冊,特意先拿來給女郎瞧瞧,不知可還滿意?」
「若是覺得不滿,在下尋人重新做去。」王帛拍著胸脯道。
姜灼先是點頭,隨即皺起眉頭:「想是所費不貲吧?」
「銀兩之事不用姜大夫費心,」王帛一副財大氣粗的神色:「在下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會掙銀子,你只管好好瞧整理鄭公的行醫筆記,後頭那些,在下全幫你製成木簡,要多少有多少!」
姜灼倒是越發不安,想了想道:「王公子幫著尋人制醫聖經方已是費心,銀兩之事,如何讓你破費,自當由鄭家藥鋪來出。」
這一下,一個要給銀子,一個竟不肯收,倒是爭個不休起來。
倒是鄭柯打起圓場:「女郎,銀錢之事先是不急,在下自會同王公子算好,總不能讓人家白忙活的。」
王帛乾脆道:「姜大夫這便見外了,當日能救下王帛一命,恩同再造,王帛自是記在心中,總想著報答這份恩情,今日之事,王帛既為了略表心意,也是想著,若能將這《醫聖經方》傳諸天下,又能救不少得病之人,不也是做了一樁好事,與之相比,銀兩算得了什麼?」
「王公子說得是,他這也是做了件大功德,果然與銀兩無關。」旁邊一位大夫道。
「便是我堂妹王瑜芙也道,若要真心謝過姜大夫救命之恩,唯有此事,最得人心,如今想來,阿芙所言甚是,女郎瞧著高興便行了!」王帛這時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