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盜取
無涯先生無奈地直搖頭:「這位王公子,吾等打了半年的仗,你是沒瞧著,前日回來之時,個個都已然快成了乞丐,這行軍打仗也是要銀子的,能撐到如今收回姑臧邑城,已然是咱們盡了全力。」
「這回倒是讓無涯先生給碰上了,咱們王公子便是一位有錢人,」鄭柯這時大笑,拍著一旁王帛的肩膀:「王公子早有雄心,立志要做大靖首富,他日若再要同匈奴打仗,銀子之事,跟著他要!」
立時王帛臉一紅,起身沖無涯先生拱手道:「讓無涯先生見笑了,在下不才,不敢稱富,不過身為男兒,亦有報國之心,若能得用,願效犬馬之勞。」
「好說,好說!」無涯先生回了一禮:「難得王公子是個豪爽的,他日定當引見給殿下。」
王帛顯是高興得很:「在下早從堂妹處聽到過殿下豐功偉績,若得一見,三生有幸。」
姜灼看看王帛,隨後記起一事,笑著對伍太醫道:「伍太醫,可願瞧瞧我師父的《醫聖經方》?」
伍太醫眉眼頓時亮了,問道:「灼灼之意,鄭公的行醫筆記,竟是已被你整理出來了不成?」
姜灼頗帶幾分得意地笑了,忙叫阿青將木簡取過來。
瞧見端到自己面前的漆盒,伍太醫心情頗為激動,特意叫人凈了手,小心地取出木簡,便坐到旁邊矮榻上,也不管無涯先生一再催他喝酒,只顧借著燭火認真地讀了起來。
姜灼抱了寶兒站到伍太醫旁邊,細心地觀察著他的神色。
過了好一會,伍太醫卻擰起眉來:「灼灼,這木簡中所記載醫案,老夫竟是在別處已然見過,瞧這潘大司馬腸風,因老夫舊年曾遇過此症,當日特意仔細品讀,說來老夫醫術平平,卻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此中記載,竟與老夫當日所見一字不差。」
姜灼不免驚訝,忙問道:「伍太醫在何處得見?」
「前幾日,王攀著出一冊《王醫首醫案》,自是收進了藏書閣,當時老夫看過,還真挺佩服,以為此人倒不至於太平庸,尚有些本事,」伍太醫鄙夷地道:「卻不想今時才知道,原來他偷梁換柱,竊了鄭公心血,還好意思說是自個兒的醫案。」
「竟有此事?」無涯先生酒過三巡,已是此許醉了,聽得伍太醫這麼一說,立時一拍桌案:「豈有此理,這人未免也太厚顏無恥,真是該打!」
姜灼心裡嘔得很,糾結半天,恨恨地道:「原不知世上還有此等樣人,只是先師的行醫筆記從未公佈於眾,他到底從何抄來?」
屋裡一時各人都在思忖,半晌之後,鄭柯的眼睛落到王帛身上:「王公子,莫非鄭公行醫筆記,竟是在製成簡牘之時,被漏了出去?」
王帛頓時滿臉通紅,看了看姜灼,忙對眾人解釋:「鄭掌柜,在下除了堂妹,同王氏一族早無往來,當日在下來京城求醫,慕的便是太醫令的名,不想王攀推三阻四,儘是搪塞,不肯幫忙,在下自是知他冷苛,並不肯與此人來往。」
姜灼倒也相信王帛不會做這等暗事,怕他太過難堪,忙沖著王帛福身道:「王公子誤會,鄭柯之意,並非怪責於你,,先師在世,極瞧不起王攀人品,今日生前辛苦所著,竟為王攀所竊,身為鄭公門下之人,我等總不能等閑視之,自是想要個明白。」
「姜大夫,這……」姜灼之言,似乎讓王帛更加尷尬,竟是一跺腳道:「我回頭便去問問阿芙,當日便是她幫我薦的制簡作坊,只說那家雖銀子收得多,技藝卻是長安城中少有,在下……當會給姜大夫一個交代。」
此時姜灼已然猜出了七八分來,王攀與王巍乃族中兄弟,自是往來親密,如今唯一可能漏出筆記的,便是那制簡作坊,若是細究,想必此事與王瑜芙脫不了干係。
「罷了,此事從長計議,」姜灼攔道:「王公子代為制簡,本是出於一片好意,這其中出了紕漏,也不能怪於他。」
「只可恨,鄭公一世清白,怕難免要被那王攀污了名聲!」伍太醫手中拿著木簡,禁不住長嘆。
卻不想這時王帛竟抱起一壇酒灌了下去,隨即起身,沖著在場眾人作了一個長揖:「在下愚鈍,雖是無意為之,卻讓那起小人剽竊了鄭公之作,在下這便去討個說法,須得給姜大夫一個交代。」說罷,告辭而去。
姜灼見他走路晃蕩,想是醉得不輕,忙囑咐鄭柯道:「你去攔著些,他也是個直脾氣,又喝多了酒,大年下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可是不得了。」
鄭柯應了一聲,趕跟了出去。
伍太醫一個勁地念叨:「此事也怪不得這位王公子,同行之內,知道鄭公行醫筆記的不少,自然有那些沒眼色的暗中覬覦,只沒想到王攀之流膽大包天,竟是換個名字據為已有,真是下作!」
「其實小女整理出這行醫筆記,並為其取名《醫聖經方》,並非所謂沽名釣譽,只為將先師治醫理念傳揚四海,以救天下蒼生,卻不想如今竟會出了此事,」姜灼有些黯然:「真不知會否損了先師的名聲。」
無涯先生這時已是大醉,揚著手道:「無妨……自有殿下做……主!」
姜灼知他醉得不輕,正想叫姜昕快快扶了無涯先生去鄭柯房中歇息,一轉頭,卻發現姜昕突然不見了,倒是伍太醫在旁邊道:「方才鄭柯隨王公子走了,姜昕也跟了過去,灼灼未瞧見罷了。」
姜灼想著,有鄭柯同姜昕在,自是勸得住王帛,倒也不會了什麼大事,不過此刻天色不早,宮中怕是早就下了鑰,少不得姜灼便留了伍太醫,叫人給他安排了下處。
扶著伍太醫走出花廳時,伍太醫關心地問:「灼灼,四月之試,準備得如何了?」
姜灼笑著回道:「小女頗有信心,且這一回自會謹慎,再不肯吃那悶虧。」
「如今你這醫術,宮中嬪妃不說,便是聖上也有知曉,那些小人未必有這膽量,再敢背後搗鬼,今次你入太醫院,當是已成定局。」伍太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