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趕出
平陽公主哼了一聲:「已然好多了,明日我自會進宮回了母妃,多謝曜弟費心。」
姜灼站在諸葛曜的身後側,偷眼見他低頭似在思忖,也覺替諸葛曜無奈,有這麼一位不識好歹的阿姐,著實難為人。
「既然大夫都過來了,也不必白跑一趟,便讓她瞧瞧,」諸葛曜沉吟著道:「母妃愛孫心切,阿姐若拂逆,必會傷了她的心,多個大夫瞧瞧,或能有所裨益,總好過讓孩子病症一直拖延,回頭聖上得知,少不得也要怪阿姐照顧不周了。」
一時平陽公主被堵了話,竟半天答不上來,這會子居然回頭跟鄭焯商量起來。
姜灼這才發現鄭焯真是好本事,不過三言兩語,竟讓平陽公主點了頭。
平陽公主斜了一眼姜灼,才對諸葛曜道:「讓王夫人領著大夫過去便是,曜弟不如隨阿姐到正廳一坐,正好有事要與曜弟說。」
諸葛曜回身看看姜灼,隨後點了頭道:「也好。」
等平陽公主和諸葛曜離開了,鄭焯這才走到姜灼跟前,神情倨傲地道:「隨本夫人來。」竟是連個稱呼都沒有。
姜灼也不介意,只依言跟在了後頭。
穿過一道長長的游廊,姜灼隨在一群人之後,走進了一座小院落。
剛踏進裡頭,便有人笑著迎了出來,上前沖鄭焯福身施禮:「夫人辛苦,怎得這會子過來了,想是代公主來瞧公子的?」
姜灼抬頭打量了一下那說話的婦人,不過二十開外年紀,身形稍顯胖碩,姜灼猜測當是公子的乳母。
鄭焯「嗯」了一聲,問道:「公子今日如何,可比前日好一些?」
「正在睡得香甜。」乳母讓出一條道來,親自扶了鄭焯走進去,並不管後面之人,瞧得出心氣兒挺高。
姜灼不禁笑笑,看得出來這一位與鄭焯倒是親近得很,說來這平陽公主府,儘是養些勢利之人。
等來到公子床榻前,鄭焯命人撩起帳幔,看了幾眼,隨後便坐到了旁邊的長榻上,乳母見狀,忙命屋中仆女去倒了茶來,侍候得也算殷勤。
「還不切脈?」鄭焯掃了姜灼一眼。
姜灼上前,仔細地觀察床/上的孩童,平陽公主這兒子約摸有兩、三歲,此時雙眼緊閉,似正深睡之中,不過兩頰赤紅得有些不尋常,很像是在發熱。
姜灼伸手探進被中,小心地摸了摸孩子身本,卻並無發熱之徵,太醫斷定是慢驚風,倒似乎癥狀沒錯。
「手輕些,別驚醒了公子!」乳母這時走上前,斜睨了姜灼一眼,隨即問:「你便是鄭公徒弟?」
姜灼抬眼看看她,覺得此婦言語頗不禮貌,叫人反感,不明白平陽公主為何收用這等奴僕,別把孩子教壞了。
「正是。」姜灼不想計較,淡淡地回了一句,便取出脈枕,準備給孩子切脈。
「既深得鄭公恩德,為何要吃裡扒外,回過頭來同咱們鄭家作對,還害得鄭氏一族傷了名聲。」乳母猛不丁訓了一句,狠狠瞪著姜灼。
姜灼愣了一下,掃了乳母一眼,並不答言。
這時鄭焯在旁邊哼道:「阿顯,不必在此說這些。」
乳母立時退到一邊,還不忘拿眼狠狠地剜姜灼。
姜灼決定無視此人,只上前為公子把脈,片刻之後,姜灼心中有了計較,回身問乳母:「公子日常飲食如何?」
「每日除了粥飯,人乳喝得也不少,貴人家養的孩子自是精心,你待怎講?」乳母一臉的不屑。
姜灼起身道:「公子右寸關滑,想是脾胃蘊熱積食,當是……」
沒待姜灼說完,平陽公主同諸葛曜竟走了進來,鄭焯趕緊從長榻上站起,上前殷勤地扶了平陽公主。
諸葛曜直接走到床邊,低頭瞧了瞧孩子,問姜灼:「本王方才聽見大夫說,孩子是脾胃蘊熱積食,後頭當是如何?」
姜灼這時瞧了瞧乳母,直言道:「想是乳母嗜酒,每每總會酒後哺乳,才致公子醉卧,並非什麼慢驚風。」
「姜灼,你這是何意?」鄭焯的臉剎時就變了,沖著姜灼喝斥道:「你這般言辭到底有何居心,莫非方才阿顯替鄭家說了幾句公道話,竟是得罪於你,這便要報復回來?」
乳母此刻已經苦巴巴地跪到平陽公主跟前:「公主,奴著實冤枉,自經王夫人舉薦來服侍公子,奴哪天不是戰戰兢兢,唯恐有一處不周到,這好端端地,不想被大夫一句話,所有功勞苦勞,盡全數抹殺了。」
很顯然平陽公主更相信自己人,這時冷笑地看著姜灼:「若非真心為吾兒醫治,何必要來此惺惺作態,你好大膽子,平白誣陷公主府中奴僕,可是只為瞧這府里笑話,若治不得病,便滾出去!」
不意遭此辱罵,姜灼心火立時上來,可瞧在諸葛曜面上,還是咬了咬牙,強忍著淚道:「公子右關獨滑而數.他部大小等而和,想來只是宿食,並無病症之說,方才小女問過乳母,只說孩子日常除了粥食,便食人乳,這般孩童自不會去喝酒,想來只能因乳母而致醉。」
「曜弟,這等庸醫,明明吾兒有病,竟是胡說,公主府受不起她,明日阿姐自會進宮向母妃請罪。」平陽公主不悅地對諸葛曜嚷道。
諸葛曜此時依舊安坐在床邊,摸了摸孩子的臉,竟自笑了起來:「本王這外甥小小年紀,倒是喝了不少,阿姐之意,竟是覺得他還會偷酒?」
乳母嚇得一哆嗦,沖著平陽公主道:「公主,奴絕不敢害公子的。」
諸葛曜也沒理會,直接對姜灼道:「姜大夫既是受母妃所託,怎可醫到半途,便沒了下文,還愣著做什麼,不如開個方子出來。」
姜灼點頭應下,隨即到一旁几案上開出藥方,倒也簡單得很,飲以枳子、葛花,日用二三服而已。
有僕女將藥方呈給平陽公主,不想她看都不看一眼,轉過臉只道:「把此女給本公主趕出去!」
「且慢,」諸葛曜這時一擺手,對平陽公主道:「弟有個毛病,凡事總要追根究底,並不肯如阿姐這般,只肯聽家中奴僕的話,今日這事著實也蹊蹺,可否容弟解了惑,再趕那大夫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