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外甥,下來!」諸葛庸在一旁跟著笑,隨即跑到鳳雛面前直蹦。


  到後頭乳母千哄萬哄,鳳雛還是不肯動,姜灼已然瞧出,乳母這會子已然累得臉都快白了,想是被鳳雛這份量壓的,不禁嘆了一聲,平陽公主愛子成溺,卻不知節制,如此下去,怕是要害了自家小郎君。


  正在這時,江常侍親自迎了出來,先是朝諸葛庸長施一禮,隨即對沖著他福身的姜灼點了點頭,正準備拉了諸葛庸進宮,才無意間瞧見了還被乳母抱著的鳳雛,不免冷聲道:「小郎君,既是來見聖上,還不隨下官進去!」


  這一回,鳳雛倒是不敢不聽,顯然是有些懼怕江常侍,眼睛眨了好幾下,猶豫片刻,果然還是落了地。


  姜灼不免笑起來,江常侍倒是依舊板著臉,想是連諸葛庸都有些緊張了,乖乖跟在江常侍後頭,竟連姜灼的手都不敢拉了。


  此時御書房中似乎正有人,江常侍便領著大大小小在外頭等了一會,一直到徐國公健步從裡頭出來。


  徐國公沒注意到孩子,卻一眼瞧見姜灼,不免開心地大笑起來:「姜灼啊,老夫可多時沒見你了,未想你竟是義正元的女兒,如今義家還了清白,可喜可賀!」


  姜灼少不得上前福身:「多謝國公大人掛懷,小女甚有不妥,當日竟隱瞞身世。」


  徐國公擺了擺手:「不妨事,你當日難處,老夫亦能體會,說來你父親,老夫與他還曾有過些交道,倒不失一位忠厚耿直之君子,如今想來,你這性子頗有幾分隨義太醫令。」


  「國公大人誇獎了!」姜灼又謝過。


  這時御書房裡有侍人出來,對江常侍道:「常侍大人,聖上宣見膠東王。」


  徐國公這才瞧見地上還站著的一個兩歲孩子,少不得笑著沖他抱了抱拳:「殿下恕罪,老夫竟是眼拙。」


  不想諸葛庸居然認認真真地朝徐國公拱了拱手:「將軍好!」


  「殿下如今知道國公大人是將軍的?」姜灼好笑地問。


  「威武!」諸葛庸昂頭頭瞧著徐國公,一個勁地眨眼睛。


  「不錯,殿下被洛太后教得甚好,」徐國公點了點頭,隨後催道:「趕緊進去吧!」


  江常侍自是領著兩個孩子先進了御書房。


  見徐國公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姜灼也不急著告退,明白他竟是有話要說。


  果然,徐國公這時道:「如今北疆來了線報,耶律拓終是再按捺不住,如今正在集結兵馬,竟是要與咱們正式宣戰,這一回,再不是什麼小打小鬧了!」


  「啊!」姜灼吃了一驚,隨後倒又覺得鬆了口氣,其實此一戰遲早是要來的,不過如今終算是等到了。


  「老夫有生之年,竟是能遇上這決勝之仗,真真痛快!」徐國公掐著腰,朗朗大笑。


  姜灼卻不免擔心起來:「國公之意,這一回您還要親上戰場,」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勸道:「國公大人,您畢竟年事已高,還不保重自己啊。」


  徐國公沖著姜灼一擺手:「你是說老夫歲數大沒用了?身為軍人,自當決勝殺場,馬革裹屍才是宿命,哪有老少之分,」隨即他又笑起來:「可惜姜灼你要嫁人了,否則這一回老夫必要帶上你去,你這孩子,竟抵得過男兒,倒是老夫一顆小福星啊!」


  未想說著正事之時,竟會被徐國公調侃了一句,姜灼臉不由紅了起來。


  「成了,你進去吧,老夫這會子有得忙了!」徐國公說著,便出了未央宮。


  姜灼進到御書房時,諸葛曜正板著面孔,對著底下站著的兩個孩子訓話,只奈何一個歲數太小,聽一會便開始東張西望;另一位,則精神頭不濟,手上握著果子,居然垂下頭,像要打起了瞌睡來。


  這一幕倒瞧著周圍人都有些忍俊不禁,不過懼於聖威,全都忍著,連江常侍面上也有笑意。


  見姜灼到了,諸葛曜咳了一聲,故意問:「姜太醫未經宣召而至,可有何事?」


  「回聖上,小女奉太後娘娘之命,隨同殿下過來。」姜灼忙斂衽施禮。


  不知是不是諸葛曜遞了個眼色,不一會,江常侍竟是帶著殿內之人皆退了出去。


  諸葛庸看看左右之人一個個都走了,不免有些疑惑,想了一想,乾脆回頭抱住姜灼的腿,央求道:「姨姨,回家!」


  未想諸葛曜這時竟從御案後走過來,指著姜灼問諸葛庸:「膠東王,你如何稱呼她?」


  見諸葛曜眉頭有些擰,諸葛庸倒似有些怵怕,不免又奶聲奶氣地喚了姜灼一聲:「姨姨!」


  諸葛曜哼了一聲,拉過諸葛庸,一把將他抱在懷裡,指著姜灼道:「膠東王,這一位你當稱呼阿嫂,什麼『姨姨』,莫非你心懷叵測,竟要讓朕也自降了輩份。」


  「聖上莫要逗殿下。」姜灼兩耳立時紅了,忙阻止道。


  「君無戲言,」諸葛曜這時又伸手摸了摸懷裡諸葛庸的小臉,笑道:「養得還是挺機靈的,就是有些沒大沒小,可記得這小子膽兒倒是肥得很,剛一出生便是同朕搶皇位,說不得他日,竟也是一號人物。」


  這下姜灼倒也笑了:「洛太后可一直因著此事心懷糾結,聖上若是念念不忘,可是存心叫人家母子難為?」


  「你既說忘,朕便忘了吧!」諸葛曜倒是又掂掂諸葛庸份量,不由嘆道:「若是咱倆能早些成親,小郎也該有這般大了,世事艱辛啊,竟是耽誤了朕的子嗣。」


  「聖上……」姜灼此時已經羞得想拔腿就走了。


  倒是這時,諸葛庸指著已然自個兒坐到地上的鳳雛道:「外甥又睡了!」


  諸葛曜這才注意到鳳雛在犯懶,放下諸葛庸,蹲到鳳雛身前,嘟噥道:「阿姐也不知怎麼養的孩子,當日也算清秀,今日居然成這腦滿腸肥的模樣。」


  「聖上,公主怕是有些大意了,」姜灼想了想,決定還是同諸葛曜說上一說:「小郎乃是痰濕體肥,方才我問過他乳母,說是小郎嗜食肥甘,動則氣促,恐怕是停滯生濕,脾失健運,以致浸漬肌腠、釀結為痰,或不早早醫治,後頭怕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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