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什麼郎中,你竟是胡說!」王太后斥了一聲:「堂堂公主,怎可背後詆毀別人。」
「想是母后也站在姜灼那頭了?」平陽公主更加不滿地道。
「什麼站哪頭,這後宮之中冷清太多時日,當初王庶人不得聖上心意,本宮叫人查過彤史,聖上與她居然從無夫妻之實,差些以為聖上有什麼不妥,這會子難得聖上瞧得上姜灼,本宮高興還來不及,你還想攪和不成?」
「哼,」平陽公主不屑地道:「母后莫非糊塗了,聖上新后另有其人,如何也輪不到一個郎中在我跟前耀武揚威。」
「走吧,走吧,」王太后不高興地道:「當初你那公主府里,被個駙馬弄了烏煙瘴氣,怎得這會子生了邪性,還盼著你阿弟內宮不和?若是閑來無事,倒不如尋個合意的,趕緊改嫁,其他之事,儘是莫管了。」
平陽公主這會子倒是硬氣起來:「我與駙馬感情甚篤,便守著牌位過後半輩子了,您道又如何?」
王太后沉默一會,只嘆道:「隨你吧,你覺得值當,誰也勉強不了你,只是總得將孩子養好些,別叫聖上日理萬機之下,還得替你們母子二人操心。」
「母后心疼聖上,女兒如何不心疼阿弟,」平陽公主這時頗有些委屈,隨後又來一句:「女兒出於一片好心,您倒不想想,那義家因何而死的,誰心裡不明白,可不是先帝做下的,換到民間,姜灼與諸葛家可是有滅門之仇,您倒不怕,她對聖上……」
「閉嘴!」王太后神色竟是一冷:「還不回你府上,莫不是又想尋不痛快了?」
平陽公主這會子也學著鳳雛撅起嘴來,敷衍地沖王太后拜了拜,轉身便要走,未及兩步,竟回身又來了一句:「對了,外頭可還有一個說法,姜灼的八字硬得很,當日一出生便剋死義氏滿門,沒幾年又將她養父和師父剋死,這到後頭,還不知輪到誰呢!」
說完這一句,平陽公主上去拉了鳳雛,竟是背過身忍著笑,走出了華房殿。
而她身後,王太后坐在正榻上,卻獃獃地坐了好一時。
轉眼便是諸葛曜迎娶新后之日,一大早便是鼓樂齊鳴,不誇地說,響徹整個皇宮之中,不時還有陣陣歡呼之聲,便是身處太醫院藏書樓中,亦能聽得清清楚楚。
阿珠畢竟是孩子脾氣,一時有些耐不住,在姜灼旁邊瞧過一會醫冊,便跑到藏書樓外,要去瞧上一眼。
姜灼坐在几案上,捉著筆,又發了好一會愣。
她天一亮便進了藏書樓,轉眼過了好幾個時辰,說是打算整理抄錄義公的醫案,再看面前的書簡,竟是隻字未書,想來這一路,盡在心思起伏,不得停下。
「姜姐姐,新后相貌如何,當是仙子一般的品格吧?」阿珠站在門口,回身問道。
「趙皇后心性溫柔,聰明活潑,說起話來細聲細氣,是難得的好脾氣,而且出自太常令家,更是氣度非凡。」姜灼在心中描摹著趙卓一身紅裝的模樣,想著待到天黑,她便要進宮行禮,正式成為大靖一國之母了。
說實話,姜灼對趙卓並無妒意,在經歷過這麼多坎坷之後,姜灼只希望,餘生能伴在諸葛曜身旁,她早已在心中盤桓許久,誰教自己愛上了一位帝王,便註定需得接受,他的身邊會有別的女子,甚至姜灼早有心裡準備,想來不久之後,還會有人陸續入到宮中。
「聽得說聖上龍章鳳姿,英武不凡,姜姐姐,您也好福氣啊!」阿珠這時坐到了姜灼旁邊。
「啊?!」姜灼疑惑地瞧著阿珠。
「那回許娘娘同王娘娘私下商議,說當日姜姐姐給的銀子還有不少,自要拿出來為您添妝,還說準備請武大人幫忙,我那會子就在跟前,這才知道,原來姜姐姐也要當娘娘了。」阿珠笑著道。
「你倒是消息靈通得很!」姜灼笑著將阿珠無意間搭在額前的一縷碎發捋到她耳後。
「只兩位娘娘叮囑好些遍,絕不許我說出去,這些日子我可誰都不敢講呢,」阿珠沖姜灼伸了伸舌:「竟是憋壞了,可我心裡,真真替姜姐姐歡喜。」
「多謝阿珠這份心意。」姜灼低頭笑了起來。
「可是,」阿珠卻有了些疑問:「聽得說,新后入宮之後,聖上便會下旨冊封姜姐姐,不過,等姜姐姐入了宮,還會繼續做太醫嗎?」
「是啊,這倒是個問題。」姜灼故意做出愁煩的表情。
「姜姐姐這等好醫術,若是就此埋沒,豈不可惜了?」阿珠此時,倒是替姜灼糾結了起來。
姜灼以手托腮,認真地想了想,才笑道:「聖上已然答應,日後允我出入太醫院,這宮中誰要得了病,若尋著了我,我照舊可以出診。」
阿珠立時開心起來:「真得如此,那便好極了,我這幾日還憂著心,說不得以後,竟再難瞧見姜姐姐了。」
「你倒是多慮了,」姜灼笑著,指了指几案上的硯墨:「阿珠也瞧見了,如今我要將義公醫案集結成冊,身邊如何少得了你這紅袖添香的小醫女呢,說不得,咱們時時要在一起呢!」
倒是這會子,又一陣鼓樂傳了過來,阿珠道:「瞧著時辰,想是該到飲宴了,聽得說方太醫也有份進殿呢!」
姜灼打趣道:「可是這會子阿珠的心,竟飛到了那一處?」
阿珠卻樂起來:「無妨,待得姜姐姐封妃之時,定要許我跟在旁邊見識一番。」
因著這句話,姜灼竟是面色緋紅了起來。
「姜姐姐心地仁厚,仗義疏財,又有一身高明醫術,若能當上娘娘,」阿珠這時眼睛眨了眨,小聲道:「我倒覺得,您竟不算高攀了聖上。」
「好了,」姜灼摸了摸了有些發燙的臉,囑咐道:「小丫頭,趕緊干正事吧!」
阿珠立時點頭,卻不想人剛站起身,外頭又是一陣鼓樂,姜灼眼見著,阿珠像只小鳥一般又飛了出去,不免好笑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