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娘娘心情,臣妾亦能領會,」洛太后瞧瞧身邊兒女,也跟著嘆氣:「只娘娘還請多多保重,免得聖上身在北疆,心裡還要牽挂著您這華房殿,再說了,聖駕出征,自是運籌帷幄,未必會親上殺場,且身邊有那麼多兵將護著,誰敢叫一國之君出了風險?」
「成了,你們都下去吧,本宮這會子,心竟是亂的。」王太后眉眼低垂,竟是有此懨懨的,隨口囑咐道:「洛太后既是進了宮,便不用急著回去,去兩位公主那坐一坐,過幾日回了膠東,母女又不得親近了。」
既然王太后這麼說了,洛太后謝過之後,自是要領著眾人離開,未想沒走幾步,王太后卻喚了一聲:「姜灼,你且留下,本宮還有話要問你。」
姜灼心裡一咯噔,竟想起方才王太后提及隴西王要聘自己為正妃之事,不由疑惑起來,王太后明明知道諸葛曜心意,為何會突然又想到了別處。
倒是寶兒愣著,不知自己該走,還是跟姜灼留下,正躊躇間,便被平月公主拉住,倒是洛太后道:「姜灼,瞧著平月喜歡寶兒,便讓這孩子隨咱們過去,你一會兒來領她便是。」
姜灼點了點頭,又低頭囑咐寶兒兩句,倒是諸葛庸熱情,又拉住鳳雛不放手,自然將他也一塊帶走了。
待瞧見眾人都離開了,姜灼這才轉回到王太后近前。
「真是……亂啊!」王太后這時已是斜靠在正榻上,早沒了方才的精神。
「太後娘娘稍安勿躁,方才洛太后所言即是,無人敢眼瞧著聖上陷入險境的,他日聖上,必得凱旋歸來。」姜灼只能試著安慰了一句。
未想王太后卻道:「按著聖上原本的打算,這幾日便會下封妃旨意。」
姜灼怔了怔,低頭站著,且等著王太后往下繼續。
「本宮本有打算,想同你談過之後,便去請聖上收回這成命,卻不想,這會子又出了御駕親征之事……」王太后似乎頭疼得搖了搖頭。
其實姜灼早已猜出一些,她與諸葛曜之事,竟是要在王太后,遇了阻力。
「說來本宮也認得你不少年頭,知道你心性厚道,人品端正,絕非那等狐媚惑主的,否則聖上也不會誰都沒瞧上,單想著要在身邊添了你,更難得連趙皇后也與你親密,真真是沒有誰比你更適合入這後宮。」
姜灼心裡卻開始直跳,王太后這會子越將自己誇得好,恐怕後面的話,越是要叫人承受不得。
王太后說到此處,瞧了姜灼一眼道:「本宮也不瞞你,今日叫你過來,便是為和你通個氣,這會子本宮已然猶豫,要不要讓你入宮。」
「小女……」姜灼說了兩句,竟不知該講些什麼,也只好閉了嘴。
「果然是好女自有百家求,平陽同本宮提及,隴西王心悅於你,本宮仔細想了想,隴西王與你說來年貌相當,脾氣當也能對得上,且他的女兒又由你親手養大,隴西王必是感你一份恩情,日後少不得會善待你,說來不失為一份好姻緣。」
姜灼終是忍不住道:「娘娘,小女與隴西王並無私誼,也從未想過當什麼正妃。」
「你在宮中也待了不少年,總瞧過那些爭鬥,到底不如外頭的日子過得自在些,到了隴西,你便是封地主母,富貴榮華,處處得意,並不比這宮中差些。」王太后又是勸道。
「娘娘亦知,小女一向仰慕聖上,若能在聖上身邊,為奴為婢也是肯的。」姜灼咬了咬唇。
王太后臉色終於拉了下來,坐直了身子,道:「其實倒不為別的,只是本宮聽得傳言,你運數不佳,自出生之後,剋死不少親人……」
姜灼的心立時灰了,難道這些年過去,還有人說自己是掃把星不成,心下委屈之餘,更是忍不住辯解:「這些皆是流言,當日義家乃是為奸臣所害,才遭滅門之禍,我養父因瘟疫才致不治,至於師父,更是遇著橫禍,如何都成了小女之錯?」
王太后頓了頓,道:「本宮年歲大了,如今只想著兒女平安,再無其他可盼,聖上雖是一國之君,於本宮而言,更是命根子,如何能眼瞧著他出了風險?便是有一丁點的不妥,本宮也要為聖上披荊斬棘!」
姜灼此時,終於急得落下淚來,最後乾脆跪到王太後跟前:「若娘娘介意小女運數,少不得小女終身不嫁,只求在太醫院裡待著,得空能瞧見聖上一眼便成,如此總不會克著聖上,小女只求太後娘娘成全。」
「你方才也說,心裡仰慕聖上,姜灼,若真心盼著聖上好,你便……」
「母后,可是覺得朕八字太弱,連個女人都能將朕剋死?」諸葛曜的聲音,這時從殿外傳了進來。
知道諸葛曜來了,姜灼心裡不由鬆了口氣,退了幾步,沖著諸葛曜斂衽施禮。
「聖上,」瞧見諸葛曜出現,王太后倒是忘了別的,只起身走到他跟前,問道:「兒啊,可是又要去打仗不成?」
諸葛曜笑著點了點頭:「朕這會子過來,就是為向母后稟明,不日便要親征北疆。」
「聖上怎得不與本宮商量一聲?」王太后抱怨著,便哭了起來:「大靖朝堂上那麼多將軍,你挑一個便是,何苦自己受這風險?」
「朕又非兒皇帝,還得處處請示母親不成?」諸葛曜笑著扶了王太后往正榻上走,隨口道了一聲:「姜灼,可是你惹了母后不快!」
姜灼立時起身,回道:「小女無狀。」
「你也知道無狀?」諸葛曜笑了笑,轉過頭卻問王太后:「母后,到底是聽誰說,姜灼運數不佳?朕還挺好奇,這宮中何時信起什麼怪力亂神了?」
王太後有些噎住,忙道:「只是外頭人亂講的。」
諸葛曜瞧了姜灼一眼,轉頭對王太后道:「母后,兒自少年之時,便在殺場浴血,等滅了匈奴,兒就想過過安穩日子,身邊有一兩個貼心說得上話的,便是這點心愿,都不得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