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原想著明日設下家宴,招待各家兄弟們,只如今軍情緊急,怕是沒這功夫,朕已下旨,各地封主明白離京,朕這兩日多會在軍營,怕是再不及與您多說了。」諸葛曜走到階下,沖著王太后抱了抱拳。
王太后不免有些傷感,只道:「聖上此去,但求平安無事,母后在宮中吃齋念佛,只求上蒼保佑。」
未想諸葛曜竟大笑起來:「母后,朕乃一國之君,此次出征,正是要保佑朕這些大靖百姓,莫再為匈奴人荼毒戕害,成敗皆在朕之手上,何需求什麼上蒼保佑,對了,朕出發之後,由大將軍徐國公監國,至於……朕若有什麼萬一,徐國公等駐守之臣已得朕之旨意,便由膠東王諸葛庸繼位。」
「聖上……」王太后最最聽不得這些,此時竟哭了起來:「如何要說出來,聖上定會平安無事。」
諸葛曜自是勸道:「朕也只說是萬一,母后莫要放在心上,畢竟關係到江山穩固,總要未雨綢繆。」
王太后一時抹了抹淚,道:「聖上大婚不久便要出征,走之前總要去椒房殿瞧一瞧,趙皇后乃是新婦,並不好冷落於她,且日後,還需她為你守著後宮。」
「朕一會便過去,母後放心,趙皇后……朕自會善待於她。」
「唉!如今本宮等著聖上早日平安歸來,再盼趙皇后能夢熊有兆,為娘這份心,才得真正放下。」
諸葛曜點頭,眼神卻閃了一閃,隨後便出了華房殿。
此時御園之中,洛太后瞧著不遠處笑鬧在一處的孩子們好一時,才回頭看向姜灼,感嘆道:「你這丫頭,膽量未免太大了些,怎得會自請去了北疆,那處可是戰場,得要死人的!」
姜灼在一旁笑著回道:「娘娘,正是到了戰場,才更需要咱們大夫啊,若是因了姜灼過去,能從刀槍之下救出一條性命,竟也是值得的。」
洛太后無奈,伸手拍了拍姜灼肩膀:「自打認得了灼灼,你便是叫我驚訝不斷,如今你敢出去打仗,倒叫人見怪不怪了,只你到了那處,且記在心裡,什麼都沒有自個兒小命重要,咱們情同姐妹,或比血親也不差些,瞧著你將入險境,我如今竟是忐忑。」
「多謝娘娘關愛。」姜灼不由拉住了洛太后的胳膊:「小女自當活著回來的。」
「你瞧瞧他們,」洛太后嘆了一聲,指了指一邊的孩子們:「剛才我不知為何恍惚了一下,竟懷疑自個是不是在做夢,昨日還在永巷備受煎熬,心裡牽挂著被人奪走的兒子,今日竟在這御園中賞起春來,如今想來,當日若非你救我,若不是我自己不肯放棄,如何得下這圓滿,你當知,活著多好啊!」
「娘娘何來做夢,如今果然否極泰來了,小殿下精靈可愛,叫人歡喜得很。」
洛太后這時神色卻是嚴肅起來:「方才剛出了華房殿,江常侍早等在了外頭,說是徐國公有事,要與我一晤。」
「何事?」姜灼不由問道。
「其實就在這御園的亭子里說了幾句,倒是簡短得很,」洛太后將目光投向踮著腳尖,正將自個兒的花環給鳳雛戴了的諸葛庸身上:「徐國公是為轉達聖上之意,若是聖上在北疆有何不測,便由庸兒坐上皇位。」
姜灼稍有些吃驚,卻很快明白了,國不能一日無君,諸葛曜也是做好了最壞打算。
「所以,徐國公會調派人手,前往膠東保護庸兒,」洛太后卻嘆道:「只本宮聽了這話,不但歡喜不起來,竟是怕得很,姜灼,你等定要護住聖上平安啊!」
「阿娘,鳳雛……是女郎。」諸葛庸這會子拉了鳳雛跑過來,呵呵地笑道,而此時鳳雛雖瞧著滿頭大汗,不過神情卻開心得緊。
洛太后沖兒子笑了笑,囑咐道:「到一邊玩兒去,別瘋得太過,還有,寧可自己摔著,也不許傷了鳳雛,聽到沒有?」
諸葛庸立時點頭,對鳳雛一擺頭,便跑往平陽公主和寶兒那頭,眼瞧著鳳雛一路緊跟其後,如小尾巴一般地跟著。
「我便想不通,為何聖上居然看上庸兒這懵懂小兒,便是萬一……一名幼帝,如何能撐下這片江山。」洛太后未免有些唉聲嘆氣起來。
「想是聖上自有考量,娘娘勿須再猜。」姜灼在旁邊勸道,竟也有些不明白諸葛曜用意,他成年的兄弟不少,卻為何獨挑了才剛兩歲多的諸葛庸。
洛太后長嘆一聲:「算了,等回了膠東,我再整些糧草送到北疆去,就盼著大軍旗開得勝,聖上全全活活地回來,我便能放下心了,我這兒子,就讓他庸常一輩子,做個快活王侯便可。」
「娘娘竟是不知,聖上曾經誇過殿下,說殿下他年必當是一位人物,您這『庸常』之言,說不得要落空了。」姜灼這時卻是笑道。
「何時說的?」洛太後有些訝異,隨即竟是笑了起來:「對了,果然是灼灼不日便要進宮當娘娘了,難怪聖上竟肯將這體已話,都說與了你聽。」
姜灼怔了怔,想起方才在華房殿中,王太后之意,竟是不肯見她與諸葛曜締結良緣,當時自己也是情急,竟一下跪到地上說了那一番寧肯終身不嫁之言,現在想來,倒是從未有過得愚蠢。
好在後頭諸葛曜過來,雖明著貶低姜灼,後來又三言兩語地將她打發出了華房殿,不過畢竟兩心相通已久,姜灼自是相信,諸葛曜定能將此事給轉圜了回來。
「在想什麼呢?」洛太后推了推正顧自思忖的姜灼。
「沒、沒什麼!」姜灼忙回道。
「你倒是個有福氣的,難為我在膠東之時,還想著替你物色夫婿,真是白操了這份心,對了,今日便在此道一聲恭喜啊!」洛太后竟是笑開了。
「娘娘又在取笑小女了。」姜灼一時有些羞澀難當。
「這『娘娘』二字,日後我竟得還給你的,」洛太後繼續打著趣道:「不過你這丫頭如何瞞得這般緊,若不是平遙通風報信,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裡呢,想來,你並不肯當我是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