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你可知……聖上他們,到底如何了?」姜灼眼圈禁不住泛了紅,抽抽鼻子,問荀成道。
「說是被耶律拓使詐誘進了一處山谷,匈奴人還叫囂要活捉聖上,先鋒營英勇回擊,那匈奴人根本得不了手,只是如今聖上一行,竟被困在了裡頭。」
姜灼這會子淚水奪眶而出,忍不住埋怨道:「如此,快去救啊,那麼多人呢!」
「那處山勢險要,便是要去,也該有萬全準備,對了,還聽得說,已有不少人受傷,形勢更是緊迫得緊。」荀成又道,眉頭也皺了起來。
兩人正說著話,幾位將軍陸續從營帳中出來,皆一臉焦急地吩咐手下:「點齊本將麾下人馬,即刻啟程!」
姜灼立馬轉身,便跑進營帳,荀成見勢,竟也跟在了後頭。
「老將軍,這會子可是要去救人了?」姜灼早抹乾了淚,上前急問。
魏老將軍自是點了頭,還安慰道:「人馬現在就出發,耶律拓這會子想是也該知道他的王庭被攻打,怕是也無心戀戰,吾等未必沒有機會救人。」
姜灼走近了些:「老將軍,可否容小女跟上,聽得說有人受了傷,小女或可有些用場。」
「在下也願一同前往!」荀成在後面緊著一抱拳。
「胡鬧,一個女郎,如何能去那等兇險之地!」魏老將軍立時冷了臉,斷然拒絕了姜灼。
姜灼愣住,好半天才問:「真不能讓小女前往嗎?」
魏老將軍嘆了口氣,沖著姜灼道:「姜太醫,老夫知你牽挂聖上,然茲事體大,時間緊迫,竟不好為你耽擱太久,再說,真若你跟上,之後出了危險,老夫如何向聖上交代?」
姜灼咬了咬唇,知道魏老將軍此言極是中肯,竟叫人不能反駁。
這會子功夫,姜灼聽到帳外有人在報:「老將軍,兵馬已然入列,請命即刻出發!」
魏老將軍立時站起,匆匆地出了營帳。
營帳之中,姜灼還有些發怔,心中沮喪至極,深恨諸葛曜遇險之時,自己竟是幫不上忙的,還有姜昕,也不知是何狀況。
未料荀成突然越過姜灼身後上前,走到几案上,拿起一張沾了色的羊皮圖,姜灼終於想明白,這圖上,當是那位剛剛犧牲兵士的血跡。
「你做什麼?」姜灼不由開口問道。
荀成皺眉看到好久,回道:「果然是元翁手書。」
「什麼?」姜灼問道。
「方才在營帳外,聽得那位兵士帶回一副地形圖,我疑惑便是元翁所繪,果然如是。」
姜灼唉了一聲,回身提起原本丟在營帳中的藥箱,便準備往外走。
荀成猶豫一下,又瞅了幾眼地形圖,便跟在姜灼身後走了出來。
等到了外頭,已經可以瞧見大批兵馬開始往軍營外走,而魏老將軍這時也上了馬,想是準備送兒郎們出征。
「女郎,要不咱們……自個兒去白亭海?」荀成忽然在姜灼耳邊道。
姜灼一驚,回頭看看荀成,不知他怎能這般突發奇想。
荀成倒是笑了:「我可瞧出來了,你同聖……朱先生親近得很,還有你阿弟也在那兒,所以才想著要去救人,是不?只我呢,得過元翁恩惠,總不能瞧著他落難,不伸把手吧!」
「走吧!」姜灼嘆道:「魏老將軍的意思,你竟沒聽出來,咱們過去也於是無補,反倒會拖累了大家,說不得……」
「你不去便罷,我這就走。」荀成倒是生了倔性,轉身便走,瞧著就是往城門方向而去。
姜灼怎得放心,趕了幾步,一把拉了他:「你這孩子如今也算是軍中之人,竟不知軍令如山,不可違逆,再說你跑去何用,是專為送死?」
「我自小在山上長大,走起山路來可不比那些魏家軍差,再則,方才那地形圖我都背在心裡,瞧著也不難,你別攔著,說不得我還頭一個尋到聖上他們,日後竟要立下大功的。」荀成說著,便甩開了姜灼。
姜灼完全被這孩子嚇住,忙在後頭追勸:「荀成,怎得這般不肯聽大人的話,還不跟我回軍醫營去,此事從長計議!」
荀成哼了一聲,轉頭瞧瞧姜灼:「你是姜昕阿姐,又不是我的,我聽你做甚?」又加快了步伐。
「你真不要命了!」姜灼幾乎快要跑起來。
「我去救人,怎能不要命,」荀成此時一副誰都拉不回他的神情,硬是要往前走,轉眼出了魏家軍營房,便往城門走去。
此時姜灼已然快追不上,只得跟在後面道:「荀成,你往城門走也是無用,怕你走到之時,城門都已關上,出不去的,趕緊回來吧!」
荀成果然站住,道:「是啊,城門竟是走不通的,得尋別的法子。」
姜灼上到跟前,又勸他:「別再任性,咱們回去,說不得明日便會有好消息。」
「你信這話?」荀成低頭問道。
「為何不信?」姜灼反問。
荀成哼道:「我自小便知道,凡事都得靠著自己,並不肯信別人,或好或歹,靠著自個兒本一才最放心,或是這回不過去,我荀成……」
姜灼發覺有些不對,不免仔細地打量著荀成:「你是怎得了?」
未料荀成猛地蹲到了地上,埋著頭半天不哼聲。
「荀成,有什麼事,你說出來,莫要忍在心裡。」姜灼立時安慰道。
好半天后,荀成才道:「我荀成最是知恩圖報之人,誰對我好,我便要千萬倍地還他,以前是我的祖父還有郎中師父,現在是元翁,雖相處不久,可當日差些被地痞打死之時,是元翁救了我,他原本可以在姑臧邑城頤養天年的,竟是我在聖上面前說漏了嘴,讓他偌大年紀,還跟著大軍在外奔波,若不親自去找他,荀成一世心中有愧。」說到此處,荀成的聲音竟有些哽咽。
「只你年紀還小,又不會刀槍,如何去救?」姜灼心裡為這孩子的話動容,卻還要勸他:「回去吧,若是魏家軍都不能信,還有誰能保咱大靖。」
「我覺著,自己一定能救。」荀成擦了擦眼淚,站起了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