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小女受教,日後再不自作主張。」姜灼這才俯首到地。
魏老將軍繼續道:「老夫亦知,你也是在擔心聖上安危,且放心吧,長歡來了信,匈奴留在王庭的兵馬損失大半,還有漠北的渾邪王也起了兵,此人乃是前任單于之子,素來受耶律拓壓制,如此一來,耶律拓現在內外交困,若不想丟了他的單于之位,自得趕緊回王庭救他的江山,白亭海這困,便能得解。」
姜灼不免眼前一亮,明白事情終是有了轉機。
「老夫已經回了書信,讓長歡加緊攻打匈奴王庭,只叫耶律拓亂了陣腳,趕緊滾出白亭海。」
「可是,會不會耶律拓反遭了激將,會對聖上下毒手?」姜灼擔心地問道。
魏老將軍瞧了瞧姜灼:「聖上此去帶的都是精銳,絕非不堪一擊之輩,老夫又已然派人增援,耶律拓便是想要動什麼歪心思,也要看咱們大靖兒郎們答不答應。」
雖魏老將軍說得篤定,姜灼心下卻未必安得住,不過也只得告退,出了營帳。
到了外頭,劉無病同荀成都在等著姜灼,一瞧見她,免不得上前問道:「老將軍如何罰你?」
姜灼摸了摸鼻子,回道:「只說是等著聖裁。」
倒是劉無病吃了一驚:「果然是做太醫的,竟是上達天聽,連魏老將軍都罰不得你,想是在下以前竟小瞧了姜太醫。」
「那就無事了,」荀成卻嘻嘻一樂:「聖上可是捨不得……」
「荀成!」姜灼立時叫了一聲,止住了荀成差點出口的話。
「咦,捨不得?捨不得什麼?」劉無病終還是聽出了什麼不對。
怕他緊追著不放,姜灼忙打了個岔:「無病,你們不回雙頭山了?」
劉無病笑答:「魏老將軍調了他麾下一營人馬過去換防,這些時日,吾等便留在魏家軍休整,不過在我瞧來,匈奴人吃了一次虧,未必敢不怕死再來第二回了。」
「成了,你們聊,我到傷兵營瞧瞧去。」姜灼有些沒有精神,轉身便要走了,不過沒行兩步,卻又回過頭,囑咐荀成道:「這之後再不許輕舉妄動,說不得聖上一行不日便要回來,你去了也幫不上忙。」
荀成機靈,立刻聽出來了意頭,一時竟躍步上前,問姜灼:「女郎定是聽了什麼消息,快說說先,要不我還得跑!」
明著荀成這般是在跟自己耍賴,姜灼不免瞪了他一眼,想了一時,覺得也是好消息,便道:「魏將軍大獲全勝,聽說匈奴裡頭又起了亂子,耶律拓便是想害聖上,這一回也自顧不暇。」
「真是好極!」劉無病大聲叫起了來,便是眼睛,也都亮了起來。
此後三日,倒是盡得捷報。
姜灼從劉無病口中聽到說,魏長歡已然攻下了匈奴王庭,渾邪王以王庭被占,耶律拓逃遁為由,自立為單于,在另一處建了王庭,並聲稱要活捉當日殺害前任單于的叛賊耶律拓。
而在白亭海,魏老將軍的兵馬火燒了要塞,新單于在背後搗亂,逼得耶律拓倉皇而逃,竟是不知蹤影,所謂白亭海之困,終是解了。
而如今大事,便是要尋找諸葛曜一行人陷落之山谷。
雖然得了這勝利消息,著實讓人心中振奮,只是未找到諸葛曜的下落,卻讓姜灼的心中,如墜了沉沉的石頭一般,不得鬆快。
這日,姜灼照舊帶著阿珠進了傷兵營,短短几天,已然有傷輕的兵將離開,剩下的,也都有了起色,便比如當日那位吐了血的武曹尉。
「今日可好些了?」瞧著武曹尉喝完當歸補血湯,阿珠在旁邊問了一句。
瞧著人家關心,武曹尉自是笑著回道:「這些日子多謝袁醫女關照,本將好了不少。」
阿珠不免又叮囑:「那便好,只你這後背的傷還需幾日才得痊癒,莫急著舞槍弄棒,掙開了傷口,反是不好。」
「行軍打仗哪有不受傷的,」武曹尉一臉的無所謂,只道:「本將可等不急了,說不得明日便要隨軍出發去白亭海。」
姜灼正在另一邊為人把脈,聽到「白亭海」三個字,下意識地回頭瞧了一眼。
「是啊,姜大夫您便發個話,若跟外頭說一聲在下無事了,在下便可收拾一番,回咱們營去。」旁邊一位兵士道。
「怎得突然說要去白亭海?」阿珠顯是瞧出了姜灼神色,自然要幫她問上一問。
「白亭海那邊,這幾日都在尋聖上他們的下落,竟是不得法,方才無病來跟咱們道,兄弟們得了令,要隨著魏老將軍的人前往增援,可是急壞了吾等。」武曹尉樂著道:「我今日且好好養養,明白一早,自是要跟上,誰都攔不住。」
一時,傷兵營中都在說,必是要隨大傢伙一塊去的。
而這時候,姜灼已然轉身出了帳外。
阿珠見勢,忙跟了出來,頗有些擔心地問:「姜姐姐莫非又動了心思。」
「你呀,」姜灼站在營帳外,一直四處在瞧,聽到阿珠這麼一說,明白她是擔心自己像上一回那般,招呼不打便溜掉,少不得笑道:「我可吃過魏老將軍教訓,身在軍營,定當遵從軍令。」
「那便好。」阿珠立時鬆了口氣,隨後又問:「姜姐姐可是要尋誰?」
姜灼終於看到要找之人,大聲地叫道:「無病。」
劉無病這會子正被荀成纏著,聽到姜灼叫他,不免擰著眉頭上前道:「姜大夫莫要說了,未得老將軍明令,荀成帶不得,您更帶不得!」
「我說,女郎自是不用去,你們可得帶上我,」荀成急吼吼地道:「我可是山猴子,再說了,那張地形圖是元翁所繪,我與他乃忘年之交,他的意思,沒人比我更明白,說不是我這一過去,便能立馬將人尋到。」
劉無病急了:「女郎,這小毛孩子,在下管不住了!」
「無病,其實,不如帶上荀成吧!」姜灼卻在一旁勸了起來:「這孩子說得未必沒有道理,或是他過去了,真能幫上大夥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