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倒是姜灼笑了起來,不用行禮自然更好,索性一背手,對身後的阿珠使了個眼色,兩人越過還在門邊站著的隴西王,直接走進了花廳。
隴西王轉身跟過來,見姜灼到茶廳東頭長榻上坐了,並不客氣地坐到她對面,隨後瞅了阿珠一眼,嗤笑著問姜灼:「這會子知道男女有別,還帶一個過來守著?可是怕叫那一位聽說,跟後頭醋了?」
姜灼立時瞪了隴西王一眼,隨口問道:「殿下想來辦完了事兒,如何還不趕緊回去?我後來才聽說,你們封主擅自出封地,可是謀逆大罪,殺頭都算輕的。」
「切,你倒是會嚇唬人,」瞧著姜灼也不拘謹,隴西王立時現出了憊懶之相:「若這回不踏出封地,還真追不著烏黎,本王可是為大靖立下大功,諸葛……那個聖上都還未說什麼,倒是你話多得很,這諸葛家的門還沒進,便管起皇家之事了?這枕頭風,恁快就吹上了?」
姜灼看看左右,也沒有什麼趁手的,否則真想扔個過去,砸了隴西王那張破嘴。
而另一頭,阿珠吃驚於兩人說話竟無尊卑之分,不免瞅了姜灼好幾眼,卻不敢去看隴西王。
「原來不是在隴西擒到的烏黎?」姜灼忍了忍氣,哼了一聲:「外頭那些傳言也不可信。」
隴西王想了想,倒是跟姜灼說了實話:「說與你聽吧,其實烏黎真想要逃,本王還未必拿得住,偌大中原,自有他的藏匿之處,不過多虧他那兒子呼提中了邪祟,瞧著快不行了,這老傢伙救子心切,瞧見本王帶人過來,乾淨利落地投了降,只說要本王儘快送他來見聖上。」
「殿下這會子說了實話,不怕我把真相漏出去,原來是殿下揀了便宜,那什麼勇擒賊寇之事,都是假的。」姜灼故意玩笑道。
「揀便宜也得是有這本事,若不是本王,那諸……聖上如何也順勢揀了個大便宜?」隴西王頗為得意。
不一時,有人捧得茶來,阿珠上前,先端了一杯奉到隴西王面前,又為姜灼取了茶,隨即站到一邊。
姜灼這時卻低頭不語,直到隴西王用手叩叩桌子:「說話!來見你可不是瞧人的。」
「那個……可知聖上打算如何處置烏黎?」
「你猜?」隴西王不答,故意賣起了關子。
姜灼上下瞧了隴西王好幾眼,直到隴西王看得有些發毛了,才道:「聖上愛惜人才,竟有意將烏黎納為臣屬,想讓他為大靖效力。」
「竟有此事?」姜灼不免吃了一大驚,須知當日若不是烏黎同王巍勾結,諸葛曜也不會被趕出長安城,說來此人乃是諸葛曜真真正正的對手,未想諸葛曜不但有意就此放過,甚而還想要收為已用。
「連本王都想不到啊,」隴西王伸了個懶腰:「咱們這位聖上的度量奇大,竟是何人都敢用,也不怕烏黎跟耶律拓藕斷絲連。」
「當年每逢與大靖交鋒,倒也都是烏黎前來交涉,此人通曉大靖語言,聽說更是博聞強記,若論漢家學識,若論大儒也不為過,」姜灼實事求是地道:「假如他日後真能為聖上所用,在對匈奴策略之上,或有助益。」
隴西王托著下巴打量姜灼,竟一下子笑起來:「未料到啊,你之所想,倒是與那一位不謀而合,可是你們倆早就合計過了?」
姜灼笑了一聲,並未答他,反問:「烏黎可是應下了?」
「那老傢伙當日以小郎性命為條件,只說但得小郎呼提無事,定當投入聖上麾下,從此忠於新主,盡心竭力,絕不背叛,不過我覺得他在說大話,這一回小郎無事,他說不得已然後悔壞了。」
姜灼不由鬆了口氣,只為不用再擔心,那孩子會被押上囚車。
「對了,本王那寶兒如今可好?人可有薄待於他?」隴西王問了一句。
「殿下,我可出來數月了,家中之事並不知曉,不過,臨走之前,寶兒可是好得很,連她親爹都想不起是誰了。」姜灼存心刺了隴西王一下。
「想不起便罷,只要孩子好就行,本王不過要你這一句話,才得放心,」隴西王這時起身道:「見完了你,本王也該回隴西了,府中一家老小,都在等著本王照應。」
聽到這人要走,姜灼不免笑起來:「如此殿上一路順風!」
「你這沒良心的,本王巴巴地跑來瞧你,倒是一句留客的話都不曾有,」隴西王指了指姜灼,忽然便嘆道:「想是下回見面,再不得如今這般肆意說話了。」
姜灼立時笑起來,可不就是如此,日後再會,她的身份便已不同,宮規森嚴,或是連話都跟隴西王說不上了:「如此甚好,免得每回都被殿下氣得跳腳。」
隴西王卻深深地瞧了姜灼一眼:「本王這一生啊,女人倒是無數,最愛的自是寶兒她娘,不過……」
「殿下慎言,我與殿下毫無瓜葛!」姜灼還真怕隴西王說些有的沒的。
「哼,我是說,認得那麼多女人,本王唯一敬佩的便是你姜灼,從來也只視你為說得上話的知已,說實話,早便忘了,你還是個女人之事。」
姜灼忍不住掩口笑了起來。
隴西王側頭瞧了姜灼一眼,一甩袖子,道:「成了,話已說完,本王這便要回去了,你便記得,當日本王對你的承諾絕不會便,不過寶兒既交到你手上,給本王好好照應著,但凡日後這孩子有哪處不好,本王跟你拚命!」
「殿下一路順風便是,」姜灼跟在隴西王後頭往外走:「日後好好當你的封主,你若好些,寶兒便會平安。」
隴西王突然轉身,湊上前,低聲問姜灼:「聖上,對你還好?」
姜灼下意識往後一退:「殿下說什麼呢!」
「其實吧,你就是個笨的,這宮中日後可擠得很,說不得人家沒幾時,就把你拋在腦後。」隴西王存心是在挑撥。
「成了,殿上快些走吧,您府上那些妻妾,這會子別又打成了一團。」姜灼瞪了隴西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