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你小子還挺不樂意的?」姜昕轉頭道:「我阿姐當日考醫官,可是被人拒之於門外的,瞧過多少白眼,還遭人暗算,荀成,如今你算是得天獨厚了,想不到你還能得機會做太醫,前程果然遠大。」
「太醫啊!」荀成顯是在努力說服自己,琢磨了好一時,終是道:「不錯,果然不錯,荀太醫,聽著怪順耳的。」
姜灼笑得不行,不過卻未忘記對諸葛曜施了個眼色,示意他莫再戲弄那孩子。
「荀成,王虎早稟報於朕,說你一直盼著朕賞銀子,是否如此?」諸葛曜收了收笑容,問道。
「小民不敢,」荀成神情馬上便鬆快下來了,隨後倒是說了實話:「還真是……盼著。」
「那比同姜昕,朕賞你白銀百兩,可還滿意?」諸葛曜問道。
「滿意,滿意,真是夠夠的了!」荀成一個勁地點頭,全然是心滿意足了。
倒是姜昕在後面又踢了他一腳:「樂瘋了不成,話都不會,可是想被問個大不敬之罪?」
荀成醒悟,立時會意過來,乾脆利落地朝諸葛曜磕了頭:「小民謝主隆恩!」
姜昕終是帶著喜笑顏開的荀成一塊退了下去,營帳之中,便只剩諸葛曜同姜灼二人。
諸葛曜又打量了姜灼好一會,道:「上前來,讓朕瞧瞧你。」說著,卻又自個兒站起身,從正位上走了下來。
瞧著諸葛曜滿臉笑意,姜灼倒有些不敢上前,而諸葛曜已然過來,將手搭在了姜灼的肩上,瞧著,竟像是要將她摟入懷中。
姜灼回頭望了望身後,意指外頭有人,諸葛曜嘆了口氣,用手摩了摩姜灼的臉,倒也沒有更親密的動作。
「怎得今日過來了?」諸葛曜笑問。
「自是知道聖上會來軍營,才特特趕過來。」姜灼實言以告,並不准備欺瞞諸葛曜。
諸葛曜神色稍有些變,沉吟一時,又問:「如此說,你……是知道了。」
所謂心靈相通,便是對方一個眼神,一個笑容,都能體會到彼此想法,姜灼一笑,沖著諸葛曜點了頭。
「你便說說,到底如何想的?」諸葛曜注視著姜灼。
「姜灼竟未想到,聖上肯以夫人之位相贈,心下自是感念不已。」姜灼面上露出開心的微笑。
「未能娶你為正妻,朕已然愧對灼鈥,再高的位份,又有何益,不過是朕一份彌補之意。」諸葛曜將姜灼的一隻手,握到了自己掌心。
「此生得君青眼,又能常伴君側,乃是姜灼幾世修來的福氣,」姜灼嘆了一聲:「便只是個才人之位,小女也是高興壞了。」
「可是有人說了什麼?」諸葛曜眉毛終是擰了起來。
姜灼搖頭,竟調侃了一句:「聖上亦知,姜太醫憑這身醫術,在長安城中能入不少貴人府邸,一來二去,宮中之事,還能不知嗎?」
諸葛曜卻並不高興:「灼灼話外之意,莫非要讓朕退讓不成?」
「聖上的對手,從來不會是自己母后。」姜灼捏了捏諸葛曜的手心,直視著他雙眸。
「母後生了歲數,耳朵根子便有些軟了,少不得偏聽偏信,朕……」
「聖上乃一國之君,如何能議論生母之過。」姜灼立時攔道。
諸葛曜猛地撒開姜灼的手,在帳中來回走了好一時:「若此一回如了母后的意,少不得有人瞧出朕之弱點,後頭還要得寸進尺,朕乃一國之君,如何會被他人擺布。」
姜灼突然長嘆一聲:「小女如今待嫁心切,卻不想,天天不見人來娶,心下不免惶惑,這歲數越來越大,竟是要等到白頭不成?」
聽得此話,諸葛曜盯了姜灼許久,似乎在想什麼,又似乎,只為了看看她而已。
直到後頭,諸葛曜竟是笑了起來:「朕看來是糊塗了,灼灼果然通透,你且等著,這一兩日,必會有旨意下來。」
「聖上再不與太后爭執了?」姜灼不免又問了句。
「你說得無誤,此事再膠著下去,傳到百姓耳中,說不得便成了朕為美色所誘,竟不惜與母后反目,那便大大不妥了,反倒難為了灼灼,」諸葛曜這時已然開懷大笑:「來日方長,爭這一時之氣,反倒耽誤了朕的洞房花燭。」
姜灼臉「騰」地一紅,下意識地往帳簾處又瞅了一眼。
「今日便是為了勸朕而來?」諸葛曜靠近一步,笑著颳了姜灼鼻子一下:「果然是待嫁心切了。」
「既是如此,小女告退了。」姜灼臉紅了紅,不免想著要走。
「你這丫頭,好生沒有意趣,這會子稱了心,便要丟下朕?」諸葛曜卻立時又拉住了她。
「外頭有人!」姜灼不免嗔了一句。
諸葛曜俯在姜灼耳邊道:「莫不如,朕讓他們躲遠一些?」
姜灼不由自主想往外頭退,諸葛曜笑著直搖頭,卻還是不肯放:「不逗你,來便來了,陪朕說說話。」
低頭好一時,姜灼才道:「小女遵命。」
諸葛曜此時抬頭望了望帳頂,問了一句:「既是知朕與母后鬧僵,你當亦聽說,母後下諭旨,要為朕選秀之事?」
姜灼點了點頭,卻未吱聲。
「你有何想法?」諸葛曜問道。
「小女並不敢想什麼,」姜灼斟酌地道:「當是太后出於愛子之心,後宮冷清,太後娘娘生了這想法,也情有可原。」
「冷清?等你進宮,再為朕生一大堆皇子公主,如何能得冷清?」諸葛曜哼笑道。
姜灼一時無言,著實,此事乃是她的避諱。
「當年先帝後宮,儘是勾心鬥角,死的、廢的不知凡幾,到後來……朕最是厭煩那些,且……想送自家女郎進宮的,有多少是真為了朕著想,不過是意圖在後宮得了助力,好在前朝爭鬥中佔了上風,那幫人竟當朕這麼容易擺布。」諸葛曜突然有些慍怒了。
「小女亦不願後宮添了太多『姐妹』。」姜灼終於鼓起勇氣,說出心中所想。
諸葛曜眉心一挑,抱住姜灼雙臂,笑道:「你果然當不成賢妃,朕可算是放了心,如何宮中有了一位賢后,已然叫朕頭疼了。」
姜灼聽出來,想是趙卓亦是架不住王太后施壓,已然點了頭,不免想替她辯白一句:「皇後娘娘年輕,性子也軟和,便是心中不願,恐怕也是無可奈何,還望聖上體諒於她。」
「成,」諸葛曜心情已然好了不少:「聽你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