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人有三魂
扎這種紙紮,費時更費力,因為這種紙紮,多多少少要傾注一些扎紙人的精力。就像道士畫符的時候,要注意力集中,進入一種入定的境界一樣。
紙紮完工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我看了看錶,大概一點多。楊林也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我起身伸了一個懶腰,也準備歇息了。
「嘎吱……嘭」,一陣開門聲突兀的響起,接著又傳出踏踏的腳步聲。
床.上的楊林瞬間坐了起來,小聲說道:「我就知道,今天一定會有情況!」
「你沒睡啊?」我同樣壓低聲音道。
楊林輕輕起身,悄悄靠近門邊,小聲道:「沒有,今天是第三個夜,這吳翠一定會回來的。如果再讓她鬧騰幾個夜,那這家的陽氣都被她帶走完了,到時候這家人肯定一直走背運。」
「嘖,這女的,死了也不讓家裡消停!」我低聲說道。
我們的房間,正是在吳翠的房間對面。透過門縫,正好可以看到對面的情況。我和楊林一上一下兩個腦袋趴到門縫上,觀察著對面的一舉一動。
對面的房門半掩,看不清楚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門前一串水淋淋的腳印,足以證明是那個吳翠回來了。
過了一會兒,對面仍是沒有什麼動靜。楊林輕輕拍拍我的肩膀,說道:「我背包里有符咒,要不然我們把她給收了吧。」
「你有這個把握嗎?水鬼不比其他,而且現在又是深夜,她陰氣正旺的時候,根本不可能收了的。」我小聲說道。
「你這傢伙,是不是瞧不起哥呢?」楊林好像覺得沒有面子了,連忙反駁了我一句,聲調不由自主的提高了點。
「踏踏」
腳步聲突然傳來,我暗罵楊林這傢伙太衝動了,這下好了,對面的吳翠肯定聽見了動靜。
我從門縫中往外望去,沒有看到人影,但是那腳印正一點一點往我們這邊走來。
「怎麼整?」我抬頭看著楊林。
楊林也眉頭緊皺,說道:「要不貼個符試試?」
「你試試唄?」我壓根就沒覺得符咒對水鬼有用。
楊林摸了摸背包,抽出一張黃色的符紙,把它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低聲喝道:「急急如律令!」
符紙沒動靜。
「急急如律令!」
還是沒動靜。
楊林悻悻的收回手,一臉尷尬的看著我。
「你別看我啊,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呢。」我兩手一攤,笑道。
那腳步聲離的越來越近了,踏踏的聲音不停的在我們耳邊迴響。
「大哥,你快點的啊!有招你就趕緊使啊,要不等下咱倆就真完蛋了。」楊林有些焦急的說道。
「關鍵時刻,還是得靠哥吧!」我得意一笑,從背包里拿出一張白紙,摺疊幾下,一個很小的紙人就在我的手中出現了。
我把紙紮放在地上,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噴了上去。然後雙眼一閉,口中默念。我睜開眼之後,那紙人漸漸自己站立起來。我咧嘴一笑,齊活。
我看著楊林,說道:「來,對著門口撒一泡童子尿。」
「哥不是處男。」楊林無奈道。
「艹!我真是自取其辱。」說著,我解開褲腰帶,對著門口來了一泡正宗的童子尿。過程中,楊林竟一臉鄙夷的看著我,好像處男就多丟人似的。
那水腳印慢慢靠近,好像故意放緩節奏一樣,一股壓抑的氣勢。
我把門猛的打開,把小紙人放在童子尿的外面,輕輕說了一聲:「去。」
那小紙人就像是有人拽著走一樣,靠近了水腳印。那水腳印停了下來,好一會兒沒有了動靜,好像在打量面前的東西一樣。
我趕緊默念咒語,小紙人猛地轉身,沖著院中的棺材地方跑去。
那水腳印停頓了一會兒,也跟著小紙人的後面,被小紙人引導著,走到了院子里的棺材旁。
「著!」我小聲喝道,從窗戶那裡就看到,小紙人突然著火,化為灰燼。
那腳印在棺材前停住,就沒了動靜。
我估計應該是已經引著入了棺材。
我偷偷在窗戶那裡觀察了好久,沒有發現什麼別的動靜后,這才放點心。
有人會說了,水鬼不是應該一直在水裡的么,怎麼會進院子,入了棺材。
因為這根本不是水鬼的真身。人有三魂七魄,三魂指的是天魂,地魂,人魂。其中天魂地魂都一直在身體之外,代表時運。天魂為善,地魂為惡,而人魂,才是人本體的靈魂。
多做善事,天魂強大,地魂就會衰弱。作惡者,地魂強大,天魂衰弱。這就是為什麼善人死後會上天堂,惡人死後會下地獄的緣由。
人死後,本體的人魂就會立馬脫離肉體,但天魂地魂會迅速回身。其中地魂,會在下葬之後脫離肉體,回到地府。而天魂,也會在出殯之日脫離肉體。
所以,吳翠的人魂已經留在了水裡,現在作怪的,就是她身上的地魂。
之後這半夜,倒是沒什麼動靜。
第二天破曉,我和楊林就早早起身。今天天公作美,倒是停了雨水。農村人辦事就是,家家戶戶都會前來幫忙。沒多久,院子里就站滿了人。
吳壯把人群中的一個高個子和一個山羊鬍子的老頭拉了過來,介紹這是他們村的村長和請來的陰陽先生。楊林打量了那陰陽先生一番,笑著說道:「同道中人。不知先生師從何門?」
「小道旁門左道,山野道士一個。師門不足掛齒。」山羊鬍子笑呵呵的回答道,看面相,像是個比較和善的人。
說著,山羊鬍子看了我一眼,拱手道:「相比這就是老劉頭的孫子吧?你爺爺的大名我可是久仰了呢。」
「是是是,我爺爺也就是個扎紙匠罷了,沒什麼大名。呵呵。」我笑道,總覺得他說的『你爺爺的』有點不對味……
相互寒暄了一會兒,山羊鬍子看了一眼天色,然後說道:「時候差不多了。先讓人去挖坑吧。昨天下了一夜的雨,今天土松,好挖。」
高個子村長去人堆里招呼了一聲,領著七八個壯男,扛著鐵杴就下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