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他捨不得
「對了，兩個小時后我有時間，你不是說要和我排練嗎？」古樂天想起這件事，熱忱地提了出來。
陶羚見到偶像，一時心花怒放，沒多想就點了點頭，「好啊，兩個小時后我找你。」
古樂天沖她笑笑，帶著孩子從她面前走了過去。
陶羚後知後覺地看到了顧少清寒冽幽深的眼，心裡一跳，暗叫完了完了，剛剛一時沒注意，說漏了嘴。
古樂天是家喻戶曉的知名演員，顧少清不可能不認識。
「你的朋友是女性？」
腦袋裡正飛速地想著該怎麼辦，他冷冰冰地開口，只是……關注的重點與她所想的有點出入。
「是啊，沒錯，跟我住同一個房間的是女性，剛剛那位是……是……？」突然希望顧少清這個工作狂不認識古樂天多好。
「我知道他，演過不少電影，香港知名男演員，很多女人心中的男神，你——要和他排練什麼？」顧少清冷冷吐字，目光銳利地逼視著陶羚。
陶羚覺得頭皮陣陣發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里涌動著豁出去的光芒，「我其實是在韓國拍戲，我現在演他的女朋友，我們對手戲很多，所以——」
隨著她的解釋，顧少清的臉色難看至極，一雙厲眸，似要在她身上戳無數個血窟窿，她嚇得倒退幾步，聽到他冷若冰霜的命令：「馬上收拾行李，跟我回國。」
「我不！」她抗拒的大喊，幾乎不敢對上他陰鷙的目光，身子一閃，跑到了漢江邊上，作勢往下跳，「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跳下去。」
這一招，簡直跟一哭二鬧三上吊還俗氣，不可理喻，但她真沒折了。
他霸道起來，她根本毫無辦法。
眼下，只想到這麼個破釜沉舟的辦法。
……
氣氛，僵硬，沉重。
他盯著她，半晌，冷笑，「有本事你就跳下去試試。」
「聽說漢江平均深度17米，我跳下去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我們昨晚……」她厚著臉皮求情，「你昨晚還對我那麼好，我很感動，為了送我生日禮物，你費盡了心思，該不會現在要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吧？」
聽到她提到『死』字，他氣的眼皮直跳，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條線，死死盯著她，雙眼眨也不眨。
她見他不鬆口，氣的大喊，「虧我昨晚還那麼熱情地伺候你，你是個無情無義的大壞蛋。」
靈巧的雙臂用力一摁，她翻過了漢江邊上的扶手，雙腳危險地勾來勾去，好不容易才站穩，抬眼時發現顧少清不知何時竟沖了過來，大手虛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齜牙咧嘴，像只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兇猛小獸，「我真跳下去了。」
他眼皮跳的厲害，雙手用力扯她，「給我過來。」
她要是一個不注意沒抓牢，就真的掉了進去，光是想一想，都後背陣陣冒冷汗。
他捨不得。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話就脫口而出：「你過來，我同意。」
「真的？」她喜不自勝，嘴裡準備的一系列撲死之詞還沒說出口，事情就來了個柳暗花明。
「呃，我手軟，你拉我。」
他臉色黑的像是塗了一層鍋底灰，結實的長臂使勁，一下把她抬起抱了過來，雙腳還未沾地，整個人被他抱進了懷裡。
他抱得那麼用力，連呼吸都沒法進行，剛要抱怨，聽到他聲音微顫的開口：「以後，無論面對什麼事，都不準求死。」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劫后重生的慶幸，竟微微有些顫抖。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這傻孩子——被嚇到了。
她其實不但擅跑，還是個游泳健將，即使跳下去也不會淹死的。
求死？
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個優質老公，對她又好得不得了，傻子才會去死。
「嗯，我答應你。」按耐不住終於出聲，她要是再不出聲就要被他悶死了，「他抱得太緊，我都沒法呼吸了。」
他立刻鬆開她，掃了她一眼，她討好地抓住他的手，「這邊的工作還有一天就結束了，剩下的戲份就在A市拍攝，你放心，我保證不耽誤你的生子大計。」
她朝天伸出手，做出發誓的樣子。
他冷著臉握住那隻柔荑，拉著她沿著漢江繼續散步。
「漢江啊漢江，我們來過啦。」她與他並肩站在漢江邊上，沖著遼闊蜿蜒而過的漢江大喊，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散步過後，顧少清便要即刻回程。
她依依不捨，可他昨天耽誤了太多時間，今天中午必須趕回去，只得分離。
……
韓國的行程結束，陶羚第一個迫不及待地飛回了A市。
這一天，已經是9月1號，信捷的股東大會在即，而她一回國，言均就把傳票拿給了她，通知她明天開庭。
這段時間內，陶一山隨時有可能找她私下和解，自從他收到傳票那天，他已經找陶羚找遍了整個A市，就想見到她。
「謝謝你言律師。」
言均笑了笑，「我是你的代理人，別跟我客氣。」
一旁的宋洛插嘴，「陶小姐，他說得對，他收高價律師費眼都不眨的，用不著對他這麼客氣。」
陶羚眉目一蹙，「我的律師費好像還沒給。」
言均淡笑，「顧總已經給過了。」
陶羚去看宋洛，宋洛點頭，猶疑一下，問：「這會兒是先回公寓，還是去公司？」
宋洛接的機，言均剛好在他的律師事務所，他們順路就過來了。
「先去公司。」陶羚答。
宋洛卻愣了一下，「可是顧總回老宅那邊吃飯了。」
陶羚一臉意外，為了省時間，顧少清一般連辦公室房門都懶得出，居然來回花上一個多小時來回跑去大宅吃飯？
「那我也去老宅。」
說話時，兩人已經出了律師樓，待到上了車，宋洛咬牙說道：「那陶小姐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陶羚一頭霧水地看著宋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宋洛嘆了口氣，他覺得讓他家大老闆一個人去面對家裡的壓力，也挺不公平的，畢竟這是陶小姐單方面的選擇。
「你還不知道嗎？你參與拍攝的電影和廣告都播出了，顧夫人看到了，大發雷霆。」
陶羚蹙眉，「他沒跟我說。」他們一直每天通話，她也知道電影和廣告都按照檔期播出了，可他絕口不提老宅那邊人的反應。
「大老闆就是對陶小姐太好了。」宋洛咕噥。
陶羚望向窗外。
顧少清真的對她好嗎？
她不是鐵石心腸，她能感覺到他偶爾細緻的溫柔，大事上的包容和體貼。
毋庸置疑，他對她是好的。
可是，她從不敢深想，覺得這一切來得太快，太順遂，彷彿是一場美夢。
他們的開始，甚至算不上美好。
……
到達顧宅后，宋洛把她放下就走了。
她把行李箱放到廊檐下，門外站著兩名傭人，看到她，大氣不敢喘。
看情形，大廳里的氣氛正劍拔弩張。
還未走近，便聽到顧夫人厲聲說：「你為了追一個女人，去買一個運營不利的公司，下次你要是追一個空姐，豈不是要把整個航空公司都買下來？」
顧少清還未開腔，顧奶奶的聲音儼然響起：「買就買，我們家又不是買不起。」
顧夫人顯然氣壞了，急聲分辯：「媽，您想想看，陶羚進的是娛樂圈，最骯髒混亂的圈子，她嫁進了我們顧家，就是我們顧家人，以後有個新聞就會扯上我們，我們的日子還能不能好好過下去？」
「你也太杞人憂天了，那些女明星嫁豪門的多得是，照你這麼說，那些富商們都不過日子了？只要小羚平時注意點，我們也謹言慎行，就不會有事。」
……
「我們是隱婚，知道我們結婚的人寥寥無幾，他們也不會說出去，你們擔心的這些純屬無稽之談。」
「再者——我顧少清的夫人怎麼可能任憑新聞媒體胡亂八卦，這種事，不會發生。」
顧少清淡淡出聲，卻是把顧夫人給堵得嚴嚴實實的。
顧奶奶乘機幫腔，「對，我大孫子就是霸氣，娛樂圈怎麼了，只要小羚高興，把整個娛樂圈買來送給她都行，要是哪家媒體或是哪個狗仔，敢胡說八道，立刻讓他閉嘴。」
「媽，少清這麼無法無天，都是你給慣出來的，您看看……您老人家一把年紀了，說的是什麼話？」
「顧生，你坐在一旁一聲不吭，是什麼意思？」
顧夫人說不過這祖孫倆，氣的去找老公幫忙，顧生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只淡聲說了三個字：「隨少清。」
「你——」顧夫人氣的嬌軀一顫，霍然轉身往樓上走，「這個家，我再也不管了。」
顧夫人蹬蹬地上樓，身形綳得古怪，拿著手帕去擦眼角，看起來是哭了。
可見，多生氣，傷心！
……
陶羚還沒進門，這場因自己而起的爭吵就已經平息了。
顧奶奶和顧少清完全站在她這邊，護著她，偏袒她。
感動，在心田裡猶如萬馬沖騰般地衝撞著，鼓動著，噠噠的，是擂鼓的聲音，是歡欣的聲音。
眼淚，不知不覺就自動往下掉。
顆顆晶瑩。
「少夫人，您回來了。」管家金諾從起居室的一旁走了過來，一眼看到陶羚，滿是訝異。
陶羚連忙拭了拭眼角，揚起笑跟管家打招呼，「金伯，您從鄉下回來了，人變黑了些，但看起來更精神了。」
管家微笑，一邊請陶羚往裡走，一邊和她說話：「少夫人真會說話，我從鄉下帶了些土特產回來，少夫人等下嘗嘗。」
「好啊。」
兩人說著，已經進了大廳。
顧少清率先站了起來，朝著陶羚走去，「到家了，怎麼不先打個電話給我？」
陶羚瞄了瞄他，如果先打個電話給他，她剛剛是不是就不會見到爭吵的那一幕？他是想給她一個和平的假象嗎？
不，她不要。
她寧願和他一起承擔。
「想要給大家一個驚喜啊。」她故作輕鬆地說著，而後過去跟奶奶、顧爸打招呼，並回頭拿過傭人替她拿來的行李箱，打開，把準備好的禮物一一送出去。
收到禮物，顧奶奶說她貼心，顯得挺高興。
就連顧爸都對她說了句費心了，把顧少清的那份給他，剩下的是給顧媽的。
「我自己上樓拿給媽。」她拿著禮物，說著就上樓。
顧奶奶對顧少清說：「小羚是對你上了心，知道為你著想了。」
只有為他著想，才不想讓他夾在她和父母之間為難，她主動去和解，勝過他千言萬語的袒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