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顧少清我愛你
「這就是胎兒的心跳聲？」
「是的。」護士微微一笑，仔細地測著。
陶羚聽著，油然而生一種神奇偉大的感覺，不可思議，滿心幸福。
「嗯，小傢伙很健康，准媽媽放心吧。」護士收了儀器，蘇橙幫陶羚起身，也是一臉的神奇，「再過六七個月，從你肚子里就會蹦出個孩子，大點就會喊你媽媽，這也太神奇了。」
陶羚的唇角始終彎著，不由自主想到了顧少清，尚若此時此刻他也在這兒，會不會有同樣的感覺？
他們即將完成奶奶的心愿了，他必定會很高興吧！
陶羚又測了相關的腰圍腹圍檢查，門外排隊做產檢的孕婦還有很多，來不及跟醫生多問便出了產檢室。
走至外間時，蘇橙突然對她說：「羚，你去那兒坐著等我一下，我有點事馬上就來。」
陶羚哦了一聲，走到不遠處一棵樹下的木製長條凳上坐下，望著蘇橙的背影。
長海醫院很大，光是住院部大樓就有八棟，越過門診區走過去也要不少時間，而蘇橙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轉亂找。
她這樣，怎麼能找到申綜昊？
申綜昊學的是小兒外科，怎麼樣她也應該到小兒外科門診或是住院部找他吧？
正想著，忽地聽到一個女人蠻狠的叫聲，「申醫生，我不管，總之你要對我們小明負責。」
「我說過了，我不是他的主治醫生……」
「但你是你們醫院最好的醫生……」
陶羚好奇地轉過頭去看，看到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一臉哀哀地看著一位穿白大褂的男醫生。
男醫生身形修長挺拔，可能是感受到注視，或者是別的什麼，他緩緩朝自己轉過了臉。
十月份的暖陽，照在他年輕富有朝氣的臉上，一瞬間，給人生機勃勃的感覺。
「申綜昊——」她驚詫地張大嘴，呆愣地看著他。
他也認出了她，雙手插在白大褂里，抬腳一步一步走至了她的面前，他低頭看她，臉上是暖暖的笑意，「羚，好久不見。」
看著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俊顏，陶羚一陣恍惚，想了想，豎了三根手指頭，「三年，三年不見了。」
申綜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半晌，輕輕出聲：「你又變漂亮了。」
陶羚去摸自己的臉，「有嗎？」
他肯定的點頭，她一陣輕笑。
四目相對，許久，兩人都沒有說話。
就在默默對視時，蘇橙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申學長……」
她去找了半天，兜兜轉轉，他竟先於她和羚碰面了，看著兩人之間涌動的氣息，往事頓時浮上心頭。
她怎麼就忘了，從一開始申綜昊喜歡的就是羚，他追了她整整一年多，直到羚告訴他自己有未婚夫並且畢業後會和未婚夫結婚他才徹底死心。
他是死心了，也因此選擇出國。
而自己，自始至終都只是暗戀而已，苦澀不能言說的暗戀。
「蘇橙……」他側身，看了她一眼，臉上一如既往地露出暖暖的笑意，頓了一下，他問：「你們來醫院做什麼？」
陶羚正要揚聲說自己來產檢，卻被蘇橙猛地打斷，她摸著自己的下巴呵呵笑著，一本正經的說：「現在流行尖下巴，我想做個整容。」
申綜昊微微眯了眼，打量著蘇橙，「你的下巴夠尖了，再尖就成錐子不好看了。」
蘇橙被他看的不由自主紅了臉，微微低了頭，小聲咕噥，「你知道什麼好看不好看。」
「自然才是最美。」誰知她的嘀咕被申綜昊聽了去，他輕飄飄冒出這句話。
蘇橙害羞不敢大聲說話的樣子，陶羚已經很久沒見過了，很不厚道地坐在一旁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話敘舊。
又是俊男美女，十分養眼。
儘管蘇橙竭力裝著若無其事，可是仍然能夠看出她的緊張和欣喜，這一刻，陶羚終於確定蘇橙留在A市遲遲不肯離開，大抵就是為了申綜昊。
久別重逢，似有說不完的話。
之後，三人約定一起吃午飯，他們選了一家環境清雅幽靜的中餐館，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聊天一邊看車水馬龍。
「羚，你怎麼一直都不說話？」申綜昊突然轉向她，奇怪的問。
陶羚笑著去看蘇橙，蘇橙忽地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也跟著站起來，「一起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陶羚出聲喊走在前面的蘇橙，當蘇橙回頭時，她對她說：「蘇橙，我已經結婚了。」
蘇橙靜了一瞬，「我知道。」
陶羚微微睜大清澈的眸子，「我剛剛一直想告訴申學長的，你怎麼老打岔？」
蘇橙咬唇，當年申學長知道她有未婚夫后便選擇出國，這次剛回來，誰知道要是知道她結婚了，會不會再次選擇離開？
「先不告訴他，可以嗎？」她開口，語氣幾乎是懇求。
陶羚看著為情所困的蘇橙，她幫過自己那麼多，無論她提什麼要求，她都沒理由拒絕，「嗯，聽你的，還有……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隱藏，因為我老早就知道你喜歡申學長了。」
蘇橙瞪大眼，「你怎麼知道的？」
陶羚訕笑，眉眼彎彎的笑起來，「你每次見到他，都是一副花痴想要吞了他的表情，傻子才看不出。」
只是，因為申綜昊喜歡的是自己，這個關係就比較敏感了，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想讓蘇橙誤會自己，也不想讓她受傷。
既然她不肯說，她也便裝作不知道。
如今三年過去了，她們相互扶持這麼多年，她相信她們之間的友誼禁得住考驗。
「我表現的這麼明顯嗎？」蘇橙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的不可置信。
如果真這麼明顯，聰明如申綜昊，不可能看不出來吧？
「你去照照鏡子，自己看看是不是。」蘇橙捂臉，一副沒法見人的可愛表情。
陶羚笑著轉身去洗手間，沒走幾步，迎面竟看見了——顧少清。
他正從對面走過來，兩人面對面，眼神碰上，有片刻的膠著，他率先移開目光，一隻手插進口袋裡，用力地捏緊。
「老公——」她走過去，輕輕地喊。
他卻歪頭看她，一臉邪氣的似笑非笑，「陶大明星，亂認老公要是傳出去，對你的聲譽可是非常不好。」
陶羚神色一僵，他本來就是，明明就是。
再說，她幾乎在娛樂圈被除名了，藍獅不管她，其他媒體打壓她，她不過是個無人問津的小人物，誰會關注她的新聞？
伸手，去握他的胳膊。
他卻側了側身，避開，一身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的手，僵在半空，粼粼水眸無辜地看著他。
這半個月里，她沒有一天不在想他，她試著打電話給他，她用的還是原來的號碼，他應該認得的，可是，他從未接聽過。
偶爾有人接聽，那邊卻是個女人。
「老公……」她看著他冰冷的側顏，情不自禁輕輕地喚，嬌美的臉上綻開一抹如花笑靨，雙手摸著日漸隆起的小腹，高興的宣布：「我懷孕三個月了，今天第一次測到了胎心，寶寶很健康。」
剎那之間，顧少清高大的身形恍若受到了晴天霹靂，整個人晃了晃，不由抬手扶住了牆壁，臉色，白的嚇人。
轉臉，對著她，鳳眸無比冰冷，「孩子不是我的，我三個月前根本沒碰你。」
她一愣，皺著眉看著他。
也難怪他懷疑，她按孕周算了下，自己懷上的大概時間是那次在半島酒店，他出差回來約秦思思見面，而她因為汪美珊的搗鼓跑去了酒店。
就是那次，他醉意朦朧地與她歡愛，而就是那一次，她有了寶寶。
「打掉！」他挺直了腰背，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巨大的力道一下子弄疼了她。
他臉上的陰冷嚇得她心裡砰砰亂跳，面上卻滿是肯定，堅定的開口：「不，孩子是你的，我要生下來。」
「我不允許，不允許，你聽到沒？」他突然朝她怒吼，彷彿她做了什麼傷天害理十惡不赦的事。
她掙扎，第一次，他令她感到害怕。
想要脫離他的掌心，力量卻抵不過他，任她再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想要這個孩子。」她緊皺著眉頭，仍是堅持。
他終於冷靜下來，鬆開手，看著她手腕上立刻浮現的一圈紅，「你以前不是說過自己還年輕，不想這麼早要孩子？那麼，打掉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我想完成奶奶的心愿。」
他劍眉一皺，「奶奶的病不用你操心，我父親帶她去了美國，那邊發現了一種最新的治療方法，足以讓奶奶健康地活著。」雖然情況沒這麼樂觀，但他就是這麼說了，只想著攔截她的想法。
可是，她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他好半天無法做聲。
「除了這個原因，最重要的是——我愛上你了，顧少清，我發現我愛上你了，這個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所以我一定要生下來。」
她說愛上他了？
她就這麼肆無忌憚，口無遮攔的說了出來。
心口，銳利地疼痛起來，她的話此時化作無數刀劍戳刺著他，他疼的痙攣，卻無法叫苦。
愛，之於他們，是多麼沉重？
這是原罪，不可饒恕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