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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看見鑽戒就想吐

  「你亂說什麼!我不許你有這種想法,聽見沒有!」


  江孟奇靠著冰冷的牆,目光獃滯,對南穆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南穆搖搖他的肩膀,「你不是要出單曲了嗎?我知道那首歌是你和小蔓姐姐的心血。我不希望你的才華被埋沒。你要繼續寫歌,唱歌,要讓更多人認識你,喜歡你的聲音!這也是小蔓姐姐的心愿!你現在放棄了,只會讓嫉妒你的人幸災樂禍,讓那些支持你的人對你失望。你對得起誰?」


  江孟奇喃喃說道:「可我們是一個組合啊,我不能失去她……」


  林音一直在門外等待南穆,她知道他們是最好的朋友,她想要給他們獨立的空間,可是過了很久南穆也沒出來,林音有些不放心,她輕輕走了進來,看見江孟奇頹廢地靠坐在地上。


  他原來是那麼清爽帥氣的男人,才華橫溢,儒雅中帶著一點不羈,是無數女生眼中的男神,然而此時的他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生無可戀的死氣沉沉,他的瞳孔彷彿失焦一般,如果不是他還睜著眼睛,林音甚至會以為江孟奇死了。其實這樣的他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呢。


  林音沒想到江孟奇會變成這個樣子,她驚訝之餘也有些不忍。


  林音什麼都沒說,撿起地上的空罐子默默扔進垃圾桶里。


  江孟奇的床上也是一片狼藉,衣服胡亂丟在那裡,被褥也擰成一團。


  林音嘆口氣,低頭幫江孟奇將皺成一團的被子疊整齊。


  她突然想到之前在電影院里見到的江孟奇,他髮型清爽,衣領潔白,顯然身邊有位女孩子將他照顧得很好。她還記得程蔓的笑容,那裡滿滿都是發自真心的幸福,當時林音以為,他們的結合就是真正的嫁給愛情……


  南穆一直在勸江孟奇,但是江孟奇什麼都聽不進去。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個女孩子站在床邊為他收拾床鋪,似乎從來沒有離開過。


  江孟奇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程蔓原本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女,卻為他犧牲那麼多,他們剛剛同居的時候,她根本不會洗衣做飯,江孟奇並不要求她去學,他怕她太辛苦。


  「如果我交女朋友只要她洗衣做飯,那我找個保姆不就好了嗎。」


  「保姆又不像我這麼溫柔漂亮,天天看著我,你的心情才會好呀。」


  「你溫柔嗎?」


  「你找死?」


  她很努力地為他改變,她學著洗衣服,揉壞了他好幾件襯衣。


  她學著做飯,經常做些奇奇怪怪的黑暗料理。


  「你吃那麼乾淨,是不是我的飯很好吃!」


  「不管好不好吃,只要沒毒,我就能吃……」


  「幹嗎那麼勉強?你知不知道核桃皮有多難剝!」


  「這就是你不剝皮的原因?」


  「你一點都不心疼我!你看我的指甲都變色了!」


  「親愛的,下次別再做芝士青椒炒核桃了,我心疼你的指甲……」


  「哎,我指甲上的水鑽呢?你剛才吃飯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咯牙?」


  「嘔……」


  七夕情人節的時候他太忙,忘了買禮物,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打開門看到程蔓坐在沙發上等他,她知道他這麼辛苦都是在為他們兩個人的未來奮鬥,她並沒有生氣。江孟奇完全忘記了情人節這回事,他換了拖鞋,從冰箱里取了罐冰可樂打開,咕嘟咕嘟喝了半罐。


  程蔓走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角,眼中有一絲小小期待,「我的禮物呢?」


  江孟奇愣了愣,順手將易拉罐拉環遞給程蔓:「喏,我手工製作的指環。」


  程蔓捶了他一下,「你對我真小氣!」


  江孟奇作勢要搶回來,「那你還給我,等我以後有錢了給你買鑽戒。」


  程蔓立刻將指環套在手指上,「不行,給我了你就不能反悔!小指環我要!大鑽戒我也要!」


  江孟奇不由失笑,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你真貪心。」


  其實他笑容背後掩藏的卻是深深的苦澀,他並不願看到他心愛的女人陪著他吃苦……


  或許是他無能吧,如果音樂這條道路走不通,他可能真的會放棄這份愛好,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因為他要給她未來。程蔓支持他追求夢想,而他也要為了她負責。


  江孟奇將她擁入懷中,他向來不喜歡山盟海誓,此時卻非常認真地說:「我以後一定會給你買很多大鑽戒,買到你看見鑽戒就想吐。」他的每個字,都是他的真心。


  她在他懷裡咯咯笑道:「你就吹吧!」


  回憶有多幸福……


  現實就有多殘忍……


  江孟奇獃獃望著視線里那個被眼淚模糊的身影,不自覺地輕聲地哼唱起來:

  「我又做了那個夢

  夢裡的我鬍子花白

  夢裡的你滿臉皺紋

  但還好


  我們的手緊緊牽在一起……」


  江孟奇好像想到了什麼,嘴角浮起淡淡弧度,那種微小的幸福,卻顯得無比心酸。


  這首歌並沒有經過事先編排,而是江孟奇隨口編唱的詞曲,輕如雲霧的聲音,卻發自肺腑地好聽。


  「我醒來以後看到你微笑的照片

  為什麼是黑白色


  我淚眼朦朧


  想了又想

  原來你早在雲的那一端……」


  江孟奇的聲音開始哽咽,他好像快要昏過去一般,聲線細弱。


  淚珠順著臉頰滴落在他乾裂的嘴唇上,彷彿連他的聲音都沾染上了眼淚的苦澀。


  「我沒有對你說過太多承諾

  我只知道我真心愛你沒錯


  我以為時間會證明一切


  卻發現時間也無法解開

  命運的死結……」


  江孟奇再也唱不下去了,他開始哭泣,他知道他不應該哭,他在拚命隱忍,可他的心真的很痛啊!


  他再也看不到心愛的她,再也無法觸碰她,他的愛情,他的希望,全都焚燒成了灰燼……


  活著好累……


  一個人活著……


  更累……


  他閉上眼也能看到他的未來……


  充斥著絕望與孤獨的黑夜……


  恍惚中,江孟奇聽到輕輕的歌聲……


  那是程蔓的歌聲,延續了他的曲,其中做了些修改,卻完美地合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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