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不得好死
林珞惟嘆了口氣，又遞給林雲夏一張紙巾。
「哭什麼，我又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的感情是你自己的選擇，我無權干涉，我只是覺得，既然緣分盡了，就想開點，分手以後還可以做朋友，沒必要撕破臉。」
林雲夏擦了擦眼淚，心裡諸多不甘，最終還是深埋在心底。
林珞惟的心情很複雜，絕對不亞於林音。
他看著林雲夏，此時愈發覺得她模樣像蘇雪晴。
並不是現在因整容而光鮮亮麗卻面容僵硬的蘇雪晴，而是當年那個抱著嬰兒，無助哭泣的蘇雪晴……
鬼使神差地，他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蘇雪晴是你媽。」
林雲夏一驚，連忙搖頭，然而看到林珞惟深不見底如潭水般的冷眸，她愈發慌張，為了讓林珞惟相信，她竟指天為誓：「我也是今天知道的，之前我什麼都不知道啊。爸，如果我騙你，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的表情如此真實，林珞惟不願將人想得太壞，既然林雲夏願以性命做賭咒，他又有什麼好說的呢。罷了，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他不想再多追究。
他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早點睡吧。」
然後，他慢慢地上了樓。
——
次日，林珞惟一大早便給林音打了電話，讓她中午一起吃飯。
不出意外地，林音在餐廳看到了林雲夏，她怯怯地坐在林珞惟身邊，打扮乖巧低調，長發順直地披散下來，淡到近乎素顏的妝容，與平日里飛揚跋扈的樣子差距很大。
林音坐在了林珞惟和林雲夏的對面，翻看菜單隨意點了兩個菜。
她知道，林珞惟今日叫她過來，肯定不是單純為了吃飯。
果然，還沒吃幾口，林珞惟就假裝不在意地說：「小音，什麼時候搬回來住吧。」
林音早有準備，一口回絕：「我已經習慣一個人住了。」
林珞惟道：「搬回來住，有什麼事還能有個照應。」
林音下意識地說：「沒關係，我不喜歡麻煩別人。」
林珞惟微微皺眉，「我怎麼是別人呢？我是你爸爸呀。」
「爸爸」這個詞，用在他跟林音身上，真是有些違和。
林音放下筷子，抬頭看著林珞惟，長長睫毛下，一雙清澈眼眸晶瑩剔透。
「那林雲夏呢，我搬回來會經常看到她嗎？」
林珞惟心裡咯噔一聲，他隱約明白了林音的意思。
心裡鈍痛，林珞惟眼眸閃了一下，移向別處。
「嗯，在我心裡你們都是我的女兒……」
雖然他也討厭蘇雪晴，但是雲夏並沒有做錯什麼……
林音淡淡一笑，澄凈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林叔叔，我知道你是因為夜綾音才會對我這麼好。其實真的沒必要，我已經長大了，我自己能夠養活我自己，而雲夏在林家生活了二十多年，論感情程度她才是您最疼愛的女兒，我昨晚認真地想了一下，我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雲夏繼續做您的女兒，我繼續過我的生活。」
林珞惟想都不想立刻拒絕：「不行！」
林音看著林珞惟沒有說話。
一瞬間，林珞惟覺得她離他很遠很遠。
「小音，我已經錯了，你難道要我錯一輩子嗎……」
林音看了林雲夏一眼，她眼中偶爾會閃過嫉妒與不甘，但大多數時間都裝作楚楚可憐的樣子。
林音知道林雲夏肯定不是真心悔恨，說不定她還在謀划著怎麼將她趕出去呢。
林音的視線又轉向林珞惟，若無其事地說：「但是我真的沒辦法和林雲夏同住一個屋檐下，她曾經找人強暴我，這事您肯定還記得，我沒有追究不代表我原諒了她。」
林珞惟的臉色微變。
這件事，他沒有忘記……
而林雲夏也是面色慘白，低頭抿了口茶，額頭隱約滲出細汗。
良久，林珞惟艱難發聲：「你們兩個人，我只能選擇一個，是嗎……」
林音點了點頭，餘光看到林雲夏雙肩微微發抖，她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林珞惟沉默了很久很久，林音一直低頭吃飯，並沒有考慮林珞惟會說什麼。
對她來說，不管結局是怎樣，都沒有太大的影響。
林珞惟扭頭看了林雲夏一眼，眼神複雜，他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那句話：「雲夏，你暫時搬出去吧。」
林雲夏驚訝地看著林珞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你不是說過不會趕我走的嗎……」
「我沒有趕你走，你先住城東那棟別墅。」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雲夏的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此時她恨透了林音。
明明是她先來的，為什麼林音突然出現，殘忍剝奪她的權益……
林珞惟嘆口氣：「雲夏，你要我怎麼說呢，如果你沒做那種事情，你們姐妹倆其樂融融在一起，我當然高興，可事實卻是你幾次三番說謊騙人，還找人對林音做那種惡劣的事情。如今林音提出這樣的要求並不過分，你確實應該反省了。」
林雲夏心如刀割，她強忍著不想哭出聲，然而喉嚨里還是發出了沙啞的啜泣。
林音卻毫不在意，夾了塊排骨放進林珞惟碗里，大眼睛清純得不像樣。
「林叔叔，哦，以後我就不能叫你叔叔了。我可以叫你爸爸嗎？」
林珞惟愣在那裡，竟覺得鼻子一酸。
他忙不迭地點頭：「我還怕你不肯認我呢。」
林音莞爾一笑。
事情看似完美結束。
只有林雲夏的心，碎成了玻璃渣。
——
吃過飯，林音接到了南穆的電話，約她一起喝下午茶。
南穆實在太紅，每天不是忙於拍戲就是錄製綜藝節目，不過晚上的時候他都會抽空和林音視頻聊天，不管多忙多晚，他都希望每天能看看林音的臉，他會聊聊當天發生的逗趣小事，會嘰嘰喳喳告訴她午飯的便當有多好吃，會問她天冷有沒有加衣服。
明明記憶里的他只是個需要照顧的小男孩，卻不知何時他已經長大，變得值得依賴。
林音走進約好的咖啡館，一眼就看到了南穆，他沒有戴口罩，也沒有戴帽子，就那樣簡單隨意地坐在那裡，側臉白皙精緻，眸似星，唇如櫻，氣質動人，明星不虧是明星，彷彿會發光一樣，實在很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