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結婚,結婚
青淵知道是禁忌,卻忍不住窺伺他的內心,裝模作樣開玩笑追問梁振東的初戀是誰、初吻給了誰,初夜又是誰?
原本笑嘻嘻的他頓時變了模樣,臉色陰鬱,甩開她的手衝到門外。
青淵心難受得要死,眼淚止不住墜。
才明白,對他而言,杜明歌那麼重要。即使她離開,他仍放不下。
她哭得稀里嘩啦,抽泣哽咽。長這麼大,沒人如此輕待過她,偏生他還是自己最在意和喜歡的。
沒有媽媽,失去爸爸。本以為他是上天恩賜,哪知道他心還是只有一個杜明歌。
「振東!振東!」
等了好久他還不回來,電話也不接。青淵急了,哭著跑出去找他,門外、走廊、電梯……直到找到隱蔽髒亂的安全通道。
他站在樓梯窗戶,對著蒼茫黑夜,腳底積了一層煙頭。
她真怕,怕他一去不返,消失不見。
「振東。」她從身後抱住他。
他冷冷的沒有反應。
「振東……你別生氣……我不問了,再不問了……」
青淵保證保證再保證,惶恐地鑽到他懷裡,執著吻他堅毅的唇。想把冰雕摟在懷裡捂熱溶化,喝到肚子才保險。
他巍然不動。
「振東……」
她連連撒嬌,頭蹭腳勾,七十二般花樣。
怎樣才能留住他?
用心、用感情,但他心裡沒有她……
用身體可好……
她滴下淚來,為他痴心,為自己卑微。
可她沒有辦法,只想把他留住。
身體化成粘稠奶油,柔膩地勾動慾望,她的手、她的唇大膽放肆在他身上跳舞。他的肌膚慢慢暖熱起來,化被動為主動。
青淵再不是開始接吻都不懂的傻女孩,現在身體這把武器她使得很嫻熟。
他把她拉起,熱乎乎抱住。
「回……回房……」她嬌嗔。
他不為所動,執拗地把她壓在牆上,抬起她的長腿。
「啊……不要……」
她聲音軟嫩如黃鶯布穀,腿纏繞他腰間,唇舌纏繞一起,腦子迷迷瞪瞪。不經意眼睛餘光看到安全窗外乃是人來人往的菜市場,晚上雖已歇市,可還有幾位環衛工人在清掃。
「振東、振東……」她慌張地蠕動著身體想從他身上下來,「有人……」
他置若罔聞,雙手鉗制住她下滑的腿,用力禁錮住。
「怕什麼,你不是愛我嗎?」
他蠻橫扯下她的內褲,想要擠進去。
青淵被嚇得臉色發白,腿夾得死緊,低聲哀求,「別……別這樣……」
「你要是真愛我,就證明給我看!」他狠狠瞪她,噴火樣狂吼,「難道你不愛我嗎?」
青淵怔了一下。
愛!
她愛他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比誰都多。
在她失神的半秒,他抬起她的雙腿凌空抱了起來。
「啊……振東……」
她尖叫著,身體往後仰去。一種暖暖烘烘的舒暢感席捲全身。他用力埋入再淺淺抽出,她被折磨得渾身發抖,潔白無瑕的皮膚滲出透明汗水。
青淵嬌嫩的背在粗糙牆壁上摩擦著,她默默咬著牙承受。
他嘶吼著把她轉過身來,換個位置從後面進入。繼續享受美好充盈,和她的溫暖包容。在最後重重撞擊后,他釋放出所有。
梁振東知道自己對青淵很壞!
他不是壞人。不知咋的,對青淵就是不太好。
突如其來的火氣,他壓抑不住。他的初夜和初吻都是給了初戀。
開始很美好,結局很憂傷。
他是生自己的氣,氣自己在明歌走後渾渾噩噩這麼久,生活工作一團糟。他不向青淵提起明歌當然不是可笑的余情未了,只是心底大男人主義作祟。不想被青淵笑話,他被是明歌嫌棄沒錢、沒本事最終被拋棄的。這事關男人尊嚴。
他是爛泥樣的人,沒錢、沒本事、沒未來。
青淵為什麼還要死心塌地地跟著他?梁振東思考過很多次,青淵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孩?
是小羊一樣順從,被人牽著鼻子走沒有自己想法的女孩嗎?
他搖頭。
青淵不是,絕對不是。
她脾氣少,但不代表沒有脾氣。面對他的任性,她只是退讓、隱忍。
梁振東見過青淵和家人通話,懶洋洋的、不耐煩的,若不中聽甩手就掛了,再打來直接關機,幾天不開機。
「你這樣不好吧?」他說,「有事說事,好好溝通。你不理人還不讓人找到,你爸爸會急。」
她嘟著嘴,小聲辯解:「是他選那個女人不選我,我就是要躲起來急死他!」
這語氣就是不講理的小姐做派。
「那將來你對我生氣,也會關機躲起來急死我?」他調侃的問。
她顯然被這個問題問住,呆了片刻笑嘻嘻地趴到他的身上,口對著口、眼對著眼,手指頭不安分探入衣襟滑到他鼠蹊部握持按壓。
「先老實交代,你是什麼事要惹我生氣……」
「那還不是……出去找妖精……」
說完,他大笑一個乾坤大挪移把她壓制身下,反客為主。
「梁振東!你敢!」
她撲騰大嚷,被他以吻封喉,最後只余幾聲低喘。
這些和青淵在一起被浪費的時間,是梁振東成年後最快樂的時光。沒有人追問他,你對未來有什麼打算?三年計劃是什麼?準備在哪裡買房?買多少價位的車有目標嗎……
在所有人心目中,沒有方向是可恥的。
愛情像是商品買賣,你我優劣擺在檯面。條件合適再開始談感覺,不適合趁早散夥。
而青淵純凈如金子,眼睛里閃爍坦然率真,撫慰他傷痛過的心。
梁振東覺得,如果未來是和青淵,可能也不壞。
那天是星期四,兩人睡到十一點,一覺醒來想今天沒什麼事,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結婚去吧!
一拍即合,手拉著手坐公交晃晃悠悠到了市民政局。
正好十一點五十。
辦理結婚的阿姨,望著他們眼珠要射出寒箭來。
「要下班了啊?」青淵尷尬的笑:「要不,我們下午再來。」
「下午是辦離婚的!」阿姨聲音像洪鐘,指著牌子說:「自己不會看。」
櫃前有張大告示,黑體粗字:
星期四下午辦理離婚!
他們不說話了。
人年輕,陪個笑臉也覺得矯情。
阿姨雖然生氣小青年太不會挑時間,耽誤她下班,好歹也氣洶洶辦了。
跺鋼印那氣勢,如虹啊!櫃板子都要震穿。
兩個大紅本,十塊工本費。人生大事,十分鐘不到完成。
走出市政大廳,褲兜里揣著蹬鋼跺印賣身契,梁振東無一點真實感,心裡是虛的,腳步輕飄飄的。
最近,腎虛的。
「等……等會。我們先坐一會。」他扶著青淵的胳膊,真沒力氣。
他沒說,頭暈。
正午的太陽,地面暴晒成白色,市政府前碧綠的大草坪熱得蚊子也沒一隻。
兩個大傻瓜坐在草地上,捏著大紅本子,翻來覆去地看。
梁振東想:媽啊,這還可不可以後悔啊。這——這,我還沒和我媽說呢!
結婚的事……
他瞅了瞅身邊陪著的青淵。
自己有點上了賊船的感覺,雖然這女賊挺好看,他也蠻喜歡。可是總哪個地方差一截的感覺,有點不對。
他一拍腦袋,想起,曾經一輩子山盟海誓,認定的女孩可不是她啊!
玫瑰、戒指、買房、裝修、婚紗、儀式……
他們哪一環都沒有,這婚結得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他是結婚了嗎?別不是做夢吧!
「要不下午,再去找那阿姨辦一個。」
他舔了舔牙齒,看她咬著唇,風雨欲來的臉蛋,解釋道:「我,我是怕會害了你……"
「梁振東!」她嚷著一把勾住他脖子,叫道:「你休想離婚,我永遠都不會同意!」
他們倒在草地,堅韌的草杆子扎到肉里。
陽光曬在背上,他看發狠的青淵,扎著馬尾,白皙小臉曬得通紅,眼神堅定。
很久以後,回過頭再看那段經歷。
他才後知後覺,青淵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