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禍水西引(一)
青鳶不知道她離開后娜依公主和拓跋鴻的臉色到底是怎麼樣的,但是第二天聽桃香說,昨兒晚上娜依公主的暖閣裡面乒乒乓乓響了大半夜,今兒一早掃出很多珍玩的碎片。
桃香嘖嘖道:「都以為娜依公主是個小姑娘,沒想到脾氣這麼壞。」
青鳶只是心中冷笑。
小姑娘?若是小姑娘就不會這麼步步為營,心機深沉地誘她前來西山行宮。若是小姑娘也不會設下連環毒計,甚至以身為誘餌令所有的人都入了圈套。
她本想先殺之,但是沒想到卻因為錯估娜依公主的心機而晚一步。幸好明琮趕回來,若是那一夜明琮沒有回來,她的屍體恐怕早就涼透了。
青鳶想到這裡,眸中寒光點點。
身後忽然一隻有力的手將她摟入懷中,耳邊是懶洋洋的聲音:「又在想什麼?」
青鳶回頭看著夙御天那張過分妖孽的臉,似笑非笑:「在想殿下是否會責罰青鳶。畢竟昨兒青鳶似乎惹了娜依公主不高興。」
夙御天皺了皺劍眉。良久他才道:「你惹她做什麼?只是一個公主罷了。」
青鳶知他對娜依公主不以為意,說再多反而適得其反。
她撇開話頭,問道:「謝大小姐殿下可見過了?」
夙御天皺了皺眉,不太高興地扯了扯她的長袖:「見過了。謝家二公子也見過了。本王讓他們帶回消息,安撫京城的各大世家。」
青鳶見他臉色不悅,心中輕嘆:「殿下過幾日要和謝大小姐成親了。」
夙御天眸光深深看著她:「本王知道,不用你提醒。」
觸及到這個話題,兩人之間氣氛莫名尷尬。青鳶只覺得心口一陣陣憋悶,不知為什麼自從她心疾發作之後,她總覺得夙御天對她莫名奇怪。
難道他有什麼事瞞著她不成?
青鳶正要問,一回頭卻見夙御天一雙鳳眸深深看著她,那總是狂妄的眼中染上了幾許擔憂。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他說著手撫上她的臉,冰冰涼涼的,像是從雪中浸沒而出。他忍不住輕嘆一聲,將她牢牢摟在懷中。
「別想太多了。太醫說你不宜思慮過重。」
青鳶心中一窒,慢慢問道:「殿下有什麼事瞞著青鳶嗎?」
夙御天的手頓了頓,良久才道:「沒什麼。只是你的身子總是不太好,這次又差點出事。若你有個三長兩短,誰來替本王籌謀?」
青鳶心中疑慮稍減,看了他一眼:「沒想到殿下竟有也有擔心旁人的時候。」
她見他總是面上狂妄示人,私底下則是不折不扣的機會主義者。一般這樣的人都是無情無義,從不顧惜他人。沒想到一路至此,他卻是越來越寵溺她。
若說是因為美色,以自己這病弱的身軀如何能讓他另眼相看?
難道因為喜歡?
她心中失笑。亂世中哪還有真情厚愛?就算有也被絕望的世道,利益交換中統統磨折乾淨。就如同柴承嗣,身為太子,初見自己驚為天人,愛之惜之。但是到了最後登上皇位之後,就因為不得不依仗周皇后家族,連看自己一眼的勇氣都無。
這樣的喜歡又能值多少錢呢?
暖閣中兩人相視沉默,久久無言以對。夙御天見她出神,眼中不悅之色一閃而過,一把將她摟入懷中,定定道:「不管本王娶了多少個王妃,你便是本王的青鳶,永遠不會改變。」
青鳶看了他良久,忽然失笑:「這一點我從未懷疑過。除了我,誰還敢取而代之?」
她眼中的傲然躍然面上,那是公主的驕傲。
是啊,除了她誰還敢取而代之?誰還能取而代之。她是青鳶公主,是唐國尊貴無比,艷重天下的青鳶公主李洛瑤。
她,是他夙御天一人的青鳶!
他哈哈一笑,深深看著她,湊近她的朱唇重重吻下:「是,除了本王,誰也奪不走你。」
……
西山行宮之變傳揚到了京城令整個京城上下都震了震。新君被軟禁,更別提行宮之中還有這麼多的王公大臣,勛貴子弟。
烈王夙御天手握重兵,敵我難辨。簡而言之一句話,他的手中如今掌握著整個梁國的所有權貴性命。
是反,還是安然度過就在他一念之間。
若是要反,大家玉石俱焚。若是不反,將來他騎虎難下,就等著新皇秋後算賬。
可是過了兩日在謝家的斡旋之下,陸續有王公大臣等悄然離開了行宮。一場危機看到了解決的曙光。於是原本門庭冷落的謝家家門口頓時猶如鬧市,車馬濟濟,人人爭相恐后前去奉承巴結。
過了三日,得知消息的秦國趕緊派來使節,言明刺客是奔著秦國皇子和公主,即刻命令他們趕緊回國,以策安全。
當然秦國皇帝派來的使臣雖表面上對梁國招待不周十分生氣,私底下卻是卑躬屈膝,獻上不少珍寶,言辭懇切請烈王殿下放人。
夙御天似笑非笑道:「放人?本王從未拘著二皇子殿下和公主,何來放人一說?」
秦國使臣滿臉苦澀,連連磕頭:「是下官說錯話了。二皇子殿下和公主如今在外,吾皇心中擔憂,生怕又有刺客來行刺。所以還望殿下.體諒。」
夙御天看著滿屋子的奇珍異寶還有一堆金光閃閃的金銀,哈哈一笑:「秦國皇帝太過小心了。在本王的治下就算是有毛賊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他忽然頓了頓,神色忽然冰冷:「只不過本王看那些刺客好像是從秦地而來。針對的不是你們的二皇子和公主,好像是針對本王呢。」
秦國使臣嚇了一跳,臉色發白:「這……這……不不……這些該死的刺客就是奔著二皇子殿下和公主而來,他們就是秦國國中的敗類渣滓!殿下一定要明察秋毫,不要讓這些刺客挑撥了梁秦兩國的關係……」
夙御天冷笑:「哦?是這樣嗎?」
他征戰殺伐不下百場,那屍山血海中浸染出來的殺氣瞬間瀰漫四周。可憐秦國使臣從未見識過,嚇得渾身抖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