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搶人(二)
她的聲音就如同天籟綸音,奇迹般消弭了劍拔弩張。
夙御天看見她臉色不正常的蒼白,怒道:「東方卿,你給她吃了什麼?」
東方卿似沒有聽見,只是對著懷中的青鳶柔聲道:「你再睡一會,我們就回家了。」
青鳶低聲問:「我怎麼聽見他的聲音……我果然是做夢了。」
她聲音越來越低,似又要睡去,只是一念牽挂還強撐著不睡。她斷斷續續道:「若是看見他……你就走吧……」
她說著眼皮越來越沉,最終又閉上眼沉沉睡去。
「青鳶!」夙御天的臉色已經黑得幾乎要擰出水來。他定定看著東方卿,若是眼光能化成利劍,他早就將東方卿絞成碎片。
他明知道青鳶有心疾,竟然還對她下了重葯!
此子不碎屍萬段,根本不足以平他心中滔天怒火!
他緊握著手中的長劍,冷冷盯著東方卿。只要他露出一點破綻就要將他斬殺劍下!
東方卿看著懷中又沉睡的青鳶,柔聲道:「不用擔心,他留不住我。」
他說完似乎終於完成一項極其重要的大事,這才起身淡淡看向夙御天。
夙御天冷笑:「廢話說完了嗎?放下她,給你一條活路。」
東方卿勾唇:「殿下以為自己就勝券在握?那麼多年過去了,殿下自大的性格還真的一如既往。」
夙御天譏諷笑道:「至少比你好多了。東方先生是否知道在梁國中已事不可為,所以才想要離開嗎?」
東方卿微笑,一身風華依舊如月君郎朗。他很冷靜道:「我很早就知道在梁國中有你便沒有我。若是沒有阿瑤助你,你當你能贏了我?」
夙御天挑眉:「你的意思是孤靠了女人?」
東方卿不置可否。
夙御天一挑下巴,傲然道:「要不你今日就放下她,我們兩人公平一決生死。你我宿敵這麼久,如今一決高下豈不是快哉?」
東方卿看了他一眼,忽然搖頭:「不,我不會再放下她。更何況你這麼無恥。」
夙御天的臉色沉了沉。
兩人你來我往,背後的老艄公和明琮卻是越發氣勢凝重。他們發現東方卿雖然渾身都是破綻的樣子,但是根本無懈可擊。
此人的功力深不可測,有種前進一步就掉進萬丈深淵的錯覺。
船上的氣氛越發凝重。河水湍急,風聲陣陣,誰都不敢先動,投鼠忌器。
正在這時,前面的虎跳澗到了。水聲更大,轟隆隆從天際直泄而下。整個河面翻滾著白沫,河面上處處可見大大小小的旋渦。
可想而知,只要有人掉下去一定無法生還。
轟隆隆,所有人都在等著。等著一個出手的契機。四面的壓迫感更強了,黑衣人已悄悄挪動方位,只要東方卿一動就要全力撲上。
近了,近了……所有的人都全神貫注。幾乎已經能聽見水流打在船舷上的激響。還能聽見船駛過亂流時被水流沖得咯吱作響的聲音。
東方卿抱著青鳶忽然身子微微一晃。
這晃動很小,小得幾乎可以不見。明琮眼瞳猛縮,幾乎是同時他手中長劍猶如靈蛇一般直衝東方卿的背後。
「嘶」劍氣撕開空氣,直撲他的后心要害。
東方卿似乎沒有察覺。他向前的一晃,手中的青鳶忽然脫手而出,直直朝著夙御天而去。這個變故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夙御天大喝一聲立刻飛身躍起,幾乎是同時迎上青鳶。
就要找到她了,就要……他眼中的光亮比天光還耀眼。正當他要碰到青鳶衣衫一角時,一股大力從腹間傳來。
他咬緊牙關,硬是不閃不避,依舊朝著青鳶而去。
「小心!」明琮驚呼。
當夙御天抱住青鳶時「轟」地一聲。東方卿一掌狠狠拍上他的腹部。夙御天如遭重擊,「嘔」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他的雙手隨之無力垂下,直直向後倒退好幾步。東方卿一掌得手,幾乎是看也不看一把抱住青鳶,抽出黑衣人腰間一把長劍反身立刻刺向明琮。
明琮早有準備,身子突然矮了半截,腿立刻踢上他的手臂。身邊的老艄公大喝一聲,手中的鐵篙橫掃千軍朝著東方卿的下盤掃去。
只要中一下,東方卿絕無活命的機會。
東方卿上下兩路都被鎖得死死的,幾乎是避無可避。可是正當老艄公的鐵篙要碰到他的腿骨。明琮就要踢到他的手臂時。
東方卿忽然一腳踩上老艄公的鐵篙接著他石破千斤的力道疾飛出去。
所有人的一擊頓時都落了空。東方卿抱著青鳶如同一朵白雲,從容自若地飛躍河面向著對岸而去。
夙御天捂著胸腹,大喝:「攔住他!」
明琮猶如一道輕煙直撲而去,老艄公則手中長篙點上船舷,沉重的鐵篙頓時被彎曲成一把長弓將他整個人彈了出去。
明琮快,老艄公更快。他人在半空中手中的長篙狠狠抽向東方卿的腰間。
「彭」的一聲巨響,東方卿在半空中身形一頓,但是他卻是借力打力,整個人更快衝向對岸。明琮足尖點上老艄公的鐵篙,手中長劍狠狠刺入東方卿的背後。
長劍入肉,可是進了半尺再也進不了一分。他震驚,沒想到東方卿沒有反擊竟然能支撐這麼久。還能用內力阻止他的長劍。
東方卿去勢不減,整個人直落江面。在他內力將近未近時,一塊木板飄來,他踏上木板,再次深吸一口氣直撲對岸的密林。
終於,他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而此時老艄公和明琮紛紛跌入水中。船舷上的眾人急忙前去救人。
夙御天緊緊抓住船舷,雙目如血紅。他沒想到精心安排了這麼多,布置了這麼多的高手,竟然還留不下一個只能發揮一半武功的東方卿!
此人的武功高絕簡直世所罕見,剛才那江山一幕更是令人無法置信。
「東方卿!」他咬牙,「不管你去了哪裡,孤一定要把你找出來,碎屍萬段!」
……
青鳶是被樹枝掃過臉頰,辣辣地疼給疼醒了的。她睜開眼,發現天色已經黑了。她抬頭一看,只見昏暗的月光下,東方卿帶著她在密林中飛奔。
他抱著她,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