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秦宮
他還沒說完,青鳶冷冷打斷:「小小侍郎的公子有何官職?竟然大膽可以入內宮?」
陳公子的臉色頓時漲成了豬肝紅。
青鳶再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陳公子見自己的臉面全然無光,一下子氣血上涌。他忍不住上前拉住青鳶:「你……」
他才剛碰到青鳶的衣角,忽然眼前寒光一閃,緊接著劇痛傳來。他恍然看見自己的手和肩頭分離,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殺豬般的嚎叫頓時響起。
血腥四濺,一地染血。青鳶冷冷回頭看著倒在地上不斷扭動的陳公子,一語不發。
她看向一旁持劍而立的墨月,動了動唇:「多謝了。」
墨月淡淡道:「不謝。」
陳公子在地上不斷扭動嚎叫,凄厲的叫聲傳遍了整個宮殿。忽然一隊人匆匆而來。拓跋鴻分開眾人,臉色難看地看著地上斷了一臂的陳公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他臉色扭曲,指著墨月:「誰准許你動朕的人?」
墨月自然是不屑和他說話。拓跋鴻氣急敗壞問了好幾遍都得不到他的回應。
在不可開交中。青鳶慢慢走了出來。她目光平靜看著拓跋鴻:「秦皇陛下要為了一位輕薄我的登徒子出頭嗎?」
拓跋鴻頓時語塞。
青鳶見拓跋鴻如此,冷冷一笑:「這就是陛下款待貴客的誠意?這登徒子是怎麼進入內宮的?是秦國的皇宮如無人之境,還是有人故意放他進來?」
面對這樣的斥責,拓跋鴻的臉色陰沉下來。
青鳶冷冷看著地上翻滾不斷的陳公子,看著他斷臂汩汩鮮血流著面不改色。因為事起突然,沒有人反應過來,等他們想去扶這個倒了血霉的陳公子時,拓跋鴻已經到了。
一聲聲凄厲的叫聲響徹夜空。
青鳶淡淡道:「太吵。」
身後的墨月也點頭:「是,太吵了。」
他手中寒光一閃,地上還在掙扎的陳公子已身首異處。
血光濺起,眾人大驚。特別是拓跋鴻根本沒有想到墨月竟然敢在他的面前殺人。他更沒有想到的是,誰也沒有看到墨月出手,更別說阻止了。
他臉色鐵青地看著墨月,此時他臉上的殺意已經遮掩不住。四周的侍衛們紛紛拔刀向中間靠攏而來。
墨月袖手而立站在青鳶身邊。他面上帶著黑紗慕離,雖然看不清他的臉色,但是這樣從容的姿態令人覺得他此時應該是帶著鄙夷和不屑的。
夜風吹過,四周針落可聞。殺氣四射,一觸即發。
正在此時遠遠傳來柔聲的呼喚:「阿瑤……」
這一聲清淡從容,彷彿情郎在耳邊呢喃。四周的殺氣碰上這聲頃刻間化於無形。青鳶忍不住抬頭看去。
寂寂黑夜中,東方卿一襲白衣如雪,翩翩而來。他的面上猶如月君之皎皎,一身風華令整個黑夜都覺得溫柔。
他緩緩走來,看著雖慢,可是不過片刻人已到了跟前。
他目光掃了一眼眼前情形便把目光放在青鳶身上。他忽然皺了眉,旁若無人地上前,接下身上的披風披在她的肩頭。
「小心夜風涼。」他柔聲道。
青鳶淡淡掃了他一眼,默默攏了披風轉身進了殿中。
東方卿目送她離去良久,直到看到她最後一片衣角消失這才回頭看向拓跋鴻。
拓跋鴻臉色已經很差很差。他冷笑:「東方先生,這便是你的誠意?」
東方卿微微一笑:「秦皇陛下何必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生氣呢?」
拓跋鴻陰沉冷笑:「是無關緊要的人?朕為何而怒,東方先生應該明白。」
在他面前隨意殺人,這已經挑戰了他作為皇帝的底線。想著拓跋鴻看向墨月的方向。可是當他目光落在那空無一人的位置時頓時吃驚。
墨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他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東方卿彷彿沒有看見拓跋鴻難看至極的臉色,淡淡道:「秦皇陛下既然知道為何而怒,那又為何前來試探呢?」
拓跋鴻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很兇狠。
他冷冷盯了東方卿良久,這才冷笑道:「走!」
他說完轉身拂袖離去,連地上陳公子的屍體都沒有吩咐人去處置。東方卿目光清淡地看著他們離去這才慢慢走到了殿中。
偌大的殿中空蕩蕩的。一盞昏黃的宮燈寂寞地點燃。青鳶一襲長衣端坐在殿中。在她面前不知什麼時候架起了一個紅泥小爐。
爐火蓽撥,暗紅的火光將她清白的面色映得如夢似幻。她靜靜看著爐火出身,看著汩汩的茶水沸騰。
長長的墨發披散在身後,她美得如一副畫,靜得像是一場夢。
東方卿久久看著她。他腳步慢慢停下,生怕往前一分就會打擾了她。他生怕眼前這一場夢就會從此醒了,再去回味又是冷冰冰的寒夜,冷冰冰的風。
許久,青鳶抬起眼,淡淡道:「坐。」
東方卿沉默坐在她的對面。
青鳶慢慢用長長的茶勺撥弄茶水,道:「我們明日就出宮吧。」
東方卿搖了搖頭:「恐怕出不去。」
青鳶彷彿沒有聽見:「我想去唐國。你記得嗎?那邊有一處叫做鍾離山,那邊的山清水秀,處處是碧水。聽說那邊還有大片大片的桃花梅花,春日來了,滿山還有杜鵑花……」
她慢慢地道。東方卿沉默聽著。
青鳶說完,一雙明眸看向東方卿:「卿哥哥,我們走吧。我不會助夙御天,也不會助你。你陪我去鍾離山好不好?就讓這個天下讓夙御天和拓跋鴻打個你死我活,與你又有何干呢?」
東方卿渾身一震,久久看著她。這麼久了,這還是她第一次拾起舊稱呼。
青鳶垂下眼帘,淡淡道:「若是你再執迷不悟下去。血流成河,又有什麼意思呢?」
「那你不報仇了?」東方卿忽然問。
青鳶低著頭,他看不到她的神色,但是他可以看見她僵硬的肩頭。
他緩緩長出了一口氣:「阿瑤,你何必如此呢?這麼委屈你自己。」
「我不委屈。」青鳶靜靜看著他,「我又有什麼好委屈的呢?父皇死了,母后死了,祈兒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我一個人就算報了仇他們也不會再活過來。」
「那你原諒我了?」東方卿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