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宿命
「有什麼事?你不會敲門?」
司御白並沒有休息,待安錦兮走了之後就靠著牆頭,等著秦松進來,冷峻的臉龐有著疏遠,手覆在無名指上轉動戒指,這成了他思慮時的習慣。
秦松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高高瘦瘦,人前斯文,私底下就是一詼諧愛起鬨的二逼青年。
他懶散靠著椅子坐下,狹長的眸子里泛著光,戲謔的道,「司大少爺,我可是敲門敲得手發酸,這怎麼能怪我。」
這也是他的錯?
司御白面色陰沉,薄唇微抿,滿滿的不屑。
秦松收斂他痞氣的笑容,開始說正事,「你要我查的我都查到了,俆喬司三年前確實因為縱火行兇殺人判了三年刑,估計就是你想的那樣,他就是那場意外的主角,他出獄之後只是企業子公司的老總,他父親疼愛二娶妻子,對他並不怎麼關心,想想,有著這般複雜家庭的人心思能夠有多單純,你還是小心為妙。」
司御白的面色僵硬,手不由握緊,淡漠的眼神里夾雜著不安,半會,他才說道,「這件事絕對不能讓錦兮知道。」
他最在意的只是安錦兮而已。
秦松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目光深遠的看著司御白,不得不勸道,「你想把她保護在羽翼下,我很清楚。但時間久了,紙也保不住火,她還是會知道真相,到時候她接受得了嗎?除非你離開她。」
司御白眼神堅定,毫不猶豫的道,「那就一輩子都把她保護起來。」
他的偏執估計無人能及。
秦鬆手指敲打著椅背,退卻他平時弔兒郎當模樣,倒是變得十分的正經,他目光柔和,嘆了一口氣,起身,「她失憶是好事,你當初不也想過不再去打擾她,為什麼又改變主意,到最後你還有幾條手被廢?」
秦松看著他的左臂,烏青一片,皺著眉頭。
司御白轉頭看向窗外,葉子已經漸漸褪色凋零,他和安錦兮之間是宿命,「魚能離開水嗎?」
秦松靜默。
「我和安錦兮是宿命,她失憶,我沒有失憶,那就是宿命,註定有一人承受。」司御白沙啞的嗓音有著許多的疲憊。
秦鬆了解他的性子,有些事決定了就不後悔,有些人遇見了就認定。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是命中指定,誰也逃脫不了。
司御白目光幽深的凝視著前方,眼前笑顏如花的臉變得模糊不清,他記得有那麼一個人在心裡,潛意識裡卻不願意擺放在眼前看清楚。
他和安錦兮之間的宿命,只能夠小心翼翼的呵護。
「她要回來了,你應該知道吧。」秦松的臉色更加凝重,事情比想象中要棘手得多,那些他不想見到的人都恰好在這個時候回來。
「我知道。」
司御白簡短的回答。
氣氛死寂,說話的聲音異常的清楚,她是司御白無法拒絕又不想見人,攔在他和安錦兮之間最大的阻礙。
「你和錦兮結婚,估計她也知道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也只能做到這裡了。」秦松無奈的聳聳肩,面對司御白的固執和逞強,只能夠選擇支持和幫助。
司御白緊蹙著眉頭,拿出手機看了看日曆,眼睛里的寒霜密布,能凍結成冰塊。
安錦兮坐在石凳上,撐著腦袋看著地面,她穿得單薄,僅僅是病服裹身,她一邊搓著手,一邊想著羅顏說的那些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很迷惑。
司御白從高中到大學就喜歡得女孩,會是誰?
安錦兮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無從找到答案。她和司御白是一所大學畢業,為什麼他從來不和她說起?他對外宣稱是在國外長大,近幾年才到國內發展安定下來,他根本沒必要說這個謊。
除非他有什麼事情瞞著她。
安錦兮插著口袋來回走動,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她連忙接起。
「錦兮,你有沒有事?」
俆喬司的聲音有著一絲緊張,和司御白分別之後,他就感覺到不對勁,司御白為什麼問他錦兮在哪裡,話還沒說清楚就開揍,明顯是她出了事。而且打她電話也是無人接通,擔心了一宿未睡,到這時才終於有人接。
安錦兮的手機落在辦公室,過後是司御白拿給她,還告訴她以後手機不離身,不管有事沒事都要接通,讓他知道她十分安全。
「我現在沒事了。」安錦兮蹲在角落。
俆喬司總算鬆了口氣,坐在辦公桌仰著頭,緊繃的身體都癱倒,「昨天我去還外套,碰到司御白了,從他語氣里感覺到不對,我以為你出了事,一直打你電話,都沒人接。知道你沒事我就安心了。」
「我昨天遭人綁架了。」安錦兮淡然的道。
「什麼?」俆喬司驚訝萬分,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變得極其敏感,「你被綁架?有沒有受傷?現在在哪家醫院?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呵呵。」安錦兮忍不住笑出聲,捂著嘴。
「你還笑!」俆喬司皺著眉,擔憂不已。
「我要是有事怎麼可能和你通電話,我沒有什麼事。」安錦兮輕鬆的說道,又想起他剛才的那句話,和司御白碰過面,那司御白臉上的傷不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你和司御白打架了嗎?」
俆喬司冷嘲的笑了笑,打架就算了,他浪費一顆子彈只是擦傷了他的臉,「嗯。」
安錦兮總算明白司御白的傷是往哪裡來的,原來是和俆喬司打架。
「你為什麼遭到綁架?」俆喬司擔心她的安危,想了想,「是你的前男友?除了你那個前男友,我不知道你還有什麼仇人。」
安錦兮認真的道,「你猜對了,不過我不知道後來的事,江成軒和秦小苗應該是被警察給帶走了。」
俆喬司眯了下眸子,電腦彈出一網頁,血淋淋的場面,倒在血泊中的人影,他用滑鼠翻了一下頁面,看清楚全部的內容。
「他死了。」
「啊。」安錦兮嚇了一跳,驚楞道。
「江成軒死了,被秦小苗用刀給捅死的,都上了新聞頭條。」俆喬司凝重的道。
安錦兮有些意外,猛地一驚。
秦小苗竟然會殺了江成軒,他們之間的夫妻名分雖然來得不幹凈,但畢竟也是夫妻一場,有福的時候能夠共享,有難就變成了相見恨晚的仇人。他們聯手綁架她,到最後卻是互相殘殺來收尾,一條人命沒了,另一個也得付出應有的代價。
安錦兮心情低落,對他們的恨也到此結束。
「錦兮,你真的不想找回記憶?我找到你大學同學的聯繫方式,她好像要回國了,要不要去見見,說不定能找到你之前男朋友的信息。」俆喬司翻了翻記錄。
安錦兮有著幾分期待,這就像是個謎牽引著她的好奇心,她的前男友叫什麼名字,她為什麼會流產,她的過去到底經歷了什麼,她為什麼單單忘記了他。
「你說的都是真的?」安錦兮眼底閃爍著光亮。
「嗯。」俆喬司信誓旦旦,做了好幾處筆記,他沒少花費功夫,「錦兮,我覺得這個事情有蹊蹺,私底下有調查,你想找回過去的記憶,我就能夠幫你找到,相信我。」
安錦兮抿著唇,她和司御白說過不再糾結過去,好好的做他妻子。可是想想,她找記憶和和這並不衝突,她只是想知道過去經歷了什麼。
「好,有消息,你告訴我。」
說完,安錦兮掛斷電話。
走廊靜悄悄,腳步聲聽得一清二楚。
安錦兮還沒回到病房,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同時看到司御白急匆匆的出來,臉色蒼白,冷厲疏遠,對身後的保鏢一陣訓斥,回頭看到她就在眼前,臉色才緩和了不少,幽冷的目光凝視著她,嚴厲的道,「我不是說過出門帶保鏢嗎?你怎麼就不聽!」
安錦兮一臉茫然,她並沒有出門,只是在樓外走走,並沒有出醫院,「我就在樓下,不遠,所以……」
「那也該有人跟著你。」司御白頎長的身影罩住她,冷漠的說道,又回頭凌厲的看向那幾個低著頭的大漢,「我不敢保證你每次都這麼幸運,絕對不允許再出錯。」
安錦兮滿臉茫然,世界上最討厭最容忍不了她的人都已經不在了,她不認為自己會出現什麼意外,「是你太敏感,我還有什麼仇人。」
「誰說沒有?」司御白隨口而出。
說完之後他有抿著唇,目光極其冷冽,他不敢保證安錦兮沒有仇人。
「你是出門一腳都能踩進沒蓋井蓋下水道的人,我懷疑下次找到你是在地下室。」司御白涼薄的道,緊握在一起的拳頭鬆開。
他損人真是到了一定地步,不過她喜歡,因為她知道這是關心。
安錦兮嘴角上揚,腳步極快,上去摟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口處,聞著他身上的清香,很安心,就這樣不需要顧慮其他,才是最珍貴的。
「我可以抱你嗎?」安錦兮埋在他心口,試探性的問道。
司御白目光微怔,眼神緩和下來,薄唇溢出一抹淺笑,雙臂摟住她的腰,緊貼,「抱都抱了,還有什麼好問的。」
安錦兮抬頭盯著他清冷深邃的眸子,幸福感爆棚,原來他們和睦相處會這麼的好,「你笑起來最好看,多笑笑。」
司御白笑容瞬間掩飾,不屑的道,「我什麼時候不好看。」
自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