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如果失憶讓你更快樂,我希望你永遠不要醒來
老宅的保安迅速的從外面進來包圍住司御白,手裡拿著半米長的粗鐵棍,個個魁梧威猛,身高八尺,統一的黑色西裝,冷漠的目光聚集在司御白的身上,帶著誓死守護宅子所有人安全的決心。
司御白嘴角掀起冷笑,輕蔑的睨了一眼,並不當做一回事。這種場景又好像回到當初,他也是這樣衝出她的禁錮。
「退下!」羅顏一聲令下。
保安位列兩邊,整齊有序。
羅顏一步步走下來,冷漠的眼神注視著司御白,「我最希望你真心來看我,但不是手持著兇器,來和我談判。」
司御白冷漠的盯著羅顏,眼裡沒有半分情感,「你做的?」
羅顏優雅坐在沙發上,女傭隨即上了一杯熱茶,她端著抿了一口,冷淡的道,「我絕對不允許她靠著孩子坐上司家女主人的位置。」
司御白憤怒的瞪著她,低吼道,「那是我的孩子!」
「啪。」羅顏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抬眸,「那不是你的孩子!你恨我也好,討厭我罷,我做的一切都不會後悔,為了司家,為了你,我必須這麼做,要是你真的有所悔改,就和她離婚,娶了黎落。」
他的母親,不理解他,反而傷害他最重要的人,他怎麼能夠不恨……
「為了你的野心,你操控我做不喜歡的事,這些年我都能聽你的,唯獨安錦兮,你不能動!」司御白眼眶猩紅,泛著殺意,咬牙切齒的道,「第一次,我警告過你,是因為你是我的母親,第二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之前我也警告過,你以為我怕嗎?還是覺得我作為你的兒子,不敢?」
司御白微顫,唯獨握槍的手紋絲不動。
羅顏盯著他,面色難看,為了一個女人,他連母親都可以不要,「小司,我從小到大就教過你,一切以利益為重,你就是不理解我的苦心,讓她懷上你的孩子,還和她結婚,你的幸福絕對不可能是安錦兮那個女人,離開她我,忘記她,天底下的女人又不只有她一個!」
「呵。」司御白冷笑一聲,譏誚道,「這是你不喜歡別人忤逆你的一個借口!我這三年幸福嗎?你看到我真心實意笑過嗎?你只是把你的思想強加在我身上,用你的生活方式來思考我的人生。我司御白什麼時候令你失望過,是你貪心不足,就別說是為我好!」
「你……」羅顏勸不動,只好找他弱點,「你一定要這樣?就不怕我對安錦兮不利?你要是和她在一起才是害了她。」
司御白握槍的手抬起,對準她的眉心,冷漠的開口,「我不會再給你傷害她的機會!」
黎落看到這一幕,大吃一驚,「御白,你冷靜一點,伯母是為你好,你不能……」
「閉嘴!」司御白森寒的目光睨向黎落。
黎落獃滯的站著,嚇得不敢動。
羅顏望著漆黑的槍口,這是他第一次為女人用槍口對準她,他許多的破例通通是為了那個女人,心口微微發寒,最驕傲的兒子與自己反目成仇,沒有比這更悲哀的事情。
她故作鎮定,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小司,我了解你,你不會開槍。」
司御白黑瞳森寒,散發著凜然的戾氣,薄唇微微掀起,「你不了解我。」
他拉動保險絲。
羅顏臉色發白,目光凝滯,這是骨子裡帶著嗜血因子的司御白,激怒他,就像一隻暴躁的獅子,手段殘忍,撒開爪子就能撕裂敵人。這樣的他值得驕傲,可並不能為了女人。
「司御白,你想弒母?你想要毀掉你的人生嗎?」羅顏不由加重語氣,激動的說道。
她自認為司御白不會做到這個地步,能夠拿著槍對著她,但絕對不會真正開槍。可事實脫離了想象,如此瘋狂的他眼中帶著沉痛的決絕,對她這個母親絕不姑息。
「這不是你的人生嗎?」司御白冷冷的開口,譏諷道,「我把你想要的人生都還給你。」
羅顏瞳孔微縮,臉色異常蒼白,手指冰涼,對他眼中的那絲絕望有著無比的哀痛。
「少爺,少爺,你可不能做傻事。」
趕過來的明立看到如此緊張得場面,激動的喊道。
司御白握槍的手紋絲不動,冷漠的目光盯著羅顏,眼眶泛紅,帶著凌厲的殺氣,高大的身影散發著可怕的凜冽,幾乎所有人都想不到會有這般驚人的場面發生。
司御白扳動扳機,一點一點拉進。
羅顏半句話未說,後背發涼,獃滯的凝視著司御白。
「砰。」
一聲巨響劃破天際,響徹整個老宅,樹上的麻雀驚起飛向天空。
客廳,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緊縮,時間彷彿在這刻停住,那麼刺耳的槍聲,凝重又危險的氣氛,兩人之間的對峙,如同死亡的旋律在敲響。
牆上的相框掉下,牆上漆黑的洞猙獰可怕。
羅顏嚇了一大跳,眼淚順著眼眶流出,雙手都在冒冷汗,聽到槍響的一刻,閉著眼睛,緊張的呼吸,恍然睜開眼。相框直接掉在地上,驚得她身體微微抽搐。
漆黑的槍口冒著濃煙,帶著煙火味。
所有人提心弔膽,嚇得大叫。
司御白目光冷冽的盯著羅顏,一字一句開口,冷漠的道,「我不殺你,是因為你還沒贖罪,死,並不可怕,你絕對不能輕易的這麼死了,要是再敢動安錦兮一下,我讓你永遠都別想走出這個門!」
羅顏心驚膽顫,臉頰沒有絲毫血色,還未緩神。
司御白收回槍,決然的離開老宅,開車,一個帥氣的轉彎又衝出馬路。
黎落看著這麼一幕,咬著嘴唇,眼睛里泛著嫉妒的光色。
羅顏從沙發上起身,雙腿發軟,直直的跪在地上,凝滯的目光久久無法對焦。
「伯母,你怎麼樣了。」黎落趕緊上前扶住她。
羅顏抓住黎落的手,面色蒼白的道,「我做錯了嗎?我為了他的地位和名譽錯了嗎?」
「沒錯,沒有錯,伯母你做什麼都是對的。」黎落扶起她,小心的安慰。
羅顏擦掉眼淚,嘆了一口氣,頓時老了好幾歲,任由黎落攙扶著上樓。
回到醫院的司御白坐在一旁,深沉的盯著昏迷的安錦兮。他一夜未睡,眼眶通紅,面色帶著深深的疲憊,胸前的扣子解開,皺巴巴襯衣擰成好幾處摺痕,頭髮也是凌亂不堪,那張英俊的臉失去原本的風貌,憔悴暗淡,性感的薄唇乾涸得沒有血色。
一夜之間,他也頹廢不少。
他握住安錦兮的手,放在臉頰旁,沙啞的喉嚨吐出幾個字,「是我沒保護好你。」
吻著她的手背,輕柔無比。
安錦兮在昏睡中,一記光閃過,滿地的鮮血,快成一條小溪,她整個躺在血泊中,全身上下都是血,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世界都是紅色,猙獰恐怖,如同張開的血口,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處在一個血腥味濃重的世界,周圍都是鬼魅的氣息。
這個夢太滲人,猛地睜開雙眼。
安錦兮從噩夢中醒來,看到的是白茫茫的天花板,濃重刺鼻的消毒水味在鼻尖竄動,微微皺眉,動了動手指,好像被人死死的拽著,怎麼都松不開。她轉過頭,落入眼帘的是司御白那張俊美得臉龐。他趴在床邊,枕著她的手闔著眼。面色憔悴,眼下濃重的黑眼圈,薄唇微許乾涸。
才一夜不見,他就變成這個模樣。
她起身,輕手輕腳的把手抽出。
稍微動一下,司御白猛地抬頭,泛著血絲的眼眸盯著她。
「有沒有哪裡疼。」司御白緊張得說道。
安錦兮坐在床邊,眨巴著雙眸凝視著他,他為什麼這麼緊張得詢問,難道昨天流血令他很吃驚,她也不知道自己突然留那麼多血,扯著蒼白的臉,「我這是怎麼呢?」
沉默,壓抑。
安錦兮疑惑的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司御白眸色暗了暗,冷淡的道,「你來例假了,我說了平時不能吃生冷的,你怎麼不聽!」
例假……
「我沒有……」安錦兮一臉茫然,面對他的責備一臉蒙圈,她自從上次痛經到了醫院后,就再也不敢吃生冷的東西,怎麼會突然流那麼多的血。
司御白的雙手握成拳頭,眼底帶著一絲隱忍。
安錦兮想起昨天的一切,她和老同學見面,被司御白罵了一頓,還囔囔著和她分手,臉色瞬間冷下來,推開他,疏遠的說道,「我要上廁所,不勞煩司總照顧。」
司御白緊抓著她的手臂,「才剛醒,走得動嗎?」
他當她是瓷娃娃呢?
安錦兮掙扎開來,雙眸直視他,扯著笑,「你昨天不是要和我分手嗎?幹嘛還要這麼關心我,你說我的喜歡廉價,你的關心也如此廉價,對一個甩掉的女人如此上心。」
「安錦兮!」司御白咬牙切齒,冷聲道,「別給我鬧。」
「我沒鬧。」安錦兮努力壓制自己悲憤的情緒,「我是瞞著你和俆喬司見面,和老同學.聯繫,可你總得給我一個原因,為什麼不可以和他們見面,你從來不說,給我一個信服的理由。」
「如果你知道一切,總有一天會離開我!」司御白低沉的吼道。
只留下靜默的沉寂。
司御白雙眸充斥著血絲,盯著她一字一句,「這個理由夠嗎?如果你知道過去三年的事,就會拋棄我,離開我。那段過去會使你走上絕路,你會承受比背叛還要悲痛的事,你選擇了自己的人生,忘記一切,為什麼還要去找回!」
安錦兮目光怔楞,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司御白情緒失控,心口起伏,摟著她的腰,緊緊的扣在懷裡,低沉磁性的道,「如果失憶讓你更快樂,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