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夢依然
五斗米山。四峰。客堂。
一身青色道袍，頭頂一尾蓮花冠的道人坐在大堂主座，沒有很仙風道骨風範，也沒有很道貌岸然的感覺，就是一位看上去很是慈眉善目的老者。
「道主」身旁站立的一位中年女子開口道，「可以開始了！」
「諸位，夢依然已經被我五斗米山鎮壓，想必各位也是因此而來」老者飲了一口清泉茶水，開口道，「那就說說看要怎麼辦？！」
「辛道主」一身血紅色長袍，一把碩大的劍背在身後的女子率先開口道，「我們殿主想讓我們參與一審！」
「哦？一審嗎？」被稱呼為辛道主的老者放下茶杯開口說道，「怕是在座的眾人不答應啊!」
「英靈殿，很威風啊！」坐在末席的一位大髯漢子起身，暴露在外的橫肉讓人覺得有些不適，「你們這幫娘們就是欠！」
「你！」說著便要拔出背後的大劍。
「咋的，不服來戰啊！」男子猥瑣的哈哈大笑，「地方你選，床上還是床下你說了算，老子是來者不拒！」
「哈哈哈哈哈」囂張至極的笑聲傳遍整個大堂。
剛想衝出去的女子被身前一人按下，搖頭示意她不要擅自行動，後者只能咬牙切實，惡狠狠的盯著那名男子。
「小娘們，再看。。。」
「慎言！」
一聲過後，大殿上便真的再沒有那名大髯漢子的聲響，那名漢子只是自顧自的張嘴，但是沒有聲音，
「辛道主道法果然玄妙」位置最為靠前的一名儒衫男子起身，向著那名老者作揖道，「既然是商討，便不要做那些無用之舉動，還是直面主題為好！」
「我儒家孟浩然君子讓我傳達給辛道主說也想要一審！！」一名孩童起身，裝著大人的樣子，一板一眼的說道，只是聲音還是稚嫩。
「孟君子用的是『也』字？！」那名老者微笑著對著那名孩童問道。
「確實是也字」身後儒衫男子說道，「孟君子覺得用『也』字更符合現在發生的情況」
「借著孟君子的意思」坐在其旁的一位身穿袈裟的男子起身說道，「還是請辛道主做決定吧，這一審怕是誰都要爭它一爭的！」
他身後一位像是瓷娃娃般的小姑娘爭把玩著一張黃色的小符籙，符籙幽香陣陣，只是旁邊一身儒家裝扮的小男孩則是目不斜視，就算自己很是好奇香味的由來，也很是守規矩的一動不動，正襟危坐。
「空空大師的意思是要我來做決定？！」老者微微一笑道，「老夫怕是不能服眾啊！要不還是空空大師做決斷？！」
「你們三家莫要一來一回！」身著儒衫一般的制式裝扮，顏色確實偏墨綠色，腰間也不同於儒家懸挂的玉佩，而是懸著一枚小型鎮尺，「那夢依然身上明顯有你們儒釋道三家的氣息波動，你們三家怕是早已審過了吧！」
「還是直接告知我們所得便可！」
此話一出堂下眾人一陣騷動。
「不可妄下結論！」老者身旁的那名女子大聲喝道，「墨家矩后前輩！」
「夢依然身上確實有我們三家的氣息波動，但老夫不知他如何能做到」端坐在正座的老者不為所動的開口道，「確實不知，怕是佛家與儒家也是不知，在老夫的認知範圍內是不曾見過像夢依然這般修為的，也正是老夫好奇之處，他是如何做到三門同修的！」
「我們更好奇的是他身上的那股邪惡氣息」臉龐被黑白兩色面具覆蓋的男子亦是端起眼前的一杯茶，沒有飲用，只是看著茶杯往上飄出的水霧，自顧自的開口道。
「陰陽家不是一向擅長推演嗎？為何不自己推演一番？」一位個子矮小的男子開口說道，兩把厚重的戰斧在他手裡摩挲。
「那是牽扯末世亂法的起因，吾不敢妄言，亦不敢擅自推演，」男子放下手裡的茶杯，看向那位矮小男子說道，「兵家可能？」
「這般商討，怕是明年都不會有結果！」坐席稍後的一名身穿黃色長袍的男子起身，周身隱隱有微微龍鳴，他開口道，「山上的事你們還是稍後在議，還是商討眼前之事，這夢依然身上確實有我們所有人想要的東西」
「龍天子，您繼續！」老者向後者點了點頭。
「吾認為還是公開審問吧！」男子大袖一揮說道，「對著整個想要知道的天下人」
「無論你想要知道什麼，那麼便當著天下人的面提出便可！」
眾人一時無語，在座的人都帶著自己的使命前來，除了那個天下人都想知道的關於那股邪惡力量的問題，每個人都還有自己的私密問題，各懷鬼胎而來。
只是那位龍天子此話一出，讓眾人不發反駁，總不能當著天下人的面問出自己的問題，那跟向天下人說出自己的秘密有什麼不同呢。
「那好，就這麼定了，三日午時，四峰大醮場公開審問夢依然！」
隨著老者一揮衣袖，那名大髯漢子的聲音便再次傳出，依舊是有傷風雅的話語，看著眾人戲謔以及無視的神情，便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憤懣的一提手裡的兩柄鐵鎚就沖了出來，一個跳躍便想著正座上老者掄了過去，來勢洶洶。
「慎行！」老者對著那名漢子一指，開口說道。
果然那名漢子就只是懸在半空，絲毫動彈不得。
眾人無語，多說無益，只得做罷，依次退出大堂。
「庭涼，你去安排一下！」老者轉頭向身旁的女子開口說道。
「是，道主」身旁女子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
「這龍天子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啊！」女子起身說道，「我以為這商討必將是無疾而終呢！」
「山下王朝的發言人，那豈是凡輩？！」
「道主，翻閱史書不能發現，末世亂法后各大山下王朝也是小動作不斷，他們在氣運一事上。。。」
「慎言！」
「是。」女子自知失言，趕忙閉嘴。
「下去安排吧！」
老者大袖一揮，那名懸空的漢子摔在地上，七葷八素的愣愣出神，被路過的庭涼拖了出去。
「龍天子。。。」老者端起一杯茶水，飲了一口，小聲呢喃道，「這是要開始了啊！」
原本熱鬧的大殿，立馬變得冷清了，只剩辛道主一人默默飲茶。
。。。。。。
「三日之後要我們符籙峰全部人去大醮場布置符籙？」清照一臉疑惑的說道，「這大醮場不是得等到危及道門安危的時候才啟動嘛？」
「峰主安排的，聽說是道主安排峰主的」清陽師姐身穿一件有些不符合峰內規定的女子衣衫，頭上簪著一枚墨綠色的簪子，簪子的頭上垂下一束金穂，像是一把劍的模樣。
「真的是生死存亡了？」
「不是」清陽一拍清照的腦袋，哭笑不得的說道，「你這小腦袋瓜子成天胡思亂想」
「那是為何？」
「聽說是要公開審問一名黑衣男子」清陽甚至是所有的弟子都不知道清照與那名黑衣男子的事情，繼續開口說道，「聽說是一位魔道巨擘，各宗、各學家、各王朝都來人了！」
「哦！」雖然嘴上很是平靜的回應清陽師姐，但是清照此刻心裡卻是翻天覆地的震驚，黑衣男子要被公開審問。
令清照高興的是能藉此從他嘴裡知道一些事情，關於自己的事情，令清照害怕的是那名黑衣男子要是透露出絲毫不利於自己的信息，以那兩位峰主的執著，一定會找自己算賬的。
「清照，你愣什麼呢？」清陽晃了晃清照，開口說道，「該不會又想什麼拉七八糟的吧，你這小腦袋瓜子，是得敲敲了」
清照躲開清陽的手，一把抱住清陽：「姐姐身上好香啊，怪不得四峰的那位師兄每天都魂不守舍！」
「清照！」清陽有些羞赧的說道，沒有掙脫清照的蠻力擁抱，隨即一把小小的摺扇放到清照腰間，「這把扇子你幫忙給她」
「你不許看！」
「哎呦，師姐」
不等清照開口揶揄，清陽便開溜了，只留下一袋子靈石。
「不行，這樣對我來說是好是壞都說不好」清照恨恨的一跺腳，有些急切的自言自語道，「我得想辦法先了解了解情況！」
「想點辦法，是得想點辦法」
著急的跑出去，不知不覺向著四峰跑去，一頭撞上在一個人的懷裡。
清照一邊道歉，一邊抬頭看去，是那位之前看到過的男子，臉上覆著黑白兩色的面具，身後依舊跟著那位遮掩半邊臉的女子。
「無礙！」男子側過身子，讓出道路。
清照溜溜的拋開，手裡握著清陽剛給自己的扇子，沒有在意，繼續往山上跑去。
「她身上那兩股陰陽之氣。。。」身後那名女子開口說道。
「怕是比你我都要精純!」剛剛側過身子的男子乾脆轉過身子，面向清照離開的方向，看著清照說道。
「那我們要不要？」
「我剛剛嘗試推演」
「推演出什麼？」女子趕忙開口問道。
「一片虛無！」
「跟那名夢依然一般模樣？」
「不一樣，她的虛無里有金色、青色、墨綠、血紅、墨黑」男子面具下流淌出一抹血紅，隨即咳嗽起來，「轉瞬又是黑白兩色」
「虛無縹緲！」
男子抬頭看著天上懸著的月亮，默默無語。大概他是想說只有這夜夜閃著冷輝的月亮才知道所有人的秘密吧。
這人，有限且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