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府中慘案
夏盛卿轉身回了屋子,夏子衿依舊在熟睡中,他轉而走到一旁燃香的檯子前,揭開上邊的罩子,將安神香點燃。見夏子衿的呼吸平穩下來,夏盛卿才放心離開。
夏啟軒完全不知道自己為掩人耳目,留下阿魏的性命,反而讓他查到了小葵的死因。更沒想到,他第一時間不是來質問自己,而是將這件事情告訴給夏子衿。
繼而,給他帶來了一場災禍。他剛剛回府,就收到林潤玉傳來的消息,得知林王願意幫他,眼底露出迸發出明亮的光彩來,忍不住哈哈大笑,長久以來被壓迫的鬱氣彷彿一下子散了出去,暢快的很。
他當即吩咐管家備轎,一路轉回林王府,求見林王。而這個時候,影一率領的人同樣到了長孫府,就是一陣屠殺,夏盛卿此前就打聽到他寵愛的妾室是誰,特意叮囑了影一。
沒想,影一摸到巫族聖女住的別院,卻是沒看到人。府中的侍衛全然不知危險降臨,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再也睜不開眼睛了。影一看著遍地死屍,嗅著空氣中逐漸瀰漫開的血腥味,舔了舔嘴角,眼底浮現出些許凌冽的光芒來。
當晚,夏盛卿就收到宮中來信。他動用暗中勢力這一點,原本就沒打算瞞著月靜安。夏子衿醒過來時,就見他披著外套準備出門,不由揉了揉懵松的眼睛,「盛卿,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
夏盛卿回頭,就看到她半撐著身子,雪白的肌膚在薄紗下若隱若現,窗外的月光透進來打到她身上,透出別樣的誘惑來。偏生這具身子的主人半點兒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魅力,就這麼大剌剌的看著他,他的喉嚨不由自主的滾動了一下,小腹騰起一陣熱流來。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打開,夏盛卿暗罵一聲該死,顧不得看進來的人是誰,連忙抓起被子,將夏子衿蓋了個嚴嚴實實,扭頭瞪向走進來的馨兒,「誰許你不敲門就進來的,出去!」
馨兒愣在原地,看著他臉上可疑的紅暈,下意識的看向夏子衿,張嘴欲辯解,就見夏盛卿死死瞪著自己,猶豫了一下,起身退了出去,心裡奇怪,剛剛不是王爺讓她前去端夜宵進來,說是進來后叫醒公主嗎?怎麼現在又不讓她進來了。
真文瞧著她迷迷糊糊的樣子,啞然失笑,很有嘲笑她的嫌疑,馨兒立時轉頭惡狠狠的看他一眼,低眉順眼的站在門口。
「盛卿,你好端端發這樣大的火做什麼?」夏子衿奇怪的看著他,她向來放縱身邊人,馨兒一貫冒失,這樣大大咧咧的闖進來也不是一次兩次,左右自己沒什麼事情瞞著她,怎麼夏盛卿突然發火?
「你呀!就是太放縱她們了,日後總要吃大虧的。」夏盛卿自然不好意思說,他是不願意除了他之外,任何一個人看到夏子衿剛剛那副樣子,哪怕那人是她的貼身婢女,眼珠子轉了一圈,手指在她額頭上戳了一下,不動聲色的轉開話題,「宮裡來了消息,為夫要入宮一趟,你且好好休息。」
「是母妃出了什麼事情嗎?」如今能讓夏盛卿入宮的事情,只有牽扯到月靜安了。
難不成是夏啟軒等人查出他與月靜安的關係,故而藉此發難?夏子衿腦子裡猝然劃過這個念頭,一瞬間臉色蒼白,下意思的伸手抓住夏盛卿的衣襟。夏盛卿迴轉身,就見她雙唇半點血色都沒有,不住顫抖的樣子,頓時心疼,坐回她身邊,將她摟到懷裡。
「子衿,別擔心,是為夫此前傳信與母妃商量京城裡的局勢。母妃應該是查到什麼,才會讓為夫入宮。」夏盛卿寬大的手掌輕拍著她的背部,語調溫和,很快就將她慌亂的心臟平復下來。
夏子衿巴巴的望著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算是暫且相信了他的說法,從他懷中鑽出來,「原是這樣,那你早去早回,千萬別被旁人看見了。」
夏盛卿見她滿眼擔憂,當即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夏啟軒完全不知道府中的慘劇,他到了林王府後,坐了片刻,就見林王府溫文爾雅的走過來,很是客氣的沖他行禮,「臣見過長孫殿下。」
在這一點上,林王比林潤玉聰慧多了,他畢竟是王爺,不能如林潤玉那般不知禮數。而林潤玉就是要紈絝些,才好叫夏啟軒放心。可這府里的人要是都不著調,夏啟軒可不會願意與他們合作。或者說,自願被他們當槍使。
林王低頭的瞬間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來,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正常。夏啟軒有求於人,自然不敢託大,連忙起身回禮。林王邀他一同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盞在手心一晃,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道:「長孫殿下的來意,本王已經知道,就是不知長孫殿下有多大的把握?」
「若是王爺肯助本殿下,就有五成把握。」夏啟軒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不得不說實話,他總要與林王合作,林王想必早就調查清楚了他的能力,若是他欺瞞林王,只會叫林王不快。
林王果然皺起眉頭,手指搭在桌面,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顯得很是煩躁,好似是沒有想到夏啟軒的勝率會這般低一樣。良久,他才抬起頭來,「殿下,並非本王不願意助你,只是你這幾率如此低,本王實在是不敢賭啊!」
他長嘆一聲,面上露出無能為力的表情來。夏啟軒好不容易才爭取到他點頭,眼見著他要反悔,哪裡肯干,當即咬牙道:「若是王爺肯助本殿下一臂之力,本殿下可去南疆尋聖主相助,如此一來,就有七成勝率,不知林王意下如何?」
夏啟軒並不想這麼快就將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來。但他若是不說,林王必然會退縮。若是林王不肯幫他,他定然沒法贏過夏子衿,因而他不得不妥協。
「哦?長孫殿下還與南疆巫族的人有聯繫?」林王似是有些詫異,輕「咦」了一聲,「只是不知道殿下為何這般肯定他們會幫你。那些巫族人,可是向來都不理世事的。」
「這……」夏啟軒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講巫族聖女的事情說出來,「此事是本殿下的秘密,實在是不便說與王爺。但王爺只要知道,本殿下一定能說服他們相助便是。」
夏啟軒臉上隱隱露出傲意來。林王瞧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這才重重點頭,「若是這樣,那我林王府願助殿下。」
「那就多謝王爺了。」夏啟軒立刻起身,鄭重的鞠躬,面帶感激。
至於心底到底有幾分真情,就另說了。最起碼,二人表面上已經聯手。夏啟軒見目的達到,便不再多留,轉身離開。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林王才冷哼一聲,「出來吧。」
屏風後邊立時轉出兩個人來,林潤玉手掌按在巫族聖女的腰間,玩世不恭的看著林王,「父親,孩兒送她回去,回頭再來與父親細說。」
林王見他笑嘻嘻的樣子,雖是知曉他其實是不放心自己與夏啟軒的談話,這才跟了過來,但這兒子畢竟是他一手培養出來,如今性子越發像他,他自是不會責怪,只是心底多少有些難受罷了。
巫族聖女膩在林潤玉身上,林潤玉安撫了好大一會兒,她才翹著唇,不情不願的離開,路過屋子門口時,恰好看到先前說她壞話的幾個婢子,想到她們成日勾搭林潤玉就是一陣火氣,當即上前,凝視著她們的雙眼,與她們說了幾句話,就轉身離開。
而在她離開后沒多久,這些婢女就一個個吊死在屋子裡。侍衛連忙將此事稟告給林潤玉。
林潤玉手裡的酒壺「哐當」一聲掉到地上,無奈的揉了揉眉心,就望見侍衛小心翼翼的眼神,不耐煩的開口,「不過是死了幾個下人,也值得你大驚小怪,將屍體拖下去處理了。」
侍衛見他說的輕描淡寫,心口一顫,連忙恭恭敬敬的退出去。想到那幾個慘死的女子,搖了搖頭,那裡面可還有這幾日世子最寵愛的一個,現在看來,世子不過將她們當作玩物而已。
處理了那幾個賤人,巫族聖女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順著小路迅速回了府中,剛回府就聞到一陣陣濃郁的血腥味,胸口裡瞬間湧出噁心的感激來,她連忙捂住嘴巴,快速跑回自己的屋子。
路上不知遇到多少具屍首,就連她的丫鬟,同樣死在床榻上。瞧著府里這副凄慘猶如人間地獄的樣子,巫族聖女嚇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跟著就想起什麼,臉色雪白,面若金紙。
她看了眼毫無生氣的丫鬟,禁不住咬牙,突然打碎桌子的杯子,拿起碎瓷片,毫不猶豫的對著自己身上劃過去,又拔出匕首猛然插向自己的心窩,只是她剋制了力道,使得這傷看起來雖然恐怖,實際上並不會危及生命。
算算夏啟軒回來的時間,她費力將丫鬟拖下床,自己跌坐在床榻邊,力氣被用完,眼前禁不住迷惑起來,屋外就在這時傳來男子急促的腳步聲。巫族聖女這才鬆了口氣,迅速閉眼,乾脆的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