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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綁架

  他突然想起,當年兩人頂著壓力走到一起,然然說的那番話。


  她說,「殷煥,我什麼都可以容忍,只有一點——不忠!無論身體,還是真心。如果你出軌了、變心了請趁早告知,咱們好聚好散。」


  當時他是怎麼回答的?

  「你想都別想!」霸道又張狂,卻沒有給她任何承諾。


  而他的然然呢?只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時至今日,殷煥才驚覺,那個眼神的涵義——失望。


  原來,從一開始她已經對自己失望。


  可她還是選擇不離不棄,按照當初那句話,什麼都忍了——他的落魄、他的粗鄙、他的一切惡習。


  所以,最後是他親手毀了這一切?

  如果你出軌了、變心了……咱們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不……不會的……」殷煥掩面,掌心之下看不清是何表情,但顫抖的身體和喉頭髮出的破碎哽咽還是出賣了真實情緒。


  一股恐慌攥緊心臟,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從生命中剝離。


  驀地起身,很快,傳來關門巨響。


  卻說岑蔚然憋著心頭一口氣衝出夜總會大門,看著茫茫夜色,她竟不知何去何從?


  殷煥和其他女人親吻糾纏的畫面一遍遍閃過腦海,心口彷彿破了個大洞。


  她知道,就算修修補補,也不再是原來的模樣。


  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再多的解釋也無法將那一瞬間的絕望驅逐,就像一根插進肉里的倒刺,外人看不出來,但痛感只有自己明了。


  她好想回家……


  等反應過來,她已經坐上一輛計程車。


  「小姐,要去哪兒?」


  「火車站。」


  看著窗外倒退的景物,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三十分鐘,車還在向前行駛,從窗戶望出去已經看不見景物,除了車燈光柱之外,周圍一片漆黑。


  「這不是去火車站的路!」岑蔚然反應過來,伸手去拉車門,紋絲不動。


  「你是誰?!想做什麼?!」


  來不及懊惱,她沉聲質問,脊背綳得筆直。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的寂靜,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你不覺得太晚?」司機從駕駛座轉過頭,盤踞臉上的刀疤從額角蜿蜒至同側鼻翼。


  「我不認識你。」岑蔚然雙手握拳,竭力遏制尖叫的衝動。


  對方既然敢在這裡停車,就說明不會有人來,她就算喊破喉嚨也沒用。


  刀疤臉聞言,怪笑兩聲:「你不用認識我,我認識你就行——岑蔚然。」


  聽見對方喊出自己的名字,岑蔚然心頭一跳,指甲嵌進掌心,疼痛襲來才讓她勉強維持鎮靜。


  「我跟你無怨無仇。」


  男人嗤笑。


  「是誰指使你?」岑蔚然目光冰涼。


  「你的問題太多。」言罷,直接用手來捂她的嘴。


  「唔——」


  男人從前座竄到後面,手腳之快,根本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放……唔……」手腳並用,開始劇烈掙扎。


  啪——


  男人拽住她的頭髮,眼底凶光畢現:「給老子消停點,再動就他媽直接撕票!」


  岑蔚然全身僵直,右耳一陣嗡鳴。


  刀疤臉目露滿意之色,拖她下車的時候,被岑蔚然一腳踢中胯下。


  「啊——」慘叫一聲,「你個賤貨!」


  岑蔚然顧不上被石子磨破的膝蓋,趕緊爬起來,撒腿開跑。


  刀疤臉一隻手捂住胯下,猛追不舍。


  「救命——」她出於本能呼救。


  回應她的,卻是嗚咽的涼風和空曠的迴音。


  岑蔚然不再開口,這裡像是郊區,越是安靜,就證明越是偏僻……


  「你給我站住!」


  眼看男人就要追上來,她躬身一躍,鑽進旁邊的灌木叢里。


  比人還高半個頭的雜草將她隱匿其中。


  男人的咒罵聲夾雜著費力的喘息靠近,岑蔚然不自覺屏住呼吸。


  「別躲了,我已經看見你了——」


  她全身僵硬,手腳冰涼。


  刀疤臉在草叢裡亂翻,被鋸齒狀的葉片割破臉頰,血珠順著腮邊淌落,似惡鬼般可怖。


  「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一。」


  岑蔚然咬緊下唇。


  「二。」


  拳頭攥緊,手臂青筋暴突。


  「……三!」


  她認命地閉上雙眼。


  男人卻並未發現她,罵罵咧咧走開,尋往另一處。


  岑蔚然長吁口氣,貓著腰往後移。


  就在她以為逃出生天,開始直起腰奔跑的時候,男人大喝一聲,從身後撲上來,將她按倒在地。


  「跑!我讓你跑!」刀疤臉拽著長發,用她的額頭去磕地面。


  岑蔚然被撞得頭暈眼花,恍惚間,便覺溫熱的液體湧出,在男人最後一記猛撞下,她尖叫一聲,旋即眼前黑沉,徹底失去了意識。


  同樣的夜,醫院病房。


  岑振東躺在病床上,臉色青白,胸膛卻急劇起伏:「你……滾!」


  勉強吐出兩個音,雖神情憤恨,但也不過強弩之末,並無任何威懾力。


  秦蓉冷笑,這段日子她已經麻木了。


  失望到極致,恨過,哭過,剩下的也只有冷漠。


  「那份遺囑我不會承認的。」


  岑振東嘴唇囁嚅,全身顫抖,可惜他已經說不出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沒錯,那份遺囑確實經過你簽字同意,但你也別忘了,岑氏我也有占股,是除了你之外的第二大股東,只要我聯合董事會投反對票,你想轉給那個野種的股份就會被瓜分。」


  岑振東氣得瞪大眼,兩顆渾濁的眼珠陷在突出的眼眶裡,竟叫人莫名發怵。


  秦蓉別開眼。


  「當然,這招傷敵一千的同時,免不了自損八百,我不想做這種蠢事,平白便宜了董事會那些吸血蟲。」


  岑振東顫巍巍抬起手,想推開臉上的氧氣罩,中途卻無力砸落。


  死亡的恐懼和妻子的狠絕像兩把鋼刀交互剜割著他的心,鮮血淋漓。


  「振東,你又何必再犟?那對母女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你時日無多的時候找上門,你就不懷疑她們別有居心?公司是我和你多年的心血,我怎麼忍心看你就這樣分出一塊交到外人手裡?」


  「遺囑必須改!」秦蓉咬牙,湊到他耳邊,「就算你不改,我也會讓它成為廢紙。」


  岑振東雙眼血紅,盯著她恨不得咬下一塊肉來。


  秦蓉不去看那樣的眼神,她怕自己狠不下心。


  「你好好想想吧……明天早上我帶律師過來……」


  門合上的瞬間,皺紋深刻的眼角滑落一滴晶瑩,沾濕了已現斑白的鬢角。


  「媽,爸怎麼說?他有沒有同意修改遺囑?」岑朵兒從椅子上站起來,隔著一道門,她隱約聽到了一些,卻不甚詳盡。


  秦蓉搖頭,兩行淚水順勢滑落,哪裡還有剛才的咄咄逼人。


  「朵啊,我實在不忍心逼他……可又不得不逼他……媽心裡好苦!好苦!」一拳接著一拳捶在心口,秦蓉眼裡儘是崩潰。


  裡面躺著的是她愛了四十年的男人,秦蓉甚至想過,就這樣隨他去了也罷,到地獄做一對鬼夫妻!


  可如今,為了那對母女,她和他反目成仇,往昔恩愛煙消雲散,一見面除了吵,還是吵。


  他固執,她也不肯退讓,便一直僵持到如今——她口齒清晰,他卻有口難言。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媽,你別哭,我知道你嘴上說恨,但心裡一直都惦記著爸爸,如果不是那對母女,你們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沒錯!都怪林琴!當初,她既然選擇離開,為什麼不走得乾乾淨淨,還要來招惹振東?!即便……即便他們發生了關係,又為什麼要生下那個孽種?!」


  岑蔚然的存在就是秦蓉心頭的一根刺,是她這輩子都無法釋懷的恥辱!

  姓岑……


  她居然還有臉冠這個姓?!

  「媽,這個時候你不能退縮!如果連你都放棄了,那我和姐姐算什麼?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那個孽種耀武揚威?」


  岑朵兒目露憤恨。


  她不像姐姐那樣有夫萬事足,當年,她放棄了夢想,出國念書,就是為接管公司做準備,爸也答應要把岑氏交到她手裡……


  現在卻突然冒出個私生女想來分她的股權,憑什麼?!


  無論如何,岑朵兒都忍不下這口氣。


  「媽,我剛才聽見你說要讓律師過來?」


  「我就是唬你爸……」


  「沒事,你明天儘管讓律師過來,我有辦法讓爸點頭。」


  秦蓉一怔,「朵兒,你……」


  「相信我好嗎?」


  「你別打什麼歪主意,你爸已經這樣了,經不住折騰的……」


  「你想到哪兒去了?放心,我保證不會傷害到爸的身體!」至於,會不會傷心,那就不在她的控制範圍內。


  「你可別做傻事!」


  知女莫若母,小女兒樣樣都好,可未免太有主意,也聽不進勸告……


  她怕鬧出什麼不可收拾的事!

  岑朵兒笑嗔:「我是那種會做傻事的人嘛?」


  秦蓉將她攬進懷裡,雙眼放空也不知究竟看向何處:「你爸沒了……我能指望的也就你們姐妹倆……」


  「媽,我保證,該是我們的東西一分也不會少!」女人唇畔浮現出一抹近乎詭異的微笑。


  「走吧,先回家……」


  「媽,我還有事,你先回去,我已經打電話讓姐姐過來陪你。」


  岑朵兒直接乘升降梯下到負一樓停車場,中途撥通一個號碼——


  「人呢?」


  「西郊七號倉庫,記得帶錢。」


  收好電話,驅車離開。


  ……


  四十分鐘后。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行漸近,刀疤臉放下手裡的速食麵,閃身至銹跡斑駁的鐵門后。


  壓低聲音:「誰?」


  「是我。」


  他拉開鐵門。


  岑朵兒戴著墨鏡,紅唇妖嬈,看得男人下腹緊縮,竟起了反應!

  按捺住來自*深處的躁動,向後一探,見四野空曠,便放了門把,「進來。」


  岑朵兒對他過分的謹慎不以為然。


  不過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就算比別人多讀幾年書,那也改變不了骨子裡的卑賤,岑朵兒不信,還會有人來救她?


  「行了,別東張西望,沒人會來。」岑朵兒摘下墨鏡,將手裡的密碼箱往地上一放。


  「事成之後,我會告訴你密碼。」


  刀疤臉眼前一亮,一百萬就為了綁個女人,這些有錢人真是不拿鈔票當錢。


  正好,便宜了他。


  「我怎麼知道,這裡面裝的是錢還是炸彈?」


  「不信我?」


  刀疤臉笑了聲,又短又急,一種無形的壓迫開始在空氣中蔓延:「岑小姐,你知道的,像我這種刀口舔血的人能活到現在,總是要比一般人小心。」


  「好。」她走遠一些,將指紋印在感應區,最上面一層鋁製金屬朝兩邊收攏,露出一層透明的鋼化玻璃,正好可以看到裡面整齊碼放的一沓沓百元現鈔。


  「這是今天下午的銀行提現單據,不知道這樣能不能讓你放心?」岑朵兒輕笑。


  「當然。」刀疤臉點頭,燈光下,橫亘在半張臉上的刀口隨著他勾唇帶笑的表情愈顯猙獰。


  這女人不傻,知道用密碼鎖、防彈玻璃下雙重保險。


  刀疤臉不得不謹慎起來。


  「按我之前說的做,完事之後,錢歸你。」岑朵兒將密碼箱放回原處,拍拍手,


  刀疤臉提了提褲頭,急色的眼神落在她臉上,帶著點意味深長。


  這女人可比角落裡那個昏睡不醒的有味道,如果能玩一把雙飛……


  岑朵兒交往過好幾任男友,和每個都上過床,哪能不懂那種眼神是什麼意思?

  心裡作嘔到極點,面上卻笑意不改,「你不想做?沒關係,我可以換其他人……」


  「等等!岑小姐長得這麼漂亮,脾氣可不怎麼好……」


  女人挑眉,目光稍冷:「這就不勞閣下操心,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拿錢走人。」


  刀疤臉也不生氣,「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什麼問題?」


  「岑小姐姓岑,而這位……」刀疤臉反手指向岑蔚然,「也姓岑,你們該不會是姐……」


  「刀疤!」岑朵兒急斥出聲,「有些事,不該你知道的就不要隨便開口。我怕你膽子拿錢,沒命享福!」


  男人虎目半眯:「你威脅我?」


  臭婊子!

  「談不上。我不過是好心給你提個醒,畢竟合作一場。」


  「呵,那我刀疤謝謝你。」


  「我趕時間,你動作快點。」


  「急什麼?」他從椅子上掛著的尼龍口袋裡摸出攝像頭,固定的時候不經意晃過岑朵兒。


  「你做什麼?!我讓你拍她,誰讓你對著我?!」她伸手擋臉。


  「不小心閃過而已,怕什麼?」刀疤轉身,將攝像頭位置調好,眼底卻劃過一抹得逞的戾笑,可惜,岑朵兒沒看見。


  其實,岑蔚然被拖進倉庫的時候就醒了,她只是沒睜眼而已。


  不料,卻聽到那樣一番「精彩」的話!

  岑小姐?

  這世上跟自己同一個姓的人多不勝數,可與自己結怨的,不就那麼兩個?

  雲兒?


  朵兒?


  談熙說過,姐姐性情內斂,是個悶聲發大財的;而妹妹則相反,性格張揚,行事狠戾。


  這段時間,她處處小心,就是為了防止類似的陰招。


  今晚是被殷煥氣昏頭,才隨便上了輛出租。


  自己身陷囹圄,他還指不定摟著哪個女人在床上翻雲覆雨……


  想想都覺得諷刺……


  刀疤調好攝像頭,似笑非笑地睨了岑朵兒一眼,開始脫褲子。


  當那身又黑又壯的肌肉袒露在眼前,岑朵兒咬唇,順勢移開目光。


  心下暗忖:這人其貌不揚,身材倒是不錯,便宜那個孽種了!


  岑蔚然眼睫輕動,張開一條縫隙,男人*的身體映入眼帘,視線掠過不遠處已經固定好的攝像頭,對方想做什麼不言而喻。


  一股惱恨油然而生,不僅是對殷煥的怨,還有對岑朵兒這種下三濫手段的怒!

  憑什麼都把她岑蔚然當成好欺負的對象?

  憑什麼她活該讓這些人欺負?

  她想起母親對自己的愛護,她除了心酸,就只剩愧疚。


  殷煥拿她當草,從不珍惜;同父異母的妹妹當她是絆腳石,不惜一切手段要除去。


  難道她岑蔚然天生就該被糟踐?!


  不……


  她不甘心……


  如果,她能逃過這一劫,勢必要讓那些欠她的人通通還回來!


  ------題外話------


  寶寶們,晚點有二更哦!好期待黑化的蔚然~哇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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