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回 執迷 擅離
到了五月二十七號,簡沫進宮初選的前一日,因一直病著,人漸漸便真有些糊塗了的古氏終於還是知道了女兒明日要進宮之事,立時呆住了,待回過神來,便掙扎著要下地去見崇安侯:「憑什麼讓沫兒進宮去,她還這麼小,要去也是該讓簡潯去才是,憑什麼讓沫兒去,公爹的心也太偏了,我決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待簡沫稍後聞訊趕過來,還拉了簡沫要一起去見崇安侯,「沫兒你放心,娘決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受委屈的,娘今兒就是死在你祖父面前,也一定要讓他改變主意,送簡潯進宮去。」
顯然古氏雖口口聲聲要讓簡沫嫁個好人家,替自己爭一口氣,但還是將她的幸福放在第一位的。
簡沫看著母親瘦得變了形的臉,還有她亮得有些不正常的眼睛,貼著古氏的床邊輕輕跪下了,輕聲說道:「娘不必見祖父去,是我自願進宮的,就算祖父拗不過您,改變了主意,我也還是要進宮,何況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豈是人力還能更改的您還是別再為難祖父了,沒的白把最後的情分都磨光了。以後女兒就不能時時承歡於您膝下,不能再與您相依為命了,您千萬要保證身體,不要再作踐自己了,我一定會在宮裡掙出體面來,讓您以後不必再受父親和那陸氏的委屈,讓他們餘生只能敬著您,供著您的」
話沒說完,眼淚已是流了滿臉,哽咽得再說不下去了,心裡卻鬆了一口氣。
她本來還正為難,要怎麼與母親說這事兒,又不可能真不辭而別,誰知道這一別,下一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更甚者,這輩子都有可能再見不到了
沒想到母親就已先知道了,倒是正好替她解決了難題,讓她不至於再張無數次口,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古氏聽得女兒竟是自願入宮的,又是一呆,待回過神來,眼淚便也落了下來,懊惱後悔得直捶床:「都是娘害了你,都是娘害了你我們去求你祖父,這就去求他,說我願意和離了,我們明日,不,今日我們就離開侯府,去我的陪嫁莊子上開始我們的新生活去,我以後再不執迷不悟作繭自縛,再不讓你受委屈了那皇宮能是什麼好去處,皇上還一直病著,不知道什麼時候便會,我絕不會讓你進宮的,絕不會」
到了這個地步,古氏終於還是幡然醒悟,願意和離了,只可惜已然太遲,一切都來不及了
簡沫含淚笑道:「明日就是初選了,我若退縮了,讓這一大家子人怎麼辦何況能讓娘清醒過來,我便覺得自己進宮不虧,大伯父與大伯母已答應我,以後會好生照顧您,您想在侯府住到什麼時候,就住到什麼時候了,若您在侯府住得膩了,也可以去莊子上住一陣子,換換心情,至於父親那裡,他是好是歹,您都不要再理會,以後他回府了,便沒人攔您,您也別想著要去見他了好不好當他是個陌生人罷,等我在宮裡掙出體面了,您的好日子且在後頭,只要您過得比誰都好,便是對他和那陸氏最好的懲罰與報復了,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古氏仍是淚如雨下:「可萬一你掙不出體面來,甚至萬一你都是娘害了你,都是娘害了你啊」
萬一掙不出來,甚至萬一沒了命,那也是她的命,怨不得任何人簡沫暗自苦笑著,嘴上已道:「大伯父已替我打聽過了,此番入宮應選的閨秀里,我的家世是拔尖兒的,生得也是拔尖兒的,何況縣主還替我打通了宮裡的關節,所以我一定能掙出來的,您就只管安心的將養好身子,等著我讓您揚眉吐氣罷」
古氏聞言,心裡復生出希望來,這才哭得沒那麼厲害了,抽噎道:「可皇上身體不好眾所周知,你就是再得寵,沒有一兒半女傍身,將來也是」
「皇上身體不好都傳了這麼多年了,至今不仍好好兒的嗎至於子女的事,且等我得了寵后,再慢慢的籌謀也不遲,反正我還年輕,有的是時間」簡沫少不得又安慰了古氏一番。
晚間也歇在了古氏屋裡,一直到古氏撐不住睡著了后,她還大睜著眼睛,久久不能入睡,滿心都是對未知未來的恐懼與茫然
但次日起來,簡沫臉上卻看不出多少一夜未睡的痕迹來,盛裝打扮一番后,辭了一眾親人,便坐上了馬車,由平氏帶著進宮去了。
到了午時,平氏一個人回來了,早已等著的崇安侯與簡君安忙問道:「怎麼樣,沫丫頭落選了嗎」雖然知道希望很渺茫,且簡沫沒跟著平氏一起回來,結果分明已是顯而易見,父子兩個還是忍不住這麼問。
平氏就苦笑著搖了搖頭:「所有進宮初選的小姐都選上了,沒有一個例外的,太後娘娘已讓人將鍾粹宮收拾出來,讓她們都住了進去,說是讓嬤嬤女官集中教引她們的規矩七日後,再讓皇上親自過目一番,便會定下位份,開始進幸了。」
這個結果竟真與潯姐兒之前說的一樣,得虧自家沒有再冒險,想著在初選時做什麼手腳,不然這會兒必定已是弄巧成拙了。
崇安侯與簡君安就沒了話,好半晌,崇安侯方沉聲道:「那服侍的人和慣用的妝奩日常用品等,太後娘娘有說什麼時候送進宮去嗎」
平氏道:「太後娘娘讓明日一早送進去,過時不候,好在沫丫頭身上帶了不少金銀錁子和小額銀票,我出宮時,聽說縣主也進宮去了,想來今夜她當不至受什麼委屈。」
「嗯,那你明兒一早便讓人把該送進去的,都送進去罷。」崇安侯說完,心情著實不好,遂擺手命大家都散了,自回了內室去。
其他人心情也不好,並且這壞心情一直持續了好幾日,直到宮裡來了太監傳旨。
簡沫被冊封了為正五品的嬪,賜號「瑞」,據說此番入宮的二十八名閨秀里,除了吏部侍郎蔡大人家的千金與她平級,也被封了正五品的祥嬪以外,便再沒位份比她更高的新人了。
來傳旨的太監一臉的喜氣洋洋:「真是恭喜侯爺,賀喜侯爺啊,太後娘娘與皇上都對瑞嬪小主十分滿意呢,等明兒進了幸,一準兒還會晉位,等小主有了喜信兒后,便是成為主位娘娘都指日可待,侯爺可真是好福氣,養了這麼個好孫女兒」
崇安侯糟心得不行,那麼個小姑娘,分別就還是個孩子呢,太后與皇上竟也忍心只抿唇淡笑著,並不接那太監的話,簡君安見狀,只得自己頂上與那太監周旋起來:「公公真是太客氣了,如此就承公公吉言了。」
又道,「瑞嬪小主素日在家裡養得有些嬌,年紀又小,還請公公以後千萬多提點多照顧她一些才是。」將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了那太監的袖裡去,然後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送了後者出去。
等回來時,就見崇安侯正冷著臉發脾氣:「放什麼鞭炮,吵得我頭疼,讓他們都停了,停了」
平氏一臉的難色,她也不想放這鞭炮好嗎,可這樣的所謂「大喜事」,不放鞭炮慶祝一下,別人還以為他們家一點不高興,傳到皇上和太後娘娘耳朵里,就更是糟糕了。
瞧得簡君安回來,她明顯鬆了一口氣,道:「大爺,那位公公已經送走了嗎」
簡君安點點頭,自己上前低聲勸起崇安侯來:「父親,事已至此,再生氣也是枉然了,還是盡量往前看罷,就算本朝從未正式廢黜過朝天女的制度,到底也好幾代不曾這樣做過了,何況真到了那一日,我們家也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沫丫頭落得那樣下場的,您且放寬心些,慪壞了身體,沫丫頭在宮裡知道了也不能安心啊。」
崇安侯聞言,好半晌方長嘆了一口氣,道:「作孽的都是大人,到頭來承擔惡果的,卻是孩子」
話沒說完,古氏屋裡的嬤嬤來了,行禮后滿臉難色,吞吞吐吐的道:「侯爺,二夫人說二小姐受封了瑞嬪是天大的喜事,府里也該擺上幾桌酒搭上一台戲,請了親朋好友們上門同樂一番才是,還說,還說二爺總是二小姐的父親,陸姨娘生的兒女也算是二小姐的妹妹,屆時還要請他們都回來,說來她這個做嫡母的,還從沒見過兩位小少爺,也該見一見自己的兒子們才是」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在這裡為著沫丫頭二妹妹二姐姐這輩子都只能葬送在宮裡了的消息,而心情壞到了極點,本該最為她擔心與心痛的她的親娘,卻覺得這是天大的喜事,想要擺酒慶賀一番,這真是親娘嗎她到底是為女兒高興呢,還是想在早已與她恩斷義絕,她恨之入骨的丈夫和搶了他丈夫去的女人面前一雪前恥,揚眉吐氣呢
還以為連日來她都病著,是真在女兒為了她自願進宮之事的刺激下,幡然醒悟了,原來牛牽到天邊去還是牛,怎麼也是改變不了本性的
簡潯先就冷笑說道:「祖父,既然二嬸這般惦記二叔和西府的弟弟妹妹們,不若就讓二嬸搬回自家去住,那樣她不就可以與二叔朝夕相對,與弟弟妹妹們共享天倫了說來二嬸與二叔到底是夫妻,這樣長期住在咱們家,也的確有些不像,至於做晚輩的理當盡孝於長輩膝下,便離得遠了,二嬸也一樣可以向祖父盡孝不是」
人家是得志才猖狂,古氏倒好,簡沫不過才封了個區區五品的嬪,就這還顯是因為她出身崇安侯府,是這一撥秀女里家世數一數二的,太后與皇上才會給了她最高的位份,而並不是因為她本人有多出色,有多得太后和皇上的親眼,更不必說就算她得了寵,宮裡的女人,既有得寵的時候,便自然有失寵的時候,古氏就沒想過簡沫一旦失了寵,一旦不得勢了,會落得什麼下場嗎
她既那般想顯擺,想在簡君平和陸氏母子幾個面前一雪前恥,揚眉吐氣,就回二房去顯擺個夠罷,怕只怕她顯擺不成,自取其辱,沒有立錐之地還是輕的,指不定還會連命也一併給顯擺沒了
崇安侯本就正生氣,本就正惱著簡君平與古氏,若不是二人早年作孽,簡沫又怎麼會主動進宮誰知道古氏還偏往他的刀口上撞,他能客氣才真是奇了怪了
立刻接著簡潯的話道:「潯丫頭說得極是,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吩咐古氏的嬤嬤:「你回去告訴二夫人,兩房既已分了家,這是二房的喜事,就算要擺酒請客,也該以二房為主才是,讓她今日就搬回自己家裡去,想什麼時候擺酒請客都可以。對了,別忘了告訴她,二爺已為陸氏請封了誥命,還是她娘家父親與兄長幫著二爺把這事兒給辦成了的,旨在替她分憂,所以回去自家后,讓她對陸氏千萬客氣些,畢竟二人如今已算是平起平坐了,只不過我老頭子向來重規矩,在侯府本家這邊兒,暫時還沒有陸氏的立足之地罷了。」
古氏的嬤嬤一聽這話,就知道侯爺已厭上二夫人,再不肯護著她了,她心裡也至今沒有認古氏為自己的主子,可做下人的,主子發了話讓她去哪兒伺候,她就只能去哪兒伺候,如今侯爺一日沒有發話讓她回來,她就只能一日服侍古氏,自然要為她打算,也是為自己打算
忙賠笑道:「侯爺千萬息怒,二夫人她是病糊塗了,昨兒夜裡還哭到半夜,說不知道二小姐如今在宮裡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委屈,都是她害了她云云呢奴婢這就回去服侍二夫人,一定會服侍得她早日康復的。」
崇安侯卻冷笑道:「她都病了這麼多年了,既然這麼長的時間都養不好,如今一時半會兒的,自然也是養不好的,還是讓她回自己家裡去養病罷,成日與自己的夫君兒女們在一起,吃糠咽菜也是甜的,指不定她心情一好,病就立刻好了呢讓她今日就搬回去」
古氏也不想想,若沒有他這個公爹護著她,若沒有侯府護著她,她如今會是什麼樣,而他一直以來護著她,也不過是看的孫女兒的面子,她既上趕著要作死,他豈有不成全她的,話說回來,他自己的兒子的確不是東西,可遇上古氏這樣的人,誰又能與她過得下去
古氏的嬤嬤就一個字也不敢再說了,心裡將古氏罵了個半死,等回了西府,我看你怎麼連哭的地兒都沒有去;又後悔自己方才為什麼要與她賭氣,索性就把事情鬧到了侯爺面前來,當主子的都沒有哭的地兒了,何況她一個做下人的
崇安侯這個決定,雖不至於大快人心,至少平氏與簡潯母子幾個都是喜聞樂見的。
惟獨簡君安皺眉道:「父親,二弟妹雖已糊塗得可笑也可憎,到底我們都答應了沫丫頭,會替她好生照顧母親的,還是再給二弟妹一次機會罷,一來能讓沫丫頭在宮裡安心些,二來,二弟內帷不修時間長了,多少也會惹人詬病,我們不沾他的光,但總是一家人,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旁人拖他的後腿才是。」
說完頓了頓,才又嘆道:「就當是看沫丫頭的面子罷。」
侄女總是替他女兒擋的災,他不能才過了河,便轉過頭來把橋給拆了,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那樣的事。
崇安侯聞言,想起簡沫稚氣未脫的臉和還未長成的身量,也皺起了眉頭,好半晌方恨聲道:「罷了,我就看在沫丫頭的面子上,再給她一次機會不過,陸氏請封了誥命之事,總得讓她知道,省得她再成日的做夢。」
如此這般吩咐了古氏的嬤嬤一通,「你回去告訴二夫人」
那嬤嬤便忙應聲行禮,卻行退了出去。
崇安侯這才余怒未消的向簡君安道:「以前我覺得娶妻不賢禍三代這句話實在太言過其實,一個女人,哪來那麼大的能耐,將夫家上下三代都禍害了如今方知道,這話真是再正確不過了」
簡君安與眾人都不好接這話,古氏再不好,當年也是崇安侯夫人親自挑中的,崇安侯能這樣說,他們做晚輩的卻萬萬說不得。
好在崇安侯也沒打算讓誰接話,兀自感嘆完,便不耐的一揮手,讓大家都散了。
平氏一出了景明院,便遲疑的問簡君安道:「那如今府里還要加菜散賞嗎也不知道其他人家是什麼章程」就怕其他人家都大肆慶祝,那他們家清清靜靜的就太惹人眼了,最好是隨大流。
簡君安想了想,道:「那就上下都加一道菜,再賞半月的月錢罷,有個態度也就是了,至於各家具體怎麼賞,那取決於各自的財力,旁人也不好置噱的。」
「嗯,那我理會得了。」平氏應了,自帶著簡潯忙活去了,路上還禁不住與簡潯感嘆,「都說有娘的孩子是寶沒娘的孩子是草,沫丫頭那樣的,其實沒娘反比有娘好些,那後娘再不好了,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可以暗地裡惱她,甚至不管她的死活,親娘卻怎能不管甚至連惱都沒法惱。」
簡潯沒有說話,只挽住了平氏的手臂,既為簡沫的不幸,也為自己的幸運,再就是默默在心裡為簡沫祝禱,希望她能心想事成,得償所願了。
到了晚間,簡潯便聽說了古氏知道簡君平越過她,為陸氏請封了誥命,且她的父兄也助了簡君平一臂之力,她遭遇了雙重背叛之事後,氣得再次吐了血,等緩過來后,終於決口不再提什麼慶祝啊、什麼天大的喜事之類話的消息,不由勾唇冷笑起來,活該
不過崇安侯府總算又恢復了表面的平靜,日子繼續波瀾不驚的往前划起來。
這日晨起用過早膳后,簡潯正在平氏屋裡與她商量去玉鳴山避暑之事,就見青竹在外面探了一下頭,想起青竹是專替她與周四平之間傳話的,這會兒找來,只怕是周四平有什麼事,忙與平氏說了聲:「母親,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屈膝行禮退了出去。
待見到青竹后,方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你周大哥有什麼事找我」
青竹點點頭:「是,而且看周大哥的樣子,很著急似的,可我問他什麼事,他又不肯說,只說要立刻見到小姐,小姐快去見他罷。」
周四平向來沉穩持重,連青竹一個小丫頭都能看出他很著急了,那必定是真有什麼急事簡潯想著,人已拔腿往二門方向疾行而去。
一時到得二門處,就見周四平早已在門外探著脖子張望了,簡潯走近一看,果然他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忙遠遠的問道:「出什麼事了,能讓周總旗急成這樣事出緊急,周總旗就別拘俗禮了,直說事情便是。」
周四平聞言,便也不堅持給她全禮了,徑自壓低聲音急急說起來:「我們爺知道了前陣子大小姐遇上的危機后,在總兵大人沒有準假的情況下,晝夜兼程趕回了盛京,回府後第一件事,便是去問縣主,到底是誰在背後算計大小姐和崇安侯府,知道事涉庄王妃后,提了劍就要去庄王府縣主急得不行,果真讓爺去了庄王府,不管庄王與庄王妃有沒有事,爺都免不得一個擅離職守以下犯上的罪名,再輕也得革職流放,前途盡毀」
重則極有可能連命都搭上,叫宇文倩如何能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自然要死命阻攔宇文修的。
可宇文修向來看簡潯比自己的命還重,向來寧願自己受盡委屈,也不願意她傷及一根頭髮絲的,急怒攻心之下,哪聽得進去宇文倩的話,軟的不行,來硬的宇文倩就更不是他對手了,又怕事情鬧大了,給睿郡王妃可乘之機,急得只差上吊了只得拔下發間的簪子,抵在了自己的喉間,威脅宇文修,他今日若敢踏出她的房門一步,她就立刻死給他看
宇文修先還當宇文倩只是在威脅她,不會真的傷到自己,仗著身手靈活,還想趁她不備時,奪下她的簪子。
沒想到宇文倩反應極快,他還沒挨上她,她已後退一步,並且狠心將自己的脖子給簪破了,滲出了鮮紅的血跡來。
這下宇文修知道姐姐是玩兒真的,不敢再輕舉妄動了,他是最在乎簡潯,卻也同樣在乎宇文倩,怎麼可能真至她的死活於不顧只得留在了宇文倩屋裡。
宇文倩方趁機叫了春燕去找周四平,如此方有了現下周四平急著來求見簡潯這一出,蓋因宇文倩知道,現下只有簡潯能讓宇文修徹底打消去庄王府殺人的念頭了,她能以死相逼,逼得弟弟妥協一時,卻自問沒有那個本事讓他徹底妥協,這事兒惟有簡潯能做到。
周四平說著,一臉的後悔與自責:「都怪我,若不是我多嘴把京中的事與爺提了提,爺也不會這樣,還請大小姐立刻隨我去一趟王府,不然真任事情發展到沒有回圜的餘地,我就真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了。」
他一開始也是怕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才會等到事情已算是解決了,才會去信與爺說的,不然爺回頭知道了他曾經隱瞞有關簡大小姐的事情不報,他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萬萬沒想到,事情都解決了,爺的反應還會這般激烈,早知道簡大小姐之於爺有多重要了,誰曾想他還是低估了她的重要性,她根本就是爺的命,爺的天好嗎
簡潯聽完周四平的話,方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情,顧不上驚喜宇文修回來了,第一句話便是忙忙吩咐青竹:「你立刻去告訴簡大叔我要出門,讓他給我安排車馬,然後再回去稟告母親,我有急事去睿郡王府了,具體原因等我回來再細細說與她知道。」
待青竹應聲而去后,才與周四平道:「你稍等片刻,簡大叔動作很快的,我應該很快就能隨你出門了。」至於回去換衣妝什麼的,現下卻是顧不得那麼多了。
周四平滿臉的感激,道:「大小姐不著急,不急於這一時的。」縣主也是個厲害角色,一定能撐到他帶了簡大小姐回去的。
果然很快簡義便給簡潯安排好了馬車和跟車的人,簡潯遂上了車,令車夫跟了騎馬的周四平,直奔睿郡王府而去。
一時到了睿郡王府,有周四平開道,自然一路都暢通無阻,簡潯雖是第一次來睿郡王府,卻也顧不得看一眼睿郡王府到底是什麼樣,滿腦子都在想著待會兒見了宇文修,要怎麼勸他,說來這傢伙向來很能沉得住氣的,不然打仗也不能十打九贏了,怎麼如今卻這般衝動,這般不計後果
很快簡潯便到了宇文倩院里,白著臉的春燕早奉命等在外面多時了,遠遠的瞧得簡潯的身影,總算鬆了一口長氣,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便屈膝行禮道:「大小姐,您總算來了,我們縣主已經等候多時了。」
簡潯點點頭:「春燕姐姐且別客氣了,帶我進屋去罷。」
春燕忙應了,一路殷勤的迎了簡潯進去,還沒進屋,已向里叫道:「縣主,簡大小姐來了。」
裡面的宇文倩聞言,方如釋重負般,一下癱在了椅子上,也顧不得去管手上的簪子掉到地上,會不會摔破摔碎,只甩起手來:「呼,潯妹妹要是再不來,我手都要斷了」
又白了宇文修一眼:「我知道我的話你聽不進去,潯妹妹的話你總聽得進去了罷」
宇文修哪還顧得上去聽她說了什麼,早在聽罷春燕的話后,已起身大步迎了出去,走出兩步后,想起自己現下蓬頭垢面,灰頭土臉的,又慢了下來,猶豫起自己要不要先回屋洗個澡,換身衣裳再來見師妹了,這麼久沒見了,他總得以最好的狀態出現在師妹面前才是。
只是他的念頭才剛閃過,簡潯已讓春燕引了進來,上身是粉紫色的輕紗褙子,領口綉了象牙白並水紅的纏枝蓮,下面是更深一色的葡萄紫素綾百褶裙,頭髮只隨意挽了個纂兒,戴了朵珊瑚綠松石的珠花,一身的家常打扮,顯是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便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卻一點也不影響她的明艷與美麗。
宇文修哪還記得要回去洗澡換衣裳,雙腳在大腦做出指示以前,已自有主張的行至了簡潯面前,伸手就想擁她入懷。
手都伸出一半了,想到這會兒眾目睽睽之下,可不能讓人覺得師妹不規矩,到底堪堪把手縮了回去,傻笑道:「師妹,你來了,能這麼快就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簡潯見他一臉的風塵僕僕,人都蒼老憔悴了好幾歲似的,還不知道路上到底是怎樣的一刻不停呢,心痛之餘,卻是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道:「好什麼好,我又不是為了你才立刻趕過來的,我是為的倩姐姐對了,你不是要去庄王府殺人嗎,怎麼還不去啊,快去罷快去罷,我和倩姐姐等著你的好消息,哼,還總兵大人沒有準假,你也擅離職守,你不知道軍令如山嗎,你這是打算狂到天上去是不是」
這話與先前宇文倩說宇文修的話其實差不多,但同樣的人經不同的人說來,效果卻是大不一樣,宇文修立刻摸著鼻子訕笑起來:「我哪敢狂到天上去,這不是關心則亂嗎師妹放心,我會把事情做得人不知神不覺的,姐姐,你也放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事,我絕不會做的」
他也絕不會再允許庄王覬覦、庄王妃算計師妹,他若連自己心愛的人都護不住,讓她在自己不在時,老是受這樣那樣的委屈,那他在前方拿命相搏是為的什麼,他就算軍功蓋世,又還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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