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劉嵐的回憶
劉嵐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那個人,眼淚沾濕了鬢角的頭髮,濕噠噠地黏在臉上,看起來十分的狼狽可憐。她微張著嘴,看起來像是聽不懂的樣子。
那人看見劉嵐這個樣子也心有不忍,他放軟了語氣說:「你愛何畢是嗎?」
劉嵐捂著肚子獃獃地點了一下頭。
「他進監獄的時候很平靜,他是自己願意的,我看的出來。但是你一來他就像是瘋了一樣地情緒暴躁,其實他不是真的想要讓你去替她,他和我說過,你膽小,就怕一個人呆著,所以她知道你一定不會去自首的。」那個男人頓了頓,看著劉嵐又輕輕補充了一句:「即使你很愛他。」
劉嵐瞪大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氣,結果因為太用力被自己嗆得上氣不接下氣,她蜷縮著身體,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襟,感覺耳旁嗡嗡作響,整個腦子裡都只迴響著一句話:他是自願的,他是自願的!
那個男人看著她這個樣子猶豫了一下,但是大概還是有點避嫌的意思,只是坐在位置上面含擔憂地看著她,看著劉嵐漸漸緩過來才鬆了一口氣,然後他回身啟動了汽車,問道:「你家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去吧。」等了一下卻還是沒有人回答,他回身卻看到劉嵐直直地坐在後座上,黑髮雜亂地黏在那張白皙的臉上,眼神獃獃的,身上還帶著剛剛何畢動手打的傷痕,衣服經過一個早上的蹂躪已經變得皺巴巴的。那人覺得這個女孩子就像是一個弄花了的布娃娃一樣。
「劉嵐?」
眼前的女人直愣愣地盯著他,看得那人頭皮發麻,只覺得這個眼神看起來有點不正常,他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一句:「劉嵐?」
又過了一會兒,就在那個人都想著要不要把劉嵐送去醫院看一下的時候,劉嵐像是恢復了神智一樣,啞著嗓子開口:「你是叫莫林祥吧,我聽何畢說起過你。」
莫林祥點了點頭,說:「我和何畢雖然算不上什麼很好的交情,但也還算是朋友吧,你要是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的,或者說還想要見何畢的話,都可以來找我。」
劉嵐慘淡一笑:「見他,我還有什麼臉見他?」
猶豫了一下,莫林祥說:「何畢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情就是想讓你覺得他恨你,然後你就可以忘了他繼續你的生活,他是想要你活得好,你不要和自己過不去了,倒是辜負了他一片心。再說了,你現在懷孕了,你就更加應該照顧好自己,以後等到他出來以後你們就可以一起團聚了。」聽了他的話,林嵐又開始發獃了,她看著窗外熱烈的陽光,卻覺得自己身上很涼。
「莫大哥,你先送我回家吧,我感覺很難受。」
聽她終於說話了,莫林祥連忙點頭:「好,你家在哪裡,我馬上送你回去。」
送劉嵐回到家后莫林祥就走了,走之前又交代了一遍有事情可以找他。
回到了家裡,房間裡面的窗帘沒有拉開,看起來黑洞洞的,整個屋子裡還有一種長時間沒有透風的氣味,劉嵐也沒開燈,憑著記憶和觸摸慢慢走到了沙發旁邊,然後捂著肚子坐了下來。茶几上面放了一把鯊魚刀,外面套著精緻的皮革刀套,劉嵐伸手拿起那把刀,慢慢抽開刀套,露出裡邊線條流暢的刀身,在半黑暗的環境中微微泛著冷光。劉嵐滿臉懷念地輕輕摸著刀,又把臉輕輕貼在上面,想起了以前何畢在家的時候就總喜歡總在沙發上耍刀。他總是把腳盤起來,一隻手懶懶地搭在沙發的后靠上,一隻手飛快地擺弄著那把刀,鯊魚刀靈巧地在他的手指間旋轉,幾乎可以看到殘影。這個時候的何畢,看起來懶洋洋地,又是充滿威脅和力量的,深深地吸引著劉嵐。
但是現在可能再也沒有辦法再看到那一幕了吧,就算是何畢真的是自願幫自己去坐牢哪有怎樣,自己真的還有臉去見他嗎?在這樣的事情發生以後,怎樣的人呢才可以恢復到原來的樣子呢?自己和何畢早就回不去了,劉嵐早就知道了。
但是還有孩子,劉嵐垂首溫柔地輕撫著已經微微隆起的腹部,我會好好養大這個孩子的,就當是給你的補償,也是在幫我自己贖罪。
劉嵐歪著頭想了想,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在這裡留下去了,房間裡面好像處處都是何畢的影子,在這樣下去,劉嵐覺得自己會瘋的。她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只裝了一個雙肩包,然後她把錢包里的錢拿出來數了數。
385.8。
劉嵐想起何畢還給過自己一張銀行卡,那裡面大概還有點錢。然後劉嵐給莫林祥打了一個電話,莫林祥接到她的電話很驚訝,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
劉嵐平靜地安撫了莫林祥,說自己要走了,但是何畢在監獄裡面她很不放心,想要給莫林祥一些錢去打點一下,讓何畢可以好過一點。
電話那頭的莫林祥皺了皺眉,說:「劉嵐,就算我和何畢算不上是什麼至交,但也是好幾年的交情了,他在牢裡面難道我會不管不問嗎?你現在孤身一人的,肚子里還懷著一個,正是要錢的時候,你把錢給我幹什麼,我就是再不要臉,也不可能要孤兒寡母的錢啊!」
劉嵐聽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謝謝你啊,莫大哥。」
莫林祥聽她的聲音哽咽,心裡也不好受,說:「你也別難過,10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單是看你怎麼想的。你也別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了,好好生活,好好把孩子養大,以後等著和何畢一家團聚就行了,啊,別哭了,孕婦老是哭對孩子不好。」
劉嵐努力地平復呼吸,盡量平靜地「嗯」了一聲,但是眼淚還是「啪啦帕拉」地往下砸,他像是脫力一樣的蹲下來,抱著膝蓋。
莫林祥看不到林嵐的現狀,只聽見她聽起來像是情緒緩下來了,就問:「你有沒有打算好了去哪裡?」
電話那頭的劉嵐頓了好久才又開口:「我不知道,我去過的地方很少,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不想再在這裡留下去了。」
莫林祥理解他的心情:「那你一定要一路小心,除了什麼事情要幫忙的,你一定要來找我。」
「知道了,謝謝你,莫大哥。」
「然後你去了哪裡?」沈依夢輕聲問。
林嵐低著頭,用指甲輕輕在水泥釘上划著,面色平靜:「我去了c市。」
沈依夢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她微微睜大眼睛,語氣有點小心翼翼的:「那孩子呢?」
林嵐的手頓了頓,然後抬頭看著沈依夢,像是沒明白她的問題。然後就像是被戳到了死穴,她忽地站起來,急急向後退了兩步,雙眼睜大,微微帶著驚恐,死死地盯著沈依夢,沈依夢嚇了一跳,也站起來,有點手足無措:「林嵐,你沒事吧?對不起,是不是我問了不該問……林嵐!」話還沒說完,林嵐轉身就跑了,快到門口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差點摔了。但是沒等沈依夢上去扶她,她又很快的穩住自己,又接著往外跑。
被丟下的沈依夢站在原地懊惱又自責。
埋伏在外面的蘇瑾深一眾人現在正在暗暗策劃著怎麼闖進著懂破敗的樓里搶出人質才好。
一個警察問蘇瑾深:「蘇先生,雖然覺得這件事情的機會不大,但是我還是想問一下你有沒有把握可以策反江小姐,這群綁匪其實是有過很多綁架的黑歷史。昨天我讓檔案室查了一下,發現這群綁匪不僅有組織有紀律,而且還有一條專門的關係網,這一次我不知道江小姐是怎麼找上這個組織的,但是,這絕不是江小姐可以控制的一個組織,就算江小姐是付錢的人,他們也不見得會對江小姐真正的言聽計從。江小姐一時犯傻,就算蘇先生你可以理解,但是中國是一個法制社會,就算是在這個社會裡面又混雜著其他,但是像綁架這樣的大事並不是蘇先生你說可以不追究就可以的,但是如果蘇先生你可以策反江小姐,讓她成為我們的內應,那麼,不僅我們的工作可以更加順利的完成,而且對江小姐本身也是有幫助的。」
蘇瑾深斂起了眉,沉聲道:「但是內應的危險太大了,萬一君惜被發現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那個警察像是早就料到了這樣的回答,笑了笑:「蘇先生,我能理解你對江小姐的關心,但是你可能不明白,江小姐現在做的事情是一件多嚴重的事情,等到她被抓到了,就算是不被槍斃也是要坐幾十年的牢的。」
蘇瑾深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眼裡滿是震驚,那個警察嘆了口氣:「我知道這個抉擇很難,蘇先生你自己再想一下把。別忘了,就算是江小姐是你很親的人,但是難道裡面的沈小姐和蘇夫人就不是了嗎?你一味的心疼江小姐,對另外兩個人公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