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必殺一擊，必殺之局
劍已出鞘，鋒芒畢露！
剎那間頭頂陰沉濃厚的烏雲彷彿被刺穿了一道縫隙，皎潔的月光傾灑大地。明亮亦森寒。
察覺到對面老者兒身上越來越凌厲的氣息，雷破臉色變得越發陰沉，而當他的目光在看到老者手裡的那柄劍時，他陰沉的臉色驟然驚變，雙眼緊眯，目光前所未有的犀利。
「一劍，你是一劍封喉？」雷破驚呼出聲，震撼又驚怒。
對面的老者而微微點頭，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然後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劍，目光雖依然冰冷，但卻多了一份深邃和懷念。他彷彿刺破時光，看到了以前。
一劍是他手中這柄劍的名字。名字是他取的，原因自然不是因為這柄劍很像一個「一」字，而是因為他曾經學劍之時，最終的目標便是一劍。
不論對手是何人，不論自己是弱於對手還是強於對手，他只需出一劍。
可惜他儘管努力了大半生，對劍法的參悟和運用也已十分高深，但他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達成自己的目標。
於是他曾經不甘心地去拜訪了一位大師，那位大師告訴他：「你手中有劍，自然難以一劍。」
他當時很不理解，追問大師道：「手中無劍，何來一劍？」
大師微微一笑卻是沒有再做回答，只說讓他悟透了之後便會明白。
可惜直到今天，他雖然找准了方向卻依然沒能完全理解透這句話。但自那以後，他便按照大師話中的字面意思藏起了自己的劍。
也正是從那一天起，他這柄劍在江湖上銷聲匿跡。
但儘管他已退隱江湖多年，提起「一劍封喉」的名號依然還有人記得。
任敵千變萬化，我自一劍封喉！
這句江湖上曾經對他的形容，雖然他從未真正一劍封喉過，但這無疑是江湖同道對他劍道造詣的一種評價和讚賞。
「沒想到你消失了那麼多年，竟然一直在濱海。」雷破苦笑。
知道了對面老者的身份，雷破也就徹底沒了繼續打下去的心思。他與對面的老者曾經都是江湖上響徹一時的年輕才俊，只不過兩人從未見過面，交過手而已。
但雖未交手，兩人卻都是當時聖榜排名前十的超級高手，對面老頭兒的名次比他還要高。所以即便兩人真的交手，雷破也知道多半是自己不敵。
年輕時尚且如此，何況是現在？
雷破很清楚這些年自己功夫上的問題，一直毫無寸勁，這是因為他被名人堂的諸多瑣事纏身，再加上被限制在名人堂，無法繼續與那些高手請教，所以才導致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可對面的老者兒顯然不會像自己一樣，雖然對方也一樣還卡在傳奇境界，但明顯已經到了傳奇境界的巔峰，這一點從他尚未出劍時便能看出。
「這些年濱海一直是你在暗中操縱？」雷破忽然開口問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假如這個猜測成真，那麼也就能理解為什麼這老者兒要在這裡堵他了。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既然濱海是他的，自然不允許名人堂跑過來搶走。
雷破自以為想到了問題的關鍵，可接下來對面老者兒的回答卻又讓他迷茫了。
對面的老者兒搖頭道：「不是。」
「不是？」雷破愣了一下，不解問道：「既然不是，你為何阻攔我名人堂？為何說我越界了？」
老者兒回答道：「因為你的出現破壞了平衡！」
平衡？聽到這兩個字，雷破又是愣了愣，更加糊塗了。他倒是明白對面老者兒所說的平衡是什麼。濱海無一傳奇高手，不管是魅麗還是東郊，他們表面看起來都是勢均力敵的。但雷破的出現足以碾壓整個濱海，這就是破壞了平衡。
不管是官場、職場或者地下世界，平衡永遠都是最重要的。真正讓雷破想不透的是，既然濱海不是對面老者兒的，他又何必操這份心？就算濱海平衡真的被破壞，又與他有什麼關係呢？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再出手，你就不管名人堂要在濱海做的事？」雷破猶豫了幾秒后問。
對面的老者兒微微挑眉，想了想後點頭道：「是。」
「好，我明白了，我同意受你兩掌！」雷破馬上開口，好像生怕對面老者兒反悔似得。只要對面老者兒反悔，名人堂對濱海的任何布局都可能化成泡影，這一點即便是雷破也沒有辦法阻止的。
雷破說完，收起短刀抬腳走向對面老者兒，在老者面前站定之後，他挺起胸膛沒有任何防禦地說：「來吧。」
「好！」老者兒點頭，話音出口，一掌拍出。
轟！
悶沉聲在雷破胸口炸開，強橫的力量瞬間衝進雷破體內，雷破臉色急速變幻，他感覺著自己彷彿要被震碎的心臟，整個人如同跌進了萬丈深淵，四周一片黑暗。
噗！
雷破根本無法壓制，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噴洒出來。
「再來！」雷破擦著嘴角的血跡道。這一掌他能感覺到雖然對面的老者兒沒留情面，卻對力量控制的極好，不然他真要是放手而為，剛才那一掌他就已經心臟爆裂而死了。
「砰！」
老者兒沒有任何遲疑，第二掌緊跟而來，不過這一次沒有落在胸口，而是拍在了心臟靠右邊的位置。這個位置可以最大程度的給人帶來內傷，卻又不會對心臟造成太大的負荷和壓力。
「噗！噗！」
雷破接連噴出了兩口鮮血，臉色慘白，神色萎靡不振。
「現在我可以走了？」雷破聲音無比冰冷地說。
老者兒點頭，「可以！」
「後會有期！」雷破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抬起腳一步一踉蹌的朝著不遠處的高速公路走去。邊走他邊掏出電話，片刻后高速方向忽然衝來了一輛車，車子在雷破身邊停下，一個男人馬上下車一臉驚恐地將雷破扶進了車內。
雷破上車前扭頭看了那老者兒一眼，老者的容貌在車燈的照射下顯得無比清楚。
消瘦，冰冷！鋒芒逼人！
如果此時秦勁和容玉兒在這裡，一定會驚訝地發現眼前的這位老者兒，於他們並不陌生。
冷漠，冷厲，冷鋒！
他叫冷鋒！
當初容玉兒想要擴充自己身邊的高手，於是整理了一些在濱海隱居的高手的資料，然後帶著秦勁一起上門拜訪。當時兩人拜訪的第一位高手便是他——冷鋒。
那時他獨自一人撐船在湖中撿垃圾，氣息平常的宛若一個鄰家老大爺，可當時秦勁便感覺出他氣息非凡，是個真正的高手。
可惜最終雙方因為道路不同，觀念不同，所以並未同意出山。
然而誰能想到在今夜，他竟是一人一傘守在這裡狙擊名人堂來的傳奇高手！
他為何這麼做？可以肯定絕不是因為秦勁和容玉兒。他一定還有其他目的，又或者說他隱居在濱海只是一個假象？
燈光下，冷鋒看著雷破的車子迅速駛上了高速，他也轉身離去。
小雨淅淅瀝瀝，他手中已無了傘，於是他只能冒雨前行。他的腳步不快，但眨眼間卻已在雨中朦朧，就像那還沒有浮出水面的答案，轉瞬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
……
濱海市區已經積水遍地，空曠的街道上殺機起伏，如洶湧而來的波浪連綿不絕。
秦勁在五人的圍攻下已經陷入絕境，前、后、左、右儘是人影和攻擊，仇千仞的刀已經到了頭頂，胸前的刀也已經快要觸碰到他的身體，他的生死只在一瞬。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秦勁突然矮身，砰一聲砸在地上濺起無數積水，水花在空中綻開，又轉瞬即逝。
倒地的秦勁在險之又險的剎那同時躲開了仇千仞和身前打手的攻擊，最大程度地拉開了刀鋒與他之間的距離。可如果只是這樣顯然還不夠，因為仇千仞的刀已經順勢劈了下來，身前打手的攻擊也朝著地面刺去。
秦勁無法飛天遁地，所以他的危險並沒有徹底解除。只要他還躺在地面上，上方的兩柄刀總有落下來，砍下去的時候。一切只是時間早晚而已，而且這個時間最多只能晚上兩秒。
兩秒，對於真正的高手而言已經足夠了。
第一秒，秦勁抬手一揚，藏在掌心的匕首自下而上如猛然躍起捕食的毒蛇，噗一聲狠狠刺進了右側打手的胸口。
角度刁鑽，再加上光線昏暗，右側的打手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映便被刺破了心臟。
第二秒，秦勁手掌在積水中連拍，一朵又一朵水花在他掌下飛起，享受著剎那間的輝煌與燦爛。藉助手掌上傳來的反震之力，秦勁貼著地面，好似一條在水中遊動的魚，一滑而過，沖向了右側。
右側的打手在這時轟然倒地，秦勁順勢拔起了他胸口的匕首以及他手中的短刀，身影如電一半竄出了包圍圈。
「嘭，嘭！」
第三秒，仇千仞的刀與那名打手的刀同時劈斬在地面上。積水瞬間分裂，腳下堅硬的地面被斬出了兩道漆黑的縫隙。縫隙蔓延，積水瞬間灌入，如同一條潺潺的小溪……
秦勁衝出了包圍圈，翻身而起，腳下連動再次退出五米距離，這次穩穩停了下來。
必殺的一擊，必殺的一局，如今已然被成功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