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第五層
「你他媽的竟然是道士！」另一名鍾家男子見我手上拿著符咒，大驚。
符咒對尚武的鐘家人來說，是很新奇的東西。
「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回去……」他說，後來發覺不對，連忙爬著跑走。
「你們沒事吧？」我問。
「嗯，只是這樣一來，鍾家又可以找機會來挑刺了。」大彩七略帶憂愁地說。
「管他的，咱們先上去吧。到了第五層就沒事了。」小彩七說。
在小彩七的帶領下，我們左繞右繞，繞到了一處墓地里。
這墓地橫置著九十九道棺材，每道棺材旁邊都有一盞主燈，把這片不算大的空間點綴得很是明亮。
「好多棺材。」我喃喃。
「嗯，這都是這些年我們墓家和鍾家為了出去外界辦事而被那個村莊殺了的人。」小彩七說。
看來李家作的惡還真不少。
「你們怎麼知道他們被殺了的？」
「我們墓家每個人出去時都會立一座靈牌，平時還好，一旦人死了，其魂就會讓靈牌黯然失色。所以有一道靈牌暗掉了，就說明又有一名出去的人死了。」小彩七說。
通過聊天我才漸漸了解到，原來墓家不止一次地想過反攻。
但是他們墓家苦於一股神秘力量的限制，世代都只能居住在地下。至於這股神秘力量從何而來，大小彩七都不願意說。
在這一大片棺材的正中心，有一道向上的鐵梯，很顯然已經銹得不成樣子了。
「李小心大哥，族長交代我們的命令就是送你到第四層出口，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上去了。」小彩七忽然說。
「不會吧？我一個人上去很危險啊，而且你們兩名女孩子自己回去不怕還遇到鍾家那些人嗎？」我問。
小彩七臉色忽然一變，「我們墓家千百年來，在實力上從來就不輸給鍾家。先前不反抗，自有我們的原因。」
我覺得我好像被欺騙了，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上爬。
更讓我驚訝的是，原來先前與我談話的那名茶鋪鋪主，竟然是墓族的長老！
果然是深藏不露，難怪他見到我絲毫沒有緊張的意味。
小彩七臨走前向我喊了一聲：「您請往上爬吧，上面自然有命運接渡人在等你！」
命運接渡人？
我順著鐵梯往上爬了一陣子，頭忽然頂到了一處硬板。
推開硬板后，上面一片漆黑，我只好先爬上去落腳。
原來這就是第五層。
第五層竟然連一盞蠟燭都沒有，周圍黑得可怕。
我用火符點燃了一根火把，照亮一看，結果卻什麼也看不到。
準確來說是周圍變得黑暗一團了，就像我來時遇到的那片黑牆，黑暗到我幾乎無法認路。
又是這種地方！
忽然，我的手像是被什麼東西握住了。
但是在火把的照耀下我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你是誰？」我大喊著問他。
「請你不要著急。」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你是李家的人吧？」他問。
「是，我是李小心。」我急忙說。
「那便對了。我是來引你上去的。第五層往上一片黑暗，經常能有毒蠍和竹刺，如果不用走墓術的話很難上去。」他說。
「現在請你閉眼吧。在我讓你睜開之前永遠不要睜開。」他說。
我雖然心有懷疑，但還是聽了他的話。
……
路漫漫，所謂的命運接渡人和我聊了很多。
原來，他們一直被壓在李家村的村下，是有原因的。
昔日李家村繁榮鼎盛，墓家的占卜術也很聞名，不知為何這兩家都開始急速衰落，最後落到了只能窩屈在大山中的處境。
腐朽沒落的李家選了地上，墓家就只得往地下去。
隨著接二連三的村民外出的死亡事件發生，墓家內部出現了極大的分歧，很大一部分人支持進攻李家。
就在那時，一股神秘的地震來了。震得墓家實力大減。
正當墓家在震后拚命挖掘隧道時，忽然有一位大能出現。
據說，那位大能實力已達天真，即將渡劫化神。
那位大能掘了一條通道，跟墓家人簽了一份契約。
如果墓家按照那位大能所說的，世代不出山與李家征戰，那麼大能就會為他們建造一處合理的藏身之境。
因為震後山體面臨坍塌威脅，墓家咬著牙籤了這份契約。
果不其然，大能為他們打造出了合適的住處。
那就是現在的墓家和鍾家部落，而且大能還額外造了一處金字塔，叮囑墓家要為無意到此的李家人接渡。
現在已過足有二十年，墓家終於等到了大能所說的李家人。
我並未聽說過咱們李家除了七星道士還有什麼天真大能，可是七星道士敵不過渡陰鬼，不能算是渡神。
那麼那位大能為何要幫李家呢？
「嘩啦啦——嘩啦啦——」一陣水流聲傳來。
我大驚，問命運接渡人：「怎麼還有水流聲？我們在坐船嗎？」
「是的，我就是引你接渡的人，自然要過河。」他慢悠悠地說。
「我們不是在地上嗎？哪來的河？」我問。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我就下意識的睜眼。
只見我腳下並沒有船，我的下半身完全浸沒在水中了，而且這水滔滔滾滾，闊無邊際。
黑黃的水上漂滿了白骨。
包括我的周圍也滿都是白骨，有人的，也有一些奇怪動物的。
而在我前面的竟然是一位半身白骨的人。
他的下半身全都是白骨，飄在水中，而上半身則殘留著一些肉，器官的模型都露出來了，看著極為慎人。
這究竟是什麼河！
命運接渡人淡淡一笑，「閉上眼吧，別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那些都是改命失敗的人。」
「改命失敗？」我急忙閉上了眼，只覺得天暈地旋，我僅僅看了幾秒就如此，那命運接渡人天天看，難怪他雖然未改命，卻已半身白骨。
「此河名為命河，是以前渡劫改命時用的。命河無邊無際，一旦靈魂墜入，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而想要改命，就必須渡過命河，因此這一步也被我們叫做渡劫。」他說。
這幾乎堆滿了河的全是白骨，全都是想要改命的人。
他們當中，有的想脫離貧窮，大富大貴；有的想桃花泛濫，喜事纏身。
一旦自己改命失敗，將永遠地失去機會，這就叫做「天命難違」。
一般人只要在實力稍微強大一些的道士的指引下，就能開啟改命儀式，一旦上船，就難以回頭。
「要是我失敗了會怎樣？」我忍不住問他。
「會死，徹徹底底地死，永世不能復生。」命運接渡人說。
「這風險也太大了吧。」我咽了口口水，說。
「所以我們墓家的占卜和改命術才天下第一。」命運接渡人笑了笑。
原來如此。
大約又過了二十分鐘，那嘩啦啦的水聲忽然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靜，彷彿我置身山谷，聆聽飛禽走獸之聲。
「我就到此為止了，如若你改命成功，還需到此處等我。睜眼吧。」命運接渡人說。
我睜眼一看，只見先前的那所謂的命河早就沒了。
這裡還是一片平地，牆壁雖然黑，但還沒到看不清路的地方。
在我的身前，有一道極大的門。
這門寬足有二十米，而長度更是達到了驚人的近百米。放眼望去，這門好像能通天一般氣勢恢宏。
在門前有兩位門神，一位青眼厚唇，一位舌頭虎面。
我來到門前，只見兩道門的門縫處，有一石台。
石台上刻著幾行字。
「通前世，曉今生，逆天意，改天命。
躲天罰，渡天劫。若要問我大名，我是」
我跟著念了出來，但門沒有任何變化。
這門沒有上鎖，但即使沒有上鎖，它也不是我所能推開的。
我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念了一遍。
「通前世，曉今生，逆天意，改天命。
躲天罰，渡天劫。若要問我大名。
我是……李家李小心。」
石台忽然有了反應，晃晃悠悠地向後移動。
在石台移動的同時，其巨大力量也推開了門。
我便沿著門縫慢慢鑽了進去。
裡面同樣是黑暗一片，但我能感覺到，在一片混沌之中似乎有道人影。
「你是要改命嗎？」他問。
「是！」我很堅定地說。
「命一旦修改，便不可違抗。你確定要如此嗎？」他問。
「我確定。」
「好，那麼你伸出手來，讓我看一看你的命脈。」
我伸出手，高舉。
過了一會兒，那道聲音才說：「你這一生多劫多難。是有紅顏阻撓，視為禍水。
你可以一生戎馬，孤魄獨行；也可一生平淡，恩怨全清。」
一生戎馬，孤魄獨行也就是說要給我力量，而一生平淡也就是說把我本來的對抗渡陰鬼的命運篡改了，讓我變得像個正常人一般，但我必須能放下我認識的一切人。
「我選一生戎馬，孤魄獨行。」我猶豫了一會兒后說。
「你確定如此嗎？」
「我確定。」
「既然你執意如此，那麼你需先舍下情根，以防未來命運衝突。」
「我該怎麼做？」
「李家村，驅虎陰宅處即可。」
李家村我知道，但是這驅虎陰宅我卻完全沒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