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還沒吃晚飯對不對?」車上閔夏問。
「嗯。」他一下班回家卻發現她不在家。
「你想吃些什麼?我陪你,剛我也沒吃多少。」
「那你呢?想吃什麼?」
閔夏一笑,「不如去方姨那裡吧!好久沒去過了。」
「好。」藺言應了一聲,車子開到前方開始打方向盤轉彎。
方姨的麵館還是老樣子,一看到兩人就是熱情。和上一次一樣,她是牛腩面,他還是素菜雞蛋面。
而方姨依舊給了她一大碗,讓她忍不住失笑。
「這一次呢?方姨是不是也說我太瘦了,吃多點?」她笑問他。
「誰讓你真的瘦。」
閔夏吃不了那麼多,再一次趁著方姨不在的情況下往藺言的碗里挑了一些面過去。
離開的時候,是藺言買的單。
閔夏做了一連串的啞語動作和方姨說再見,藺言看了一會開始驚訝,「你會啞語?我以為你不會的」
閔夏神秘的笑了一下,「誰又告訴過你,我不會了。」
她曾經學過一段時間啞語,不過並不精通。
他想起上一次臨走時,她背對著他,和方姨說了幾句話,他一直想問的,可沒記起來,於是現在便問了她。
「你真的想知道?」
「難道你說了我的壞話?」
「怎麼會。」雖然那時候被他拒絕是有那麼一點心情不好,「我告訴方姨,你會是我未來男朋友。」
藺言偏過頭看她,眼底閃了閃,許久沒有說話。
他的手放在大衣的口袋裡,琢磨了許久,才掏出了一個黑色的絲絨盒。
閔夏看到的時候明顯一怔。
他淺笑著,「本來不打算那麼快的,我知道你還沒準備好。」
他打開絲絨盒,裡面是一枚鑽戒,款式簡潔大方,鑽石的克數看起來不大,也就一克多些。可是在雪夜路燈的折射下卻發出了十分耀人的光芒。
「這顆鑽石是奶奶留下的,我重新找人做戒指鑲上去的。」
「這算是求婚?鮮花呢?下跪呢?」閔夏吸了吸鼻子,看他。
「如果你覺得這樣的求婚,你不滿意,我可以重新來。」
說完他收起戒指就想放回大衣的口袋,而閔夏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有些怨念道:「你傻呀?」
藺言不明所以。
「拿都拿出來了。」她所說的鮮花下跪都是開玩笑的,這年頭,誰要那俗氣的形式。
藺言悄然一笑,他知道她就是作。「那你到底要不要?」
「當然要。」怎麼可能不要,就算不嫁給他,拿了戒指也能換錢啊。「只是……你這求婚這麼單調,我就這樣答應你,豈不是很沒面子?」
「你覺得你在我面前還有『面子』?你見過比你還不要臉的人?」
「怎麼沒有了。」她拿過絲絨盒打開,「趕緊給我戴上,不然我反悔。」
藺言這下只能好笑著拿過戒指,拉起了她的右手,把戒指直接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剛好。戴完,他輕輕的抬起她的手,在無名指上深深的落下了一吻。
那一剎那間,閔夏覺得他的眸光是那樣的虔誠,真摯,清透。
***
還有兩天就是除夕了,閔夏並沒有搬回老房子住,打算過完年再搬回去,這是她和藺言一致商量過以後做出的決定。而他也願意搬過去和她一起住,對於這一點,閔夏是感到十分高興和滿意的。
起初她還認為藺言會發揮大男子主義精神說什麼都不肯住,可最後他竟然一點意見都沒有。
他只淡淡的說了一句,「以後不愁買房這不是好事嗎?」
閔夏對於他的話,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而同時住在公寓這段時間,客廳也被閔夏辟開了一小塊地方擺放畫架和畫具什麼的,有時候她一忙起來,或者一集中思維,東西就會亂七八在的放著。有時候藺言實在是看不順眼了,忍不住想給她收拾收拾,反而被她轟走了,久而久之,就想形成了習慣,只有等她畫完了,那些東西才能收拾。
門鈴響的時候,閔夏正在構思畫作的最後收尾,因為一直在煩惱,所以並未集中精神,門鈴一響,她就聽到了。
不過對於來人她是十分驚訝的,因為從她住進來之後從未有過訪客的到來,這也算是她第一次聽到門鈴聲響起。
開門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名一身白色的大衣的女士,盤著精緻的頭髮和恬淡大方優雅的妝容,一看就是身份不凡,更有種貴婦的獨特氣質,雍容、從容。
那位女士看到閔夏的同時也是一怔,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可再次看了看門牌號,她就確定了自己沒有走錯,「藺言不在?」
閔夏隨後禮貌道:「您好,請問您是?」
女士上下打量了一下閔夏,而此刻的閔夏身上有些狼藉,帶著圍裙,上面全是一些亂七八糟的顏料顏色,讓她的雙手也是沾滿含糊不清黑漆漆的色彩。唯一值得讓人欣賞的唯有她那張潔凈的臉蛋,白皙冷清。
「你好,我是藺言的母親,我姓楊。」良久,她打量完閔夏開口道。
這下閔夏是一怔,不過她很快就反映了過來,「您進來,我給你沏杯茶。藺言他……他還得一會才下班。」
楊女士隨著她的邀請走了進來,首當其衝就看到了那客廳凌亂的一片,「藺言一向最愛乾淨,不管平時多忙都喜歡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你能做到這樣,而他還由著你,真是有點想不到啊!」
「我平時畫完就會收拾。」
閔夏竟然第一次產生了極其窘迫的情況。原本藺言也跟她說過讓她見見他的母親,不過這樣的安排是在年後。楊女士的忽然出現,可謂是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叫什麼名字?」楊女士很自在的坐了下來,並沒有拘束。
「閔夏,你可以直接叫我小夏或者夏夏,夏是夏天的夏。」閔夏有些緊張的介紹。
「名字挺好聽的。」
楊女士的簡單一句誇讚,讓閔夏的心更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對方想的是什麼,對她的印象又是什麼。
「阿姨,我給你泡杯茶吧!玫瑰花茶可以嗎?」說完她開始往廚房的方向走。
很不巧藺言家的廚房是開放式的,連著客廳,所以她壓根就是沒地躲。
「都可以。」楊女士隨後看了看閔夏邊上放著的畫。
畫里是一個笑得十分燦爛的男孩子,一看那就是松子。不得不說閔夏的畫技很是高超,似乎孩子臉上的每一條細紋都被她逼真的刻畫了出來,雖然孩子笑得很燦爛,可背景被閔夏採用了很沉鬱的顏色,黑灰色等,給人一種陰鬱中陽光感覺,很有視覺衝擊力。
「你是兒童畫家?」楊女士開口問。
「不是。」她什麼時候成了兒童畫家?她簡單的解釋,「我什麼都畫,不單單是兒童。」
「所以你是畫家?」
「就是個畫畫的。」閔夏一邊等熱水開一邊回答。
楊女士回憶起兒子不久前給她打電話,直說希望以後別再給他介紹什麼或者安排相親了。她起初不明白,後來聽牛教授說起,似乎是兒子談了個女朋友。知道這件事情,她哪裡還坐得住,明明快過年了,她還是很焦急的從澳洲飛了回來。
看到閔夏本人,於她來說印象還是不錯,長得不錯,還是個畫家,基本工作在家,配合藺言這種工作狂是最好不過了。
脾氣方面看著也還不錯,不她那挑剔的兒子能看上,估計也壞不到哪裡去。
「藺言之前說過您在澳洲,沒想到您突然回來,他一會要是看到你估計也會很高興。」閔夏端著玫瑰花茶過來,隨意扯了個話題打破尷尬氣氛。
只是楊女生冷笑了一下,「他看到我高興才怪。」抿了一口花茶,味道還不錯,放了冰糖。
顯然閔夏也有些摸不清對方的套路,可這冷笑是什麼意思。
據她了解藺言的父母早些年就離婚了,具體離婚原因他沒說,她只知道藺言母親後來嫁給了一個澳籍華裔,定居墨爾本,婚姻在藺言的口述中,據說還不錯,而他並沒有特別提起他的父親,似乎是又很不想提起。
「你別意外,我兒子什麼樣我還是知道的,我招呼沒打一聲就過來,估計一會他看到該不樂意了。」
果真沒錯,一會藺言下班回來,一進門看到楊女士整張臉都板了起來,「你怎麼突然來了?」
只是楊女士笑得甜美,「我來看我兒子還要預約?又不是看醫生。」
那一刻,閔夏終於知道自己像誰了,她當初追藺言那會不就是這樣。
「表舅和你說的?」他就知道牛教授壞事。
他一早的安排不應該是這樣的,而是年後在一家餐廳安安靜靜的把閔夏介紹給自己母親。現在這突然襲擊……
「你別怪你表舅,這種事情你怎麼也不和我說,我還是不是你親媽?」楊女士可不吃這一套,更不怕兒子板起臉來。
「你也不是不知道快過年了,你這樣突然回來做什麼?」藺言有些不知道怎麼面對他這個母親。
「別說這些了,咱們出去吃飯吧!既然阿姨都來了,總要一起吃個飯。」閔夏適時的出來打圓場。
藺言更是沒話說,只能帶著兩個女人一同出門吃飯。
吃飯的地點是巫小玉簡訊推薦的,她和藺言很少出門吃飯,一時間也不知道國內有什麼好吃的餐廳,這時候巫小玉總算是幫上了大忙。
餐館是一家很有古典特色的本幫菜館,一切看起來都古香古色的,很有情調。透過關係讓巫小玉幫忙定了一間小包廂,隱蔽性很好。
「你就這樣回來,那家沒意見?」吃飯的時候藺言問。
「什麼那家?那是你繼父,也是你名義上的父親……」楊女士還想說什麼,可看到閔夏便沒有再說下去。
一頓飯吃得頗為平淡,楊女士也時不時的問問閔夏一些問題。
「夏夏家裡幾口人?」僅僅幾個小時,楊女士已經改口稱呼了。
閔夏想了想,「四口。」加上她。
「噢,父母還有兄弟姐妹身體還健康嗎,工作還是都退休了?」
這個問題確實是不難,閔夏猶豫了一會還是回答了,「都還健康,我父親如今還在學院教書,算是半退休狀態,我繼母是全職太太,還有一個繼妹在念大學。至於我媽……她去世了。」
有些事情總有一天是要說的,只不過是早和晚的區別。
她的語氣平淡,可楊女士面容上還是微微帶著一絲歉意。
一頓飯下來還算是和諧,吃過飯後走,閔夏還一起陪著藺言把楊女士送去了酒店。